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蛋住院的医院,病房床头挂着的吊瓶残余小半管药液,滴答落入输液管。
张谦蛋平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一层又一层的胶布与纱布。每一次胸腔起伏,断骨接缝处便传来钝刀割肉般的拉扯。
朴成哲坐在床边木凳上,手里捏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
掌中短刀翻动,果皮连成细条垂落,落进脚边塑料桶。
魏成洛站在窗边,手指挑开百叶窗缝隙,眼珠看着楼下院子里停放的车辆。楼道外头隐约传来声响,清和集团的看守一直守在门外。
张谦蛋喉咙动了动,嘴唇干裂泛白。
“成哲,刀收了。”
朴成哲手腕一顿,刀刃停在果肉里。朴成哲抬头看着张谦蛋,将短刀插回皮套,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铁盘上。
“哥,医生刚才私下说了。”朴成哲开口,“肋骨碎茬扎坏了肺管子,就算长好,以后干重活也喘。哥……翻子拳的劲,发不出来了,以后……。”
魏成洛松开百叶窗叶片,走回病床前,低头看着病榻上的张谦蛋。
“首尔那边,首尔帮余孽纠集了七星商会的人,满大街找咱们的人。”
魏成洛低声道,“加里峰洞两处麻将馆被砸了,地下钱庄的账目全被抄走。”
“回不去了。”张谦蛋仰面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金东锡那一拳,打断了我的骨头,也打碎了黑龙帮的盘子。”
在哈尔滨扛过大包,在延边倒腾过皮货,带着两个兄弟偷渡汉江,好不容易在首尔咬下一块肥肉。如今一朝躺平,过往仇家闻着血腥味就会扑上来。
“首尔道上那些瘪三,以前怕咱们手里的刀子。”魏成洛拉过椅子坐下,“现在大哥废了,咱们两个回去,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朴成哲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想点,看着大哥躺在病床上,手指搓了搓滤嘴,塞回盒里。
“哥,你说咋办?我和成洛听你的。哪怕拼掉这条命,也护着你杀回老家。”
“杀回去喝西北风?”张谦蛋眼皮掀开,眸子里泛着血丝,“李青前几天来过,我让你们多打听他的底细。那人的底细,你们打听清楚没有?”
魏成洛点头,手指搭在膝盖上。
“问过同乡会的跑舵人。和联胜二路元帅,毅字堆坐馆大佬,清和集团的大老板。整个港岛地下格斗大赛是他一手操办,黑白两道通吃,手下养着几千号过江龙。”
“最邪乎的不是钱和地盘。”魏成洛咽了口唾沫,“听守门的马仔吹风,李青以前是火石洲江湖排名赛第一名,被称为港岛武功皇帝。那几个打进十强的大佬,全对他服服帖帖。李青手里好像还有各种势力,无论是政府、警察等,对他都多有顾虑。”
张谦蛋胸口起伏加快,纱布渗出点点暗黄液体。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掉馅饼,地下准有陷阱。”张谦蛋咳嗽一声,惨笑,“可咱们现在,除了三条烂命,还有啥让人惦记的?”
朴成哲抓起茶杯,递到张谦蛋嘴边。张谦蛋抿了一小口温水,喉结艰难滑动。
“我不甘心当一辈子废人。”张谦蛋看着朴成哲的脸,“回到首尔任人宰割,不如投靠李青,拼一条生路。你们俩,愿意跟我一起当他马仔?”
朴成哲把茶杯搁回桌上。
“哥,从东北出来那天,我就把命押你身上了。你给李青当马仔,我给李青当孙子都行,只要能杀回加里峰洞,把首尔帮那帮杂种剁碎了喂狗。”
魏成洛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首尔那帮财阀走狗瞧不起咱们偷渡客。李青要是真能治好大哥的伤,还能给枪给钱,这声大佬我叫得出口。”
张谦蛋抬起没插针管的左手,手打节拍。
“成哲,去叫门口清和的人。告诉他们,李老板开的条件,我张谦蛋接了。”
朴成哲起身拉开病房木门。
走廊外两名西装马仔靠着墙壁,见门打开,手掌按向怀里。
“找李先生。我大哥想通了,请李先生过来谈。”
一名马仔打量朴成哲一眼,快步走向医院外面的电话亭。
半小时后。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两名驻守走廊的马仔迅速收腹立正,垂首肃立。
李青领口纽扣松开两颗,走在前面,丹尼紧步跟在后面。
李青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张谦蛋挣扎着想坐起身,两名心腹赶紧伸手去扶,在后背垫了两个厚枕头。
“躺着吧,被打穿的骨头,乱动容易移位。”李青拉过床尾的方凳坐下。
张谦蛋靠着枕头,双手放在被面上,目光落在李青脸上。
“李先生,前些天的话,还算数?”
李青从风衣内袋掏出一支香烟,在指间把玩。
“清和集团开门做生意,吐口唾沫是个钉。你张谦蛋在首尔算条疯狗,我身边正好缺几头能咬人的恶犬。”
张谦蛋咽下喉头腥甜,咬牙开口。
“我和成哲、成洛,往后这条命卖给清和。但有两件事,李先生得给我兜底。”
李青看着张谦蛋笑道。
“讲。”
“第一,治好我的身子骨。如果落个终身残疾,我张谦蛋宁可从这三楼跳下去,也不当废物流寇。”
“第二,首尔黑龙帮的地盘,我们要亲自拿回来。那些踩过我们兄弟头顶的杂碎,必须由我们亲手点天灯。”
朴成哲与魏成洛同时点头,目光灼灼看住李青。
在东北老林子里打猎的汉子,身上总带着子亡命戾气。哪怕沦落异乡病榻,骨子里的凶性依然如此。
李青收起香烟,随手扔进丹尼掌心。
“身子骨不仅能治好,还能让你比在擂台上结实三倍。至于首尔那点豆腐块地盘,格局太小。”
李青站起身,单手插进西裤口袋,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俯瞰张谦蛋。
“首尔以后没有黑龙帮,只有清和韩韩分公司。赌场、远洋走私、高利贷、电子元器件代工,全盘接过来。你们不再是东躲西藏的偷渡客,是替清和坐镇半岛的揸fit人。”
张谦蛋眼底泛起剧烈波澜,呼吸粗重得扯动胸口伤处。
朴成哲与魏成洛对视一眼,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翻江倒海的狂喜。
“给大老板办事,我们懂规矩。”张谦蛋费力地挪动身子,双臂撑在床铺上,低头叩首,“青哥!”
朴成哲与魏成洛单膝跪地,膝盖撞在水泥地面。
“青哥!”两人齐声低吼。
李青脑海微动,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骤然拉开淡蓝微光。
【黑道体术技能熟练系统】
【检测到新成员纳投……】
【目标人物:张谦蛋,状态:重伤濒死,骨骼断裂,暗劲损伤。已收录为宿主麾下小弟。】
【目标人物:朴成哲,状态:健康,翻子拳小成。已收录为宿主麾下小弟。】
【目标人物:魏成洛,状态:健康,基础搏击。已收录为宿主麾下小弟。】
淡蓝字符在视网膜上闪烁收拢,化作虚无。
李青垂下眼帘,看着床前三人。
系统认证成功,这三条来自白山黑水的恶狼,往后脖颈上便套牢了清和的铁链,神血强化之下,亲近度越来越高,忠诚也越来越高。
“起来吧。清和不兴跪拜礼,立了功有赏,犯了家法化为齑灰。”
朴成哲扶着床架站起身,顺手将魏成洛拉起。两人垂手退到墙根,姿态彻底放低。
李青偏头看向丹尼。
“通知飞全,让他带人上来。”
丹尼出去后。
又过了半小时,走廊外响起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门被一把推开,飞全率先迈进屋里。
飞全身后跟着三名青年。
左侧乔瑟穿一身合体灰西装,斯斯文文像个教书先生。
中间肥聪矮胖圆润,穿着宽大花短袖,嘴里嚼个不停。
右侧阿俊留着披肩碎发。
“青哥!”飞全进门立正,“您吩咐的事情办妥了,两辆救护车在后门待命,出院手续随时能盖章!”
乔瑟、肥聪、阿俊三人同时躬身行礼。
“青哥好!”
张谦蛋躺在病床上,看着进来的四名青年,为首的花衬衫青年气血旺盛,身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显然是硬茬,这人估计比他厉害多了。
李青指了指病床上的张谦蛋。
“飞全,这位是张谦蛋,往后也是清和的弟兄。旁边两位是朴成哲、魏成洛兄弟。”
飞全打量了张谦蛋一眼,撇撇嘴。
“听说是首尔那边过来,参加火石洲格斗大赛的狠角色?能活着算命大。”
飞全转过身,拍了拍乔瑟的肩膀。
“这是我兄弟乔瑟,肚子里有墨水,洋文说得比港督秘书还溜。旁边两个,肥聪管后勤账目,阿俊掌刑堂砍刀。”
乔瑟推了推眼镜,朝张谦蛋三人微微颔首。
肥聪抹了抹嘴角碎屑,咧嘴一笑。阿俊抱了抱拳,面容冷硬。
李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的白色急救车。
“乔瑟,去把主治医生的封口费结了。病历档案全部销毁,对外宣称张谦蛋要出院,自己找治疗的地方”
“好的,青哥。”乔瑟转身快步出门。
李青转过身,目光落在飞全脸上,拉着飞全先离开病房,来到走廊外。
“这次,你们先去西非班珠尔的燧火基地,你带队,总共六个人强化。”
“乔瑟、肥聪、阿俊,加上张谦蛋、朴成哲、魏成洛。你们七个一起走水路,坐清和的运矿船直插大西洋。”
飞全听得眉飞色舞,伸手在自己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青哥给你们天大的机缘!便宜他们几个衰仔了!”
李青走到飞全面前,伸手整了整飞全花衬衫的衣领。
“这一路走南大西洋航线,要过马六甲,绕好望角。海上不太平,有海盗,也有欧美巡逻舰队。”
飞全拍着胸脯,金链子晃荡作响。
“青哥放心!货轮上有重机枪,谁敢伸手,我飞全第一个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到了燧火基地,听彼得罗夫的安排。”
“等张谦蛋三人身体彻底复原、强化完毕,你们一块回暹罗。然后把张谦蛋三人送回港岛。”
飞全愣了一下,抓了抓头皮。
“送回港岛?那中东波斯湾那边……”
“你带着乔瑟三人,从暹罗去红海。”李青眼神微冷,“掸邦调过去的一个整编营,已经完成集结。天养智会在曼谷把装备和兵员移交给你。”
飞全神色一凛。
“波斯湾的石油码头,我飞全一定替青哥插上清和的旗!”
李青拍了拍飞全肩膀。
“到了西非,老老实实配合治疗。那里的医生会给他们换血洗髓,受得住苦,出来就是脱胎换骨的真龙;受不住,大西洋底有的是地方埋人。”
“这一路上你可给我看好,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张谦蛋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跳。
“青哥放心,我飞全也是强化过的,是吧!”
“很好。”李青转身朝病房走去,“成哲、成洛,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救护车在后巷走人。”
丹尼紧步跟在后侧,拉开门把手。
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天色暗沉。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打在湿漉漉的水泥台阶上。
一辆纯黑轿车早已停在花坛旁,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
丹尼上前拉开后排车门,李青矮身坐入,丹尼绕到驾驶座钻进车内。
“去清和物业。”李青闭上双眼,靠在靠垫上。
车轮碾过路面水洼,溅起片片泥水。
二十分钟后。
旺角弥敦道背后,清和物业独栋大楼矗立在细雨中。
楼顶霓虹招牌尚未通电,黑底白字的“清和物业”显得厚重。大门两侧各立着四名黑西装大汉,腰间鼓鼓囊囊。
轿车穿过铁栅栏大门,停在主楼台阶下。
看门马仔迅速撑开两把大黑伞迎上前,丹尼率先推门下车,接伞护住后门。
李青迈步走下台阶,踏入一楼拳馆大厅。
厅内沙袋沉重晃动,十几个赤膊青年正对着木人桩练习短打,汗水混着皮肉撞击声在大厅回荡。
见李青进门,所有人停下动作,躬身齐吼:“青哥!”
李青微微颔首,穿过拳馆侧门,顺着木楼梯直上七楼。
顶楼练武室极为宽敞,四面铺着素色实木地板,窗外能俯瞰整条弥敦道的车水马龙。
高晋白衬衫领口熨烫得平整。此刻正立在茶台前,提着一把青瓷水壶,往两只青花瓷杯中注入沸水。
茶香四溢,热气袅袅升腾。
李青推门而入,丹尼留在门外,反手扣紧房门。
“青哥。”
高晋放下水壶,侧身拉开黄花梨木椅。
李青脱下风衣挂在落地衣架上,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瓷杯抿了一口热茶。
“医院那边落定了。”李青放下茶杯,“张谦蛋、朴成哲、魏成洛,已经收录门下。飞全带队,七个人走海路去西非。”
高晋拉开对面椅子坐下。
“张谦蛋是条亡命徒,在首尔贫民窟靠三把短刀吞并首尔帮,手腕极硬。只是……缺乏大局观。”
“野路子才好用。”李青指尖在茶盘边缘轻叩,“我们要的是搅屎棍,把首尔那边搅得天翻地覆,我们清和才好在那边立足。”
高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李青面前。
“韩韩分公司的筹备方案做好了。以九龙仓商贸的名义在首尔江南区注册皮包公司,主营远洋水产冷链和半导体元器件进出口。”
李青翻开文件,页码间罗列着首尔各大帮派的势力分布图。
“张谦蛋三人强化完成后,会直接回港岛。”李青翻看着文件,“届时你派两个精明账房跟他们一起去首尔。加里峰洞的地盘全部夺回来,七星商会如果不识相,直接动枪清场。”
高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首尔警厅那边,需不需要打点?”
“不需要。”李青冷声道,“给汉城地方检察厅那帮吸血鬼塞美金就行。韩韩的制度有意思,检察官权力大过天,只要把仁川地检和首尔中央地检的几位次席喂饱,黑帮火拼死几个人,根本掀不起风浪。”
高晋面无表情地轻轻点头。
“电子产业方面,现代和三星两家在微电子元器件上起步很快。我们如果插足,可能会引起美日资本的注意。”
“杨京在西贡调试的光刻机,半年内就能产出第一代网卡芯片。首尔的分公司不是去跟他们竞争造芯片,而是把控货源通道与走私配额。”
李青合上文件,扔回茶几。
“让张谦蛋掌控码头水陆走私线。美日禁运的高精尖仪器,通过清和的远洋航线从港岛中转首尔,再倒腾去北边或者留在黑市高价抛售。暴利生意,够养活十个黑龙帮。”
高晋将记事本合拢,收回西装内袋。
“青哥,首尔的局势我来看着。您今晚……真的要动身去婆罗洲?”
李青站起身,行至落地窗前,俯瞰下方雨幕笼罩的繁华街区。
“婆罗洲基地是清和的命根子。没有血兰花,所谓的全球扩张全是沙上筑塔。”
李青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茫茫南方天际。
“斯宾塞带过去的欧洲工程队进度太慢。当地雨林环境复杂,最主要的是缺乏各种物质。”
“血兰花的休眠周期快到了。必须在花期彻底闭合前,把地下八层的深井温室完工,将原生植株整体移植进营养槽。”
高晋起身立在李青侧后方。
“港岛大本营由我坐镇。十三分区的清和物业整合方案已经执行过半,托尼和天养义留下的地盘,全部换上了九龙总堂的人马。谁敢在这个关口挑事,我送他去将军澳填海。”
李青转过身,拍了拍高晋的肩膀。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守好西贡的工业园,杨京和阿杰的安全是第一位。另外,浅水湾那边加派两个巡逻班,让小弟们嘴巴闭紧。”
“明白,青哥。”
李青抓起衣架上的黑风衣,抖手披在身上,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了。”
推开门,丹尼立刻迈步跟上,两人顺着长廊而下,身形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幕低垂,暴雨如注。
葵涌货运码头漆黑一片,海浪疯狂拍打着岸边的混凝土防波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码头深水泊位上,停靠着一艘吃水极深的万吨远洋散货轮。
船体外壳用白漆刷着“南洋荣耀号”几个大字。
两辆黑色轿车顶着狂风驶入集装箱堆场,停在引桥暗处。
车门打开,雨水瞬间将挡风玻璃冲刷得一片模糊。
丹尼撑着一把超大黑伞,护着李青走下轿车。
李青换了一身深灰色耐磨冲锋衣,脚蹬高帮战术军靴,头上扣着防雨兜帽。
货轮舷梯旁,一名身穿黄色雨衣的络腮胡水手长顶着风雨快步迎上。
“李先生!轮机已经预热完毕,航道引水员已经打点妥当,半小时后退潮准时离港!”
李青抹了一把脸颊上的雨水,目光落在甲板上成排的厚重集装箱上。
“货舱里的设备加固没有?”
“全用四道钢缆焊死在底舱支架上!”水手长大声喊道,“德国进口的高压注浆机、两组重型柴油发电机组,还有三箱军用深潜设备,全盖了三重防水油布,保证万无一失!”
李青点了点头,踏上钢铁舷梯。
登上主甲板,狂暴的海风卷起腥咸浪花扑面砸来。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摩天大楼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拉扯出虚幻斑斓的光带。
李青停在甲板船舷边,单手扶着铁栏杆,回望那座隐匿在黑夜暴雨中的不夜城。
如今暗中布子东亚、中东、拉美的庞大跨国黑金帝国。每一步踩过去,脚底下全是断骨与残渣。
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凡俗泥潭里的撕扯。
李青摊开右手,任凭雨水在掌心汇聚。
星辰大海太远,眼下只有将根系深扎进这颗星球的血肉里。
婆罗洲的血兰,安布雷拉的科技,南极冰盖下的未名遗迹……唯有一步步吞噬,才能在未来的星空黑幕降临时,拥有掀翻棋盘的资格。
汽笛声骤然撕裂雨夜,震得海水波纹层层荡漾。
厚重的黑色烟柱从散货轮高耸的烟囱喷涌而出,螺旋桨转动,搅起漫天白沫死浪。
巨轮挣脱缆绳束缚,庞大的钢铁船身调转航向,斩断层层逆浪,驶离港岛水域,径直向南中国海深处航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