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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刘凯威而是许明，杨蜜却急着催她走。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那些安抚她的话里，究竟掺了几分真。
“我有分寸”
，杨蜜是这么说的。
可糖嫣清楚，这人所谓的分寸，往往直白得近乎锋利。
她从不怀疑杨蜜的为人。
这世上若真有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信杨蜜的人，糖嫣一定排在头一个。
刘师师也得往后挪半步。
此刻的犹豫，是因为别的缘由。
但这犹豫落在杨蜜眼里，只剩一股无名火往上涌。
她真想敲开那颗漂亮的脑袋，看看里头是不是灌满了黏稠的浆。
明明已经说透了，明明刚才已经下了决心。
怎么被这人一搅和，又黏糊起来了？
有什么可迟疑的？
她几乎想揪着对方的肩膀，把话一字一字钉进她耳朵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让边上那人看戏。
哪怕是好朋友的戏。
她需要按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气。
别和那个总转不过弯的人计较。
这人向来如此。
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不再摇摆不定，
自己也不会被反反复复纠缠这么久。
更不会被旁人私下称作一根筋的甜姐儿。
稳住。
必须稳住。
把情绪压回该在的位置。
“你先去忙吧，这件事改天再谈。”
唐妍低低应了一声，转向另一侧：“许导，那我先告辞了。”
许明却扬起嘴角：“刚碰面怎么就要走？我和杨总是老相识，杨总与你又是挚友——这么算来，咱们不也该是朋友了么？”
“你这套关系转得可真顺。
唐妍，别管他，去忙你的。”
许明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哪有这样对待朋友的？就算突然来了别的客人，也不能一分钟里连催三次‘你先走’吧？杨总，你这待客的规矩真该重新学学。”
“朋友？许总，在我这儿你从来只是合作方。”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唐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悄移动。
空气里似乎飘着某种紧绷的气息。
难道那些关于蜜蜜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她和这位许明之间真有说不清的关系？
否则以蜜蜜平日处事的方式，怎么会对商业伙伴露出这种冷冰冰的表情？
简直像对方欠了她一笔还不清的债。
许明没接那带刺的话。
现在不妨让她先占上风。
他更在意的是那位腿长个高、气质甜润的顶流女星来找她究竟为了什么。
纯粹是好奇。
反正今天没有要紧事，时间充裕得很。
既然碰上了，又生了兴趣，不如多留一会儿。
“唐妍姐，你当我是朋友吗？”
唐妍瞥了杨蜜一眼，唇角弯了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摇头，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刚才看唐妍姐似乎有些犹豫，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多一个人也许能多一个主意，不如说给我听听。
唉，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乐意帮点小忙。”
杨蜜几乎要冷笑出声——什么乐于助人，分明是见色起意，这话也说得出口？
但她突然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劝不动的事，换这男人来开口，说不定反而会有意外转机。
于是没等唐妍推辞，杨蜜已经替她应了下来。
“蜜蜜——”
唐妍摇了摇头。
她实在不愿提起这件事。
太丢人了。
“总比咱俩在这儿干耗强。
让他听听，从男人角度帮你分析分析。”
“放心，许总这人虽然偶尔没分寸、说话直、不太讲究、有时惹人烦……”
“但他答应的事从不外传。
你说了，他绝不会说出去！”
“对吧，许总？”
许明嘴角一扬，“当然，我向来守信用。”
“就像对杨总，我一直都很守信，从没打过折扣。”
折扣？
杨蜜隐约觉得这词用得有点怪。
但没细想。
她转向糖嫣，“听见没？”
“这些天你一直自己钻牛角尖。”
“现在有许总在这儿，说不定他能给你点破局的新思路。”
糖嫣本来就没太多主意。
被杨蜜这么一说，立刻觉得有理。
许明是公认的聪明人，或许真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她不再迟疑，慢慢讲起了和罗缙之间的事。
许明听完怔了怔。
所以那天你迟到那么久，是在用行动拒绝他？
可既然想分手，为什么还要去？
不去，让他难堪，他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断了。
你这思路……真是单纯得可以。
“所以你是糊里糊涂答应了，后来后悔了，想分又分不掉，就这么拖着？”
糖嫣点点头。
许明简直不知该说什么。
“你平时都是怎么应付这些事的？”
人可以犹豫，但在这种事上还拖泥带水——
要是遇上心思不正的人，恐怕被利用了还浑然不觉。
“那罗缙要是真喜欢她也就算了。”
“可实际上，他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借她男朋友的名义去谈片约、拉资源，欠下的人情债……”
“让她来还？”
“可不是！而且这些事她都知道！”
许明顿时用一种看天真的眼神望向她。
“那不就清楚了？明显利益比你重要，你还在这自我感动什么？难道这些事他都跟你明说过？”
倘若只是嘴上说说，我反倒不至于动怒。”
她们两人言语间的默契配合让糖嫣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几乎是本能地辩驳：“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意我。”
“你又要提这两年他对你的所谓‘尊重’了，对不对？”
糖嫣用力点了点头。”他确实一直很顾及我的感受。”
一旁的许明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困惑：“你现在是在替他辩解？还是说你其实并不想结束这段关系？”
“我想结束。”
糖嫣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可我不能因为自己想分开，就全盘否定他对我那些……”
“停一下。”
许明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你指的‘尊重’，具体是指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
倘若真如她所说，对方为何从不坦白想借她的名声换取资源？这类事在圈内并不罕见。
章影后与汪半壁，谢那与张吉，例子比比皆是。
只要摊开讲明，女方扶持男方本是寻常事，谈不上丢脸。
纵然业内有人嚼舌根，网上冒出些刺耳言论，可既在这名利场中打滚，即便是完美无缺的人物也免不了被挑剔指责。
若连这点非议都承受不住，不如早些离开这片是非地。
糖嫣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欲言又止。
“不方便说？”
许明将视线转向杨蜜。
杨蜜别开脸，没有立刻接话，但眉宇间显然知晓内情。
许明重新审视糖嫣，试探着问：“该不会……每次借完你的名头之后，他才事后告知？”
糖嫣极轻地摇了摇头。
倘若真是那样，或许她心里还会好过些。
算了，既然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遮掩的？
“这两年，他从未**过我。”
她声音发涩。
“**你什么？”
“就是……我不愿意的事，他绝不会勉强。”
“你不愿意什么事？”
“就……就是那种……”
她的耳根漫上血色。
“哪种？”
“就是……”
她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说清楚。”
“你们男人都想要的那种事。”
许明依然没转过弯。”男人想要的？”
“贪图身体的那点念头。”
杨蜜的语调像结了冰。
“什么？”
“同床共枕！这下明白了吗？”
“算计人的时候脑筋转得飞快，怎么现在钝成这样？非得挑明了说？”
许明怔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击中了胸口。
就算绞尽脑汁，他也绝不可能猜到这一层。
他根本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许明的视线落在对面那张低垂的脸上。
耳根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学生时代的规矩早该留在过去了。
如今这年头，高中校园里牵着手散步的情侣都能大大方方，更不用说那些已经成年的人。
可眼前这两位……算怎么回事？
精神层面的交流？柏拉图式的典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双交叠的长腿，线条流畅的肩颈，还有即便低着头也掩不住的精致轮廓。
任何一个生理健全的男性，面对这样的伴侣，怎么可能保持纯粹的克制？更何况关系早已公开，名正言顺。
只要稍微主动一些，防线恐怕早已瓦解。
即便日后分开，从最现实的角度衡量，至少不算全然徒劳。
然而现实却是——
“他该不会……”
许明喉结动了动，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罗老师身体方面，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这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正常男性，拥有这样一位公认的伴侣，怎么可能毫无行动？
那是糖嫣。
多少人提起这个名字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若是换成自己，别说正式交往，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恐怕也难抑一探究竟的念头。
糖嫣自己从未深究过这个问题。
此刻被骤然点破，她怔了怔，睫毛颤动了几下。
难道真的……
“他没问题。”
杨蜜的声音截断了她的思绪，干脆利落。
两道目光立刻转向她。
许明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哦？杨总这么肯定？亲身验证过？”
“少胡说八道。”
杨蜜瞪了他一眼，“听别人说的。”
“谁？”
“有必要告诉你吗？”
她没好气地回敬，但停顿片刻，还是补了一句，“师师跟我提过，她又是从她先生那儿听来的。
某次聚会，罗缙也在场。”
“什么样的聚会？”
“你有完没完？”
你敢说自己一次都没去过？”
“真没去过。”
“骗鬼呢！”
以他如今的位置和身价，加上圈内人尽皆知的那点嗜好，会没人递来邀请函？递来了，他会拒绝？
她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