第五十六章：彩虹后遗症、炉前训诫与一本道的邀约
哈塔王子对“地球庶民文化”的沉浸式体验，在当天傍晚就显露出了灾难性的后果。
央国星王子那继承自古老皇室、适应了精致营养膏和纯净循环水的娇贵肠胃，显然无法承受“激辣仙贝”的化学辣味素、彩虹煎饼的工业色素与粘稠剂、以及后续他出于“勇于尝试”精神吞下的各种可疑街头小吃的混合冲击。夜幕降临不久，暂住在快援队飞船客房（坂本辰马“啊哈哈哈”地表示欢迎，陆奥副船长则默默调整了飞船医疗舱的预备状态）的哈塔王子，开始脸色发青，腹部传来雷鸣般的异响。
“喀秋莎……本王子感觉……地球在肚子里造反了……”哈塔王子瘫在造型科幻但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座椅上，气若游丝。
机器人随从的屏幕闪烁着“⊙﹏⊙”的表情，机械音平稳但语速稍快：“检测到殿下生命体征紊乱，消化系统严重不适，疑似急性肠胃炎伴轻微食物中毒。建议立即使用飞船医疗单元进行净化处理。”
“不……不行……”哈塔王子顽强地抬手，尽管手指在颤抖，“这是……体验的一部分……地球的……考验……喀秋莎，记录，地球食物对央国星皇室消化系统的……深度互动数据……”
“殿下，该互动可能危及生命。”
“咳咳……为文化……交流……牺牲……也在所不……呃啊！”话没说完，王子殿下已经捂着肚子冲向了飞船的洗手间方向。
最终，在陆奥副船长冷静地调用医疗单元，并配合茂茂紧急从江户请来的一位熟悉外星人体质（治疗过不少宇宙船员）的老中医联合诊治下，哈塔王子的情况才稳定下来。老中医把着王子手腕（王子好奇地问“地球的脉搏诊断好复古！”），捻着胡须，开了方子——主要是温和的地球草药，辅以飞船上的标准消化道净化剂。
“王子殿下，”老中医语重心长，“地球有句老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您的肠胃，还需循序渐进才是。”
哈塔王子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依旧闪着光：“循序渐进……嗯，有道理！那明天开始，我们从‘地球养生粥品’开始体验！喀秋莎，记下来！”
守在旁边的茂茂和澄夜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预感——明天的“体验”，恐怕也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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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城北，铁心斋工坊。
炉火已经点燃。橙红色的火焰在重新修砌的炉膛里跳跃，吞噬着焦炭，发出呼呼的声响，将工棚内映照得忽明忽暗。灼热的气浪混合着煤炭燃烧的硫磺味、金属受热的微腥，以及汗水蒸发的气息，充满了整个空间。
铁砧前，老师傅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油光发亮，肌肉随着每一次挥锤而虬结鼓动。他正锻造一把锄头的雏形，烧红的铁块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锤击下延展、变形。叮！当！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沉重而坚实，火星随着每一次撞击迸射出来，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红线，然后熄灭，留下点点黑灰。
五名学徒围在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混合着敬畏、渴望和紧张。汗水从他们额角滑落，在炉火映照下闪闪发亮。
影站在工棚门口阴影处，没有打扰。她看着那被火焰烧红的铁，看着它在锤击下改变形态，从一块顽铁，逐渐显露出工具的轮廓。这个过程，与她用雷霆“锻造”规则、引导变化，在某种本质上有相通之处——皆是以“力”与“热”，赋予混沌以“形”与“用”。
老师傅完成了初步的塑形，将依旧暗红的锄头雏形浸入旁边的水槽。“嗤——”一声剧烈的白汽腾起，带着铁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他这才直起身，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看向学徒们。
“看清楚了？”老师傅声音沙哑，“火候，腕力，落点。差一分，铁就废了。打铁，打的是耐心，是眼力，更是心性。心浮气躁，打不出好铁；偷奸耍滑，更会害人害己。”他的目光扫过五个年轻人，“新征幕府给咱们这地方，给料，给饭吃，不是养闲人。是让老手艺传下去，也让你们这些娃娃，有个安身立命、对江户有用的本事。记住了，在这里，本事是饭碗，也是良心。”
学徒们用力点头，有个女孩小声说：“记住了，师傅。”
老师傅“嗯”了一声，指向堆放的那些废旧零件：“那些乱七八糟的，是平贺老爷子给的。有用的，拆下来改改能用；没用的，熔了重铸。物尽其用，也是手艺人的道理。”他顿了顿，看向门口的影，“将军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影这才缓步走入工棚。炉火的热力对她毫无影响，紫色的眼眸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她没有看老师傅，而是看向那五个学徒。
“师傅所言，乃金玉良言。”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炉火的呼呼声，“手艺传承，非仅技艺，亦是心性传承。‘物尽其用’，‘本事即良心’，此乃‘前行’之道基石。新秩序之下，凭本事立足，以良心行事者，必受尊重，亦得庇护。”
她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与老师傅朴素的训诫奇异地共鸣。学徒们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份郑重。
“工坊运转，按章即可。若有外扰，或遇不公，可报新选组或直呈天守阁。”影最后说道，然后对老师傅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工棚，紫色的身影融入外面渐浓的夜色。
老师傅看着她的背影，咂咂嘴，没说什么，只是对学徒们一挥手：“行了，都别愣着！今晚的任务，把那边那堆旧镐头给我修出五把能用的来！干不完，没晚饭！”
工棚内再次响起叮当的敲击声，比之前更急促，也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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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二楼，夜晚的“战略会议”再次召开，气氛却有些低迷。
“所以说，我们的‘人道主义可持续发展投资’，目前唯一的进展就是确认了哈塔王子肠胃脆弱，以及彩虹煎饼可能有毒？”坂田银时瘫在沙发上，用《Jump》盖着脸，声音闷闷的。
“银桑，这根本不是投资好吗！”志村新八吐槽，“而且我们今天差点因为围观王子中毒被新选组当成可疑人员盘问！”
神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空了的醋昆布袋子，以及一小堆……七彩的、凝固的、疑似彩虹煎饼残留物的诡异物体。她正在试图把它捏成各种形状，闻言抬头：“但是那个卖煎饼的外星大叔说，下次出新口味会请我免费试吃阿鲁！他还问我能不能帮他试试‘宇宙激辣芥末酱’配‘闪光跳跳糖’馅的改良版阿鲁！”
“那种东西吃了绝对会死的吧！神乐你千万不要答应啊！”新八惊恐道。
凯瑟琳舔着爪子，甩了甩尾巴：“喵~情报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打听到，黑市最近确实有‘万能保健贴’流通，来源很模糊，但价格炒得很高，据说有些长期病患家属在偷偷打听。不过真假难辨喵。”
银时把《Jump》拿开，死鱼眼看向凯瑟琳：“价格炒得很高？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可以搞到‘真正有效’的渠道，哪怕是‘疑似有效’，也能……”
“银桑！你又想趁火打劫！”新八怒道。
“这怎么是打劫？这是为关爱事业筹集资金！”银时坐起身，摸着下巴，“不过……直接卖药风险太大，而且我们也没渠道。或许……可以从‘信息中介’入手？比如，打听一下哪位隐居名医突然出山啦，或者哪里的温泉突然有了神奇疗效啦……当然，打听是需要活动经费的……”
新八扶额：“你这根本就是骗子常用的套路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登势婆婆的喊声：“银时！有你的信！看起来古里古怪的！”
银时下楼，接过信。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但火漆印章是一个简单的、类似于“一”字穿过一道波浪的抽象图案。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迹，和一个地址：
“明日酉时，第七区，废弃船坞‘一本道’后巷。事关‘黑芒’与‘货’。独来。”
银时的死鱼眼盯着那行字，尤其是“黑芒”两个字。他想起之前辰马似乎提过，长谷川在快援队整理文件时也瞥见过相关的模糊记录。这封信，是冲着他“万事屋”的名头来的？还是因为他最近在“打听”事情？
“喂，新吧唧，小神乐，”银时晃着信纸上楼，“我们的‘关爱协会’，好像不小心钓到一条可能很麻烦的大鱼了阿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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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选组驻地，监控室。
土方十四郎看着技术部门送来的、对地下监听装置残留能量印记的初步解析报告，脸色阴沉。报告显示，那种能量印记非常古老，且带有某种“契约”或“誓言”强制执行规则的特质，与当前宇宙主流科技能量签名迥异，反倒更接近一些古籍中描述的、涉及“神灵”或“高位存在”的祭祀仪轨残留。
“契约……供奉……”土方咬着烟，没点。这些词和桂小太郎破译的《万川集海》内容对上了。难道“黑芒”背后的势力，真的和天导众那种古老的“契约”体系有关？他们在地下布置这些监听装置，是想监测什么？江户地下的能量节点？还是……在“聆听”可能回应“供奉”的某种存在？
他又想起对“大江户天然牧场”老板源五郎的深度调查。初步反馈，此人背景干净得过分，战前确实是乡下小牧场主，战时失去一切，战后突然在江户开店，资金来路……不明。店里伙计都是普通雇工，但有个负责夜间采买和仓库管理的驼背老伙计，行踪有些飘忽，正在重点跟。
“副长，”一名队士敲门进来，“监视堀内家的兄弟报告，一个小时前，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货车从堀内府后门进入，停留约一刻钟后离开，方向是城西。车辆经过伪装，无法追踪到最终目的地，但离开时，车载似乎轻了不少。”
“卸了货……”土方掐灭了根本没点的烟，“继续盯死堀内家每一个出入口，包括可能的地下通道入口。通知冲田，让他‘提醒’一下神乐，晚上协防时，对城西那片区域的地下动静，‘听’得再仔细点。”
“是！”
土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江户的夜色。星光暗淡，城市灯光稀疏。地下潜伏着古老的阴谋，旧势力在暗中交易，外星王子在添乱，万事屋可能卷入了麻烦，而将军大人则在稳步推进她的工坊、议事角等“长远之策”。
多线并进，暗流汹涌。他感到一种熟悉的、面对复杂棋局时的压力，但这次，棋盘更大，对手更隐蔽。他拿起那瓶随身携带的特制蛋黄酱，拧开盖子，却没有吃，只是闻了闻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酸咸气味。
“不管你们是‘黑芒’还是什么……”土方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想在江户搞鬼，先问过我们新选组再说。”
夜还很长。锻造坊的炉火尚未熄灭，工坊的灯下，学徒们还在笨拙而认真地敲打着旧镐头；快援队飞船里，哈塔王子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梦呓着“地球彩虹粥”；堀内府的书房中，乡绅对着昏暗的灯光，反复权衡着与“黑芒”交易的巨大风险与诱惑；而在第七区某个连地图上都未必标明的废弃船坞“一本道”后巷，明晚的酉时，一场未知的会面正在等待。
江户的日常，就在这炉火、药味、算计与暗巷邀约中，继续向前滚动。雷光虽未显，但守望的目光，已然覆盖每一个角落。变化，在每一个看似平凡的夜晚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