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晨光、炊烟与筹备的涟漪（婚礼前二日）
一、晨市、闲谈与“鸣神”经济学
江户的清晨，在湿润的雾气与渐次升起的炊烟中苏醒。重建中的市场区已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活力，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烤鱼的焦香、新鲜蔬果的清气、以及蒸笼揭开时扑面而来的面团甜味。
“鸣神煎饼！新出炉的鸣神煎饼！吃了精神百倍，干活不累咧！” 煎饼屋老板的吆喝格外响亮，摊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印着简易闪电纹的煎饼金黄酥脆，确实比别家多了几分“噱头”和人气。
旁边卖腌菜的大婶一边给客人称重，一边跟熟客唠嗑：“听说了吗？真选组那位冷脸的副长，土方大人，要娶冲田队长的姐姐了！日子就定在后天！”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冲田小姐人温柔又和气，以前来市场买东西从不还价，就是身体弱了些……不过听说被将军大人治好了，真是神明保佑！” 另一位买豆腐的大叔接话。
“是将军大人保佑！” 腌菜大婶纠正，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家新挂了“鸣神社”匾额的小神社，“不过话说回来，这‘鸣神社’越来越多，供奉的将军大人塑像模样都不一样，到底哪个更灵验啊？”
“我听说万事屋在鸣神区搞什么‘纪念馆’，不让人拜，就让看和写愿望，这能行吗？” 卖鱼的大爷插嘴。
“谁知道呢……不过万事屋那个橘头发的小姑娘力气可真大，昨天一个人拖了一板车东西从城外回来，看着都吓人……”
市井的闲谈如同涓涓细流，汇集着婚礼的期待、对将军的朴素感念、对新生事物的好奇，以及最实际的生计盘算。对于大多数普通江户人而言，雷电将军是遥远而威严的庇护者，真选组的婚礼是值得谈论的喜事，“鸣神社”和“纪念馆”则是生活中新添的、略带疑惑的风景。他们更关心今天的生意、晚上的饭菜、以及重建后渐渐稳定下来的生活。
二、万事屋的“疏导”攻坚与神乐的兼职
鸣神区，“鸣神社·江户前行纪念角”试点现场。
志村新八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几位神主和商户代表。
“不行！绝对不行！” 一位神主激动地挥舞着手，“我们的神像是请工匠精心雕刻的，代表了民众最虔诚的心意！怎么能和那些战损的破铜烂铁、打了一半的井盖放在一起当‘展品’？这是亵渎！”
“就是！凭什么‘鸣神煎饼屋’能独家授权纪念品贩售？我们‘雷电馒头铺’的馒头也是用了心做的！” 馒头铺老板不满。
“纪念馆的客流导引方案，必须优先经过我们‘一心茶屋’门口！” 茶屋老板娘据理力争。
新八推着滑落的眼镜，努力解释：“各位，请冷静！纪念馆的目的是为了‘纪念共同经历’和‘凝聚前行信心’，不是取代神社的功能！神像作为‘历史文化展品’的一部分，旁边会配有详细的说明文字，解释其诞生的时代背景和民众情感，这恰恰是尊重啊！至于商业合作，我们主张的是公平竞争和特色互补，不是独家垄断……”
坂田银时则躲在临时搭起的“纪念馆规划图”展板后面，一边偷偷吃着从煎饼屋“赊”来的煎饼，一边对旁边咔嚓咔嚓嚼醋昆布的神乐小声嘀咕：“看见没，新八，这就是人性！涉及到香火钱和生意，信仰都得靠边站。所以说，我们的‘疏导’策略，得从‘利益共享’入手……”
神乐咽下醋昆布，蓝色大眼睛眨了眨：“银酱，那边那个卖风铃的大叔说，如果我们帮他卖风铃，他每卖出一个就分我们一文钱，还送我一袋新口味的醋昆布阿鲁。”
银时眼睛一亮：“风铃？好主意！‘梦想风铃’，听着就很有理念！告诉他，成交！不过醋昆布要 double！”
“好耶阿鲁！” 神乐开心地跑去传话。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那个……请问，这里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吗？” 她小声问新八，“这是我丈夫的……他之前在清理废墟时受伤，后来好了。这是他当时用的、已经坏掉的工具扣……我想，也许能放在这里，告诉别人，哪怕东西坏了，人还能继续往前走……”
新八一愣，看着妇人手中那枚沾着旧泥污、有些变形的金属扣，又看看妇人眼中混合着哀伤与希望的光芒，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他郑重地双手接过：“当然可以，夫人。我们会为它制作一个标签，写上您想说的话。非常感谢您的分享，这……这非常有意义。”
妇人眼眶微红，连连道谢后离开。银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那枚旧工具扣，挖了挖耳朵：“嘛，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个开头。新八，记得在标签上写得感人一点，最好能让人看了就想捐钱……不对，是产生共鸣！”
新八无奈地看了银时一眼，但小心地将工具扣收好。或许，这就是“纪念馆”真正该有的东西——不是华丽的神像或昂贵的展品，而是普通人在这段历史中留下的、真实的生命痕迹。
三、真选组屯所·最后的准备与近藤的执着
真选组屯所内，婚礼前两日的空气弥漫着一种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氛。
土方十四郎正在最终核对宾客名单和安保部署图。名单不长，主要是新选组内部人员、与新政权关系密切的少数官吏（如石川文）、万事屋、桂小太郎（以其个人名义受邀），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街区代表。将军大人是否会亲临，尚是最高机密，只有土方、近藤等极少数人知晓确切安排。
“屯所外围由三番队负责警戒，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仪式现场（暂定在屯所内修葺一新的训练场）由一番队便衣混入宾客。后勤通道由二番队把守……” 土方指着地图，声音沙哑却清晰。他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又熬夜了。
“土方先生，您的‘特训’伤痕需要再遮掩一下吗？” 山崎退小声提醒，指了指土方脖子上的一块淤青。
土方脸色一黑：“不用管那个！” 那是总悟今早“突击测试新郎危机反应能力”时留下的“纪念”。
另一边，近藤勋正对着几个大箱子做最后的调试，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绝对没问题！看好了，这是我改良后的‘超·惊喜祝福礼花’！取消了金属片，换成了彩纸和干燥花瓣！火药量精确计算过，只会喷到三米高，绝对不会掀翻屋顶！启动方式也从拉线改成了更安全的踏板触发！哈哈哈，绝对能让阿妙小姐……啊不，是三叶小姐和土方感动到哭！”
周围队员看着那结构似乎更加复杂的箱子，以及近藤脚边散落的可疑零件，集体咽了口唾沫，默默祈祷婚礼当天不要出什么“惊喜”之外的意外。
冲田总悟则不见踪影。有队员悄悄汇报，看见总悟队长一大早去了“大江户天然牧场”店铺附近转悠，然后又去了城西几家医馆和药材铺，不知道在查什么。
土方听到汇报，眉头微蹙。总悟对“观星者”警告的“印记”和“可能利用三叶为锚点”的说法非常上心，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暗中调查。土方没有阻止，只是吩咐队员暗中照应，别让他闹出太大动静。同时，他也加派了人手，在屯所和婚礼场地周围进行隐秘的地面震动和能量波动监测，这是桂提供的“共鸣探测片”使用前的初步排查。
四、桂的观测与伊丽莎白的疑惑
桂小太郎的旧书铺据点后院。
三枚淡紫色的“共鸣探测片”被分别安置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枚嵌入后院的石板缝隙，一枚贴在靠墙的书架内侧，一枚则伪装成书签夹在一本厚重的星图典籍中。桂和伊丽莎白轮流值守观察。
一天一夜过去，三枚水晶片均无明显变化，依旧保持着半透明的淡紫色，只在特定角度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伊丽莎白举牌：「毫无反应。是否观星者给的是假货？或者‘印记’距离太远？」
桂盘腿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着《万川集海》的残卷和新绘制的江户地图，眉头紧锁：“不是假发，是桂！观星者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或许‘印记’处于深度潜伏状态，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或许我们放置的位置还未覆盖到关键区域。”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按照古籍记载和能量流动常理，潜在的‘契约印记’应该位于地脉节点、大型祭祀遗址或能量汇聚之处。江户符合条件的地点……”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传说中的几处古战场遗址、德川幕府时期某些隐秘的祭祀场所、还有……他目光一凝，点在了“吉原”和“废刀令”时期某些发生过惨烈冲突的街区旧址。
“需要更广泛的布设，或者……等待婚礼那个‘情感高度汇聚’的时刻。” 桂沉吟，“伊丽莎白，准备更多普通水晶片，我们制作一些简化版的探测符，让可以信任的人帮忙在更大范围留意异常反光。”
伊丽莎白举牌：「明白。但桂先生，我们真的不把观星者的警告直接告诉将军或真选组吗？婚礼可能是目标。」
桂摇头：“已经通过信件暗示了土方和总悟。直接告知将军……时机未到。我们尚不清楚观星者的全部意图，也不知道将军对‘契约’和‘古约司’了解多少。贸然行动可能打乱各方布局，甚至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件已完成的贺礼羽织，“婚礼，首先是喜庆之事。攘夷志士的祝福，当以守护这份喜庆为先。”
五、影的巡视与长谷川的日常
午后，雷电影再次漫步于街头。依旧是一身简朴的藤紫色常服，紫发在脑后束起，步伐平稳。她看似随意地行走，实则感知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着沿途的街巷。
她路过鸣神区，看到了万事屋三人组仍在与神主、商户们周旋，看到了“纪念馆”规划展板前零星驻足观看的民众，也看到了神乐帮风铃大叔吆喝生意时活力十足的身影。她没有停留，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
她走过市场区，听到了关于婚礼和“鸣神社”的闲谈，感知到那些向她神龛方向飘散的、微弱而混杂的祈愿之力。她依旧未予接纳，只是让它们自然消散于空气中。
她甚至“无意中”经过了长谷川泰三夫妇被安置的宁静街区。那是一处普通但整洁的町屋，门口晾晒着洗干净的衣物，窗台上摆着两盆小小的绿植。透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户，影能“听”到屋内平和的对话声。
“阿初，你看，这是辰马先生今天托人送来的‘外星织物’，摸着很柔软，给你做件新睡衣好不好？” 长谷川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安稳和一丝讨好。
“泰三，别乱花钱。我们现在受将军大人庇护，有吃有住，已经很好了。这布料……还是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换点更实用的东西。” 阿初的声音温柔而理智。
“可是……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长谷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在身边，就是最好了。” 阿初轻声说，接着是布料窸窣和轻微的、温馨的声响。
影的脚步没有停顿，仿佛只是路过一阵再寻常不过的清风。她心中无甚波澜，只觉得这样的日常，正是废墟之上理应生长出来的景象。平淡、琐碎、充满为生计和彼此着想的小小算计与温情，这才是大多数“众生”前行路上的真实面貌。
她的“永恒”，不是为了缔造传奇，正是为了让这样的日常能够不被轻易碾碎，能够继续向前滚动。
六、御庭番的“观察报告”与极道的“踩点”
同一时间，江户某处不起眼的旅店房间内。
猿飞菖蒲和今井信女正在汇总今日的观察所得。她们换上了江户普通女子的服饰，混迹于人群中毫不起眼。
“民间对雷电将军的崇拜呈自发蔓延趋势，但组织松散，尚未形成统一教义或强力领袖。万事屋的‘疏导’试点效果有限，更多是商业利益的重新分配。” 信女用平静无波的语调陈述，手中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真选组婚礼筹备周密，安保等级提升，但核心圈外仍有信息流通。未检测到天导众或‘春雨’残部大规模活动的明确迹象。”
菖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将军本人今日有简短巡视，举止如常，未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其力量场稳定，无异常波动。值得注意的是，桂小太郎据点有微弱但特殊的能量反应，并非攘夷志士常用类型，已记录。”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发现‘黑鳄会’的零星眼线在真选组屯所和万事屋附近活动，意图不明，但层级较低，似在踩点观察，不像有直接攻击意图。”
“需要干预或警告吗？”信女问。
“暂时不必。” 菖蒲摇头，“我们的任务是观察与评估，非必要不介入本地势力冲突。‘黑鳄会’若只是小打小闹，自有真选组处理。若他们真敢在婚礼上闹大……届时再看将军与新政权的反应，也是有价值的观察点。”
她们的任务报告，将以加密方式传递回“上面”。对于旧幕府残余势力或某些贵族而言，这场婚礼，同样是观察新政权凝聚力、民众向心力、以及那位雷电将军行事风格的重要窗口。
七、傍晚的炊烟与暗处的低语
日落时分，江户再次笼罩在温暖的暮色与袅袅炊烟之中。
万事屋二楼，银时看着终于初步谈妥的几家合作意向书和那枚旧工具扣，叹了口气：“总算有点进展了……虽然钱没看到多少。新八，明天记得去‘疏导办公室’申请第一期补贴！”
新八疲惫地整理着文件：“知道了，银桑。不过神乐，你今天帮忙卖风铃赚的醋昆布，是不是该交一点出来当公共资金……”
“不行！那是我的劳动报酬阿鲁！” 神乐抱紧新到手的两大袋醋昆布，警惕地看着新八。
真选组屯所，土方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近藤还在兴致勃勃地给队员们讲解他的“礼花”操作流程。总悟悄然归来，对土方微微摇头——今日的调查，依旧没有发现明显的“印记”或“星尘”相关线索。
桂的据点，伊丽莎白开始批量制作简化版探测符。桂则对着星图，继续思考潜藏“印记”的可能位置。
长谷川夫妇的屋子里飘出简单的饭菜香气，两人对坐用餐，偶尔低声交谈，气氛宁静。
御庭番众的旅店房间灯光熄灭，仿佛无人居住。
“黑鳄会”的某个暗室中，小头目听着眼线的汇报，手指敲打着桌面：“真选组戒备森严……万事屋那边一堆破烂贺礼……看来硬闯不行。那就换个法子……婚礼当天，人多眼杂，制造点小混乱，趁乱捞点好处，再散布点‘真选组副长婚礼惹怒神灵，鸣神社不佑’之类的流言……嘿嘿，恶心恶心他们也行。”
天守阁顶层，影静静伫立。下方万家灯火，其中几处“鸣神社”的灯火确实更亮些。她能看到、听到、感知到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期待、算计、忙碌、警惕、温情、乃至恶意。
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前行。
婚礼前第二日，在平静的日常与水面下的细微涟漪中，悄然过去。
暗流在涌动，但尚未形成风暴。喜庆的氛围在累积，夹杂着利益的博弈和潜在的麻烦。而执掌雷霆者，依旧在守望，等待那个注定不平凡的日子，以她的方式，见证并守护这份属于“众生”的、复杂而真实的“变化”。
（第四十四章·晨光、炊烟与筹备的涟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