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一出,人人拍手叫好。
其木格第一个冲过来,扎进白潇潇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嫂嫂嫂嫂,你想吃手抓肉还是奶豆腐?我帮你挑最大块的!”
话音还没落,苏隳木长臂一横,直接把俩人隔开。
他朝其木格挑了挑眉,故意凑近点,声音压得低低的。
“嗯?干嘛呢?”
其木格眨巴眼,仰起小脸。
“阿哈,我知道她是嫂嫂呀。”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隳木一边说,一边抽出个小本儿,翻开一页,故意晃给妹妹看。
“来,其木格,这三个字,念得出来不?”
其木格眯起眼,小鼻子皱成一团,脚尖踮得更高,使劲瞅。
她识字不多,但早摸出门道。
不认识的字,猜一半也能蒙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挺起小胸脯,脆生生喊。
“吉女证!”
喊完顿了顿,忽然瞪圆了眼。
咦?
这红皮本子,这烫金大字……
怎么跟她哥床头柜里压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真巧。
其木格眨巴眨巴眼,脑子转了半天。
哎哟,不对劲!
这本小红册子她哥真有,但念法肯定不是那样。
齐露瑶以前教过她怎么念。
因为齐露瑶自己也揣着一本呢。
那这红皮小本子……
莫非是……
脑子刚通了电,其木格嗖地弹起来,扯着嗓子喊。
“哎哟喂!你俩领证啦?!”
苏隳木这才慢悠悠松开手,把结婚证塞回袍子胸口兜里。
“嗯。这是我媳妇,懂?不能随便搂、随便蹭,只准我抱、我靠,听清楚没?”
其木格声音有点发干。
“听、听清了。”
话音刚落,四周人影呼啦全围过来了。
哈斯和齐露瑶一左一右搀着阿戈耶往圈里走。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大伙儿立马闭嘴站直。
“领证了?”
苏隳木和白潇潇齐齐点头。
“那婚礼呢?”
白潇潇小声嘟囔。
“其实不办也行,咱们不在意这个……”
“那可不行!”
阿戈耶嗓门一提。
“婚礼必须办!就今天!”
大半夜的,临时凑一场像样的婚礼?
听着就离谱。
可草原上的人就是有这股子劲儿。
不讲究排场,但绝不能亏待日子。
先说吃喝,这反而是最省心的一环。
大伙儿一拍板,今晚大灶开火!
再看穿戴,俩人回来得太急,压根没带礼服、首饰这些面子货。
营地里结过婚的嫂子婶子们倒不含糊,转身就往家跑,翻箱倒柜掏压箱底的好东西。
银耳环、珊瑚扣、红绸带、缠金丝的发簪……
全塞到白潇潇手里。
雅琴蹲在旁边,手指翻飞,用各色彩绳给白潇潇编出一条亮闪闪的辫子。
就这么十来分钟,白潇潇已妥妥是个新娘样儿了。
篝火一照,整个人像被光托着,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仪式由阿戈耶领头,流程跟当初哈斯结婚一模一样。
真正热闹的,还是牧民们甩开膀子又唱又跳那会儿。
苏隳木也被拽进圈子跳开了。
白潇潇从没见过他跳,就悄悄蹲在火堆后头,垫着脚尖瞧。
说来也怪,她这个海市长大的姑娘,偏偏一提才艺就卡壳。
唱歌?
走调能拐弯去隔壁旗。
跳舞?
手脚经常各干各的,同手同脚是常态。
家里人都愁,这么个聪明闺女,怎么就在舞台上犯怵呢?
只有白老爷子不急。
“跳不好舞怎么啦?囡囡脑子灵、心眼热、手上有本事,还怕没人识货?”
爸妈嘀咕。
“可学校教交谊舞,不会跳以后怎么交朋友啊?”
话里藏的意思,谁都懂,说的是男生。
老爷子哼一声,手一挥。
“交不到对的人,不如不交。谁真看得见我囡囡的好,谁才有资格站她边上。”
而那个对的人,此刻正站在火堆另一边,跳得肩膀生风。
白潇潇盯着看着,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冷不防赛罕从黑影里钻出来,挨着她坐下,笑着问。
“小白姑娘,躲这儿干什么?怎么不上场扭两下?”
“我不行……”
白潇潇低头抠手指。
“我肢体不协调,一动就僵,跳出来怕吓着人。”
赛罕眨眨眼,乐了。
“跳舞又不是比美大赛,是给自己松快松快!真想跳得顺溜点?找苏隳木呗,他教小孩都耐心得很。”
说完抬手一指,火光那边,苏隳木正带着个小丫头转圈圈。
孩子才四五岁,够不着他的腰,他每次错步转身时,就稳稳把她抱起来。
白潇潇心头猛地一软。
可她从小脸皮薄,当众蹦跶?
想都不敢想。
目光一扫桌沿,盯住那只粗陶酒碗,心一横。
酒壮怂人胆!
抄起碗,仰头就灌。
赛罕笑得直跺脚,手心都拍红了。
“小白姑娘,你这酒量绝了啊!这马奶酒劲儿大得很,壮小伙灌几碗都得晃悠!”
话音刚落,围在边上的人都挤过来,端着碗轮番上阵。
“来来来,敬咱小白姑娘一碗!”
“小白真敞亮!”
“小白是咱草原最亮的星!”
七嘴八舌一哄,白潇潇脸蛋发烫,心里那点羞劲儿早被热闹冲没了。
转眼她就咕嘟咕嘟连干好几大碗。
啪!
她抬手把空碗往桌上一搁,眯起眼瞅瞅旁边的赛罕。
赛罕还端着碗。
“赛罕,不喝了哈……”
白潇潇声音软软的。
“我得去找苏隳木跳个舞。”
赛罕点点头,顺手一把攥住她手腕。
“行啊小白姑娘,当然行!不过临走前,姐再塞你个小窍门,特别管用,必须记住!”
“嗯嗯,我记!我使劲记!”
“得嘞!”
赛罕往她跟前凑了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听好了啊,在咱们这儿,要是你看上谁,想拉他跳舞,你就直愣愣地走过去,盯着他眼睛看,盯到他点头答应为止。就这么简单,包成!”
“光看就行?”
白潇潇眨巴眨巴眼。
“万一他躲着我,不肯搭理呢?我是不是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哎哟喂,不可能!压根儿没这事儿!苏隳木?他敢不跟你跳?!”
赛罕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就死死盯着他!就算他扭头装看不见,你立马掉头去看别人。他保准噌一下就窜过来把你手拽住!”
白潇潇摇摇晃晃站起来,朝火堆那边挪。
刚迈两步,又猛地刹住,一拧身折返回来。
赛罕急得直搓手,赶紧抄起桌上的酒碗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