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冲在最前面。
他的剑法并不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劈、刺、斩、扫，但每一剑都精准到极致。那是太一仙门千锤百炼的正道剑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心灯悬在头顶，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却不灭，金色的光芒笼罩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身后，十万太一仙门弟子紧随其后。他们有的御剑飞行，有的脚踏虚空，有的在地上奔跑。剑光如潮，金色与黑色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的光芒。
太一仙门正面冲锋的同时，药神谷动了。三千弟子同时打开药囊，无数毒雾弹被抛向空中，在魔潮中炸开。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倒下，浑身溃烂，化作脓水。那不是普通的毒雾，是药神谷花费数百年心血炼制的“灭魔散”，对修士无害，对魔物却是致命剧毒。
但药神谷的弟子不只是施毒者，更是医者。他们的腰间挂满了疗伤丹、回灵丹、续命丹，在毒雾的掩护下穿梭于战场各处，将丹药塞进受伤修士的手中。有人被魔气侵蚀，他们当场施针驱除；有人灵力耗尽，他们将丹药喂进对方嘴里；有人断臂残肢，他们用灵药止血续骨。
无极剑宗在右翼厮杀。两千剑修结成剑阵，五色剑光交织成一张巨网，从侧面切割魔潮。他们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这是无极剑宗千年传承的剑道——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无极剑宗宗主独臂持剑，冲在最前面。他的剑法比任何人都快、都狠。断臂处绑着的那柄短剑不是装饰，是他最后的武器。当长剑被魔物咬住，他反手拔出短剑，一刀斩断魔物的头颅。紫色的鲜血喷了他满脸，他连眼睛都不眨。
冰魄神宫在后方布阵。一千弟子双手结印，寒气从他们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冰阵。那阵法笼罩了数里方圆，将无数魔物冻成冰雕。主持阵法的冰魄神宫新任宫主稚嫩的脸上满是汗水，身体在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撑住！”她的师姐在一旁厉喝，“宫主在看着我们！”
是的，前任宫主在天上看着。那个冷若冰霜却从未拒绝过任何一次求援的白衣女子，那个在魔潮中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弟子面前的身影，她看着。新任宫主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冰阵。
佛门五百僧人在阵前盘膝而坐。他们不杀生，却可以度化。金色的佛光从他们体内涌出，照亮了整片战场。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低阶魔物，在佛光中渐渐平静下来，眼中嗜血的红光慢慢褪去。明心罗汉坐在最前方，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那是妙音罗汉生前最常诵的经文，是他们的师门传承。
“掌门！”一名巡天仙使冲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左翼被突破了！”
云澈转头望去。左翼确实被突破了——不是药神谷的防线被破，而是无极剑宗的剑阵被三道化神期魔将联手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魔物从那道口子涌进来，直扑太一仙门主阵的侧翼。
“我去堵。”云澈说。
“您是主帅——”
“主帅不上，谁上？”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向左翼冲去。心灯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迹，如同一颗流星划过黑暗的夜空。
左翼。
三道化神期魔将正在疯狂冲击无极剑宗的防线。它们的体型巨大，身周缭绕的魔气比普通魔物浓郁数倍，每一次攻击都能将数名剑修震飞。
无极剑宗宗主独臂持剑，挡在最前面。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肩被魔气侵蚀得发黑，右腿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但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是他的弟子们。
“宗主！”一名剑修冲上来，“您受伤了，退下吧！”
“放屁！”他头也不回，“老子不退！”
他一剑斩向最近的魔将。剑光如虹，斩在魔将身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魔将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利爪横扫，将他的长剑震飞。他反手拔出断臂处绑着的短剑，刺入魔将的眼眶。魔将发出凄厉的嘶吼，利爪拍在他胸口，将他拍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断臂处的短剑已经断了，插在魔将眼眶里。数名剑修冲上来，将他从地上拖走。
就在那三道魔将即将彻底撕开无极剑宗防线时，一道金光从侧方射来，将最近的那头魔将钉在地上。云澈赶到了。他手握一柄从战场上捡来的长剑，心灯悬在头顶，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区域。
“太一仙门云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对手是我。”
三头魔将同时转向他。云澈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剑光闪烁，金石交鸣。片刻之间，两头魔将倒在剑下。一头被刺穿头颅，一头被斩断脖颈，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但最后一头却格外难缠——它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甲，普通的剑刃根本刺不穿。云澈连斩数剑，只在鳞甲上留下一串火星，震得虎口崩裂。
他没有退。他将全部灵力灌注剑身，瞄准魔将唯一的弱点——眼睛。
一剑刺出！
剑尖没入眼眶，魔将发出凄厉的嘶吼。利爪横扫，狠狠拍在云澈胸口。云澈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左腿已经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剧痛钻心。
魔将的眼睛被刺瞎了一只，变得更加疯狂。它循着血腥气朝云澈冲来，利爪高高扬起，要将他撕成碎片。云澈躺在地上，看着那只利爪越来越近，没有闭上眼睛。他是太一仙门的掌门，太一仙门的弟子，死也要睁着眼。
利爪落下。
一道紫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将那只利爪齐腕斩断。魔将惨叫着踉跄后退。
云澈转头。石玉柔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那柄刻着“清鸢”二字的长剑，剑身上紫色的光芒还在微微跳动。
“石姑娘——”云澈的声音沙哑。
石玉柔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头断了一只爪、瞎了一只眼的魔将。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这个，交给我。”
她握紧剑，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