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抿一口!壮胆!”
“小白姑娘,牛得很呐!”
四周人跟着起哄。
白潇潇伸手啪啪拍自己脸颊两下,清清嗓子,大声应和。
“对!我牛得很!”
说完,转身就走。
就是走路不太听使唤,身子左右晃。
所以苏隳木一偏头,就瞅见自家囡囡小小一团杵在那儿,小腰一叉,眼珠子一动不动锁着他。
“苏隳木!!”
她扯着嗓子喊。
苏隳木一眼认出她喝高了,箭步上前托住她胳膊。
顺势扫了圈人群,想揪出那个递酒的主谋。
结果醉了的白潇潇胆子比天大,双手直接捧住他脸,往中间一掰,逼他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脸上。
苏隳木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领导,您请指示?”
白潇潇不吭声,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俩人就这么干瞪眼,足足僵了快一分钟。
最后还是苏隳木先绷不住,干咳两声,把脸扭到一边,咕哝道。
“别盯了啊,再盯下去我真招架不住。”
白潇潇酒劲儿上头,张嘴就喊。
“……老公?”
完犊子了。
苏隳木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是真绷不住了。
他手一掐白潇潇的腰,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往怀里一按。
“白潇潇,要么咱跳支舞,要么我把你扛回房。你话都放这儿了,总得挑一个吧?”
白潇潇脑子嗡嗡的。
什么跳支舞,扛回房,她耳朵只逮住前几个字。
心想,赛罕果然没骗人!
在草原上盯人看这么久,原来就是约人家的意思?
她醉醺醺咧嘴一笑。
“那……我要跳!”
声音黏黏糊糊的,酥得苏隳木后颈一麻。
他闭眼连吸三口气,硬是把胸口那股燥热往下压。
“白潇潇,我再问一遍,你真要跳舞?”
她连连点头。
苏隳木稳住心神,两手轻轻托起她脸颊,左右打量她眼神。
又甩出几个最简单的题,想试试她到底醉到什么程度。
“你是谁?”
“跳舞。”
“这儿是哪儿?蒙区?还是海市?”
“跳舞。”
“……”
苏隳木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儿在跳踢踏舞。
接着他又试了好几句,可白潇潇翻来覆去就一个答案。
实在没辙了,他指尖轻抬她下巴。
“白潇潇,我是谁?”
跳舞。
苏隳木在心里默默替她答完了。
没想到白潇潇身子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往他怀里栽。
苏隳木吓一跳,一把接住。
还没缓过神,她已经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你是苏隳木,也是我男人。”
他一听男人两个字,眉头微皱,不太乐意。
刚才那个称呼多顺耳啊!
他立马低声纠正。
“别叫男人,叫老公。”
“哦……好嘞,老公。”
苏隳木扶稳她,突然一弯腰,顺势就把人扛上了肩。
白潇潇这下整个儿挂在他的身上,顺势把脸凑近他耳朵,吧唧亲了一下。
“我想跳舞嘛……你快放我下来。”
“哎?不对劲啊!火堆怎么越落越小,你到底要扛我去哪儿?”
男人手掌在她屁股上啪地一拍,笑得直晃肩膀。
“送你回屋睡觉去,大小姐。”
“我不睡!说好跳完舞再走的!家里又没舞池,跳什么?”
“谁说家里不能跳?”
苏隳木边走边哄。
“咱回去,我手把手教,保证比篝火旁还带劲。”
身后人群的起哄声、吹口哨的调子,一点点被甩在后头。
他朝大伙儿挥挥手,脚步又快又稳往家奔。
毡门一掀,他轻手轻脚把人放上炕。
烧水、兑温、拧毛巾,三下五除二就忙活开了。
可真等他攥着湿毛巾凑过去,愣住了。
白潇潇不买账。
人醉得东倒西歪,嘴还挺硬,哼哼唧唧全是要跳舞。
他刚往前一凑,她脑袋就偏,身子还乱扭。
苏隳木火气噌一下上来,一把扯开自己衣领,直接把她往炕上一按。
“白潇潇,你到底想干什么?”
“跳……跳舞啊!你答应教我的!”
苏隳木心里直叹气。
自家这小姑娘,怎么又软乎又倔强?
等白潇潇缓过劲,他低头问。
“谁给你倒的酒?”
她眨眨眼,老实交代。
“我自己倒的。”
话音没落,唔地轻哼了声。
他手上突然加了点劲儿。
“还有赛罕……”
她声音细细的。
“赛罕教我的,说要是想跳贴面舞,就得一直盯着你眼睛看。你要是摇头,我就转头盯别人去……还好你点了头呀……”
苏隳木胸口一紧,抬手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完事白潇潇眼皮都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就睡死过去。
苏隳木轻轻起身,打水帮她擦净。
外面人早散光了。
他刚准备回屋,眼角一扫,营地外头突然劈开两道白光。
眉头一拧,转身进帐篷披上厚袍子。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工夫,吉普车已经颠簸着冲进营地。
通讯员哐当跳下车,拔腿狂奔,边跑边喊。
“顾问!出大事了!考察队那边塌方了,领导让立刻动身,连夜赶过去瞧瞧!”
这事来得太急,按通讯员讲,根子出在几个小时前。
海淀来的青年们非要给曾庭浩摆场饯行宴。
袁建华腿一直拖着没好,这次居然拄拐出来拉人喝酒。
于晓燕拦过,可他俩耳朵跟塞了棉花似的,愣是把曾庭浩灌趴下了。
袁建华自己晃悠着走了,曾庭浩醉醺醺倒在床上。
前半截,听着还挺寻常。
变故就藏在这之后。
曾庭浩起初睡得挺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隔壁男生嫌吵,抄起搪瓷缸子就去敲门。
门一响,呼噜声咔一下断了。
但再喊曾庭浩,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男生心慌了,推门进去一看,人直挺挺躺着,跟块木头一样。
他当场撒腿就跑,挨个拍门喊人。
老吴半夜被喊醒,套上衣服就跑。
团里没什么像样设备,他先给打了支退烧针,可曾庭浩还是不睁眼。
最后人直接烧昏过去,陷入休克。
老吴扒着脉象琢磨,八成是被病狼咬过,病菌一直压着没爆发,今儿全撞一块儿了。
团里救不了,得立刻送县城医院。
“所以叫我干啥?”
苏隳木听完,眉头拧成疙瘩。
通讯员抹了把汗。
“何主任发的话,说您是唯一扛过来的活例子,必须跟车走一趟,给大夫当活体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