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泊进西环货运码头，海浪撞击石壁，水花溅起半尺。
李青和丹尼两人，下船登车。
车身在弥敦道支线上拐弯，停在清和物业独栋楼前。楼前水泥地停着几辆面包车。
大门口两个看门马仔掐灭烟头，拉开大门。
大厅沙袋轻晃，几名壮汉正在空击，拳击手套破空呼啸。
见到李青迈进正门，众人立刻躬身，垂手唤了一声青哥。
李青颔首回应，脚步未停，直上二楼。
二楼办公区百叶窗紧闭。高晋立在门边，黑色西装扣齐纽扣，见李青推门，侧身让出通道。
长条办公桌两侧坐着三人，托尼、天养义、飞全。
托尼身穿黑皮夹克，天养义顶着青皮寸头，飞全最年轻，穿一件红绿拼色花衬衫，领口敞开。
见到李青进门，三人挪开椅子起身。
“青哥。”
李青走到长桌正位拉椅坐下，解开风衣扣子搭在椅背。
“坐。”
众人拉椅落座。
高晋提起紫砂茶壶，给李青面前骨瓷杯注满红茶，茶汤泛着红亮微光。
“火石洲那边差不多已经落幕了，我们也该想一想后续清和物业的发展事情。”
李青端杯抿了一口。
“但港岛地方太小，水浅王八多。池子就这么大，你们三条猛龙蜷在这里，浪费了，外面戏称你们为十三太保。十三太保嘛，不要局限于港岛，限制你们的发展啊，我现在想让你们出港岛。”
托尼说道:
“青哥说得对，现在港岛这里都是物业化管理，其他社团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叫嚣，现在又强化过，对付港岛这些人已经大材小用了，人都要憋废了。”
天养义冷笑一声，指腹蹭过颈侧伤疤，“去哪里都行，只要有的事情做就可以？”
飞全更是立刻高声道。
“青哥，您指哪我们打哪。哪怕去砍英国佬的总督府，我飞全第一个冲前头，绝不皱眉！”
李青放下茶杯。
“打打杀杀是下品手段，抢地盘要算细账。外头那些堂口，已经有的已经立起好多了，他们的经验可以让你们参考一下，早替你们探了路子。”
高晋从文件柜拿出纸袋递给李青，李青揭开纸袋，露出几沓厚薄不一的文件，全是海外各分部传回的月度汇总。
李青抽出第一份，丢在托尼面前。
封皮印着西非班珠尔的航拍码头缩略图。
“麦荣恩在西非班珠尔，在张彼得和吉米等的帮助下，把萨卢姆的势力生生拔除。”
“和记黄埔控股联运码头，麦荣恩管安保。黑人土着不服管，直接拉去码头扛大包。”
“不听话的直接扔进大西洋喂鲨鱼。如今班珠尔全境货物吞吐，都要过清和物业的单子。”
托尼翻开文件，看着附带的照片，码头上全是手持自动步枪的黑肤壮汉，眼皮抽动两下。
“黑鬼地方虽然苦，但山高皇帝远，当土皇帝确实威风。”托尼不自觉道。
李青接着抽出第二份，推给天养义。
“天养志在暹罗清盛，靠着湄公河两岸扎下大营，副手是本地高手阿猜。”
“手下养了三百多号枪手，全配美制卡宾枪。水上有二十艘改装快艇，机枪架在船头。”
“赌场、拳场、货运全包，缅东掸邦的物资全由他调度进曼谷。一般的人和武装见到他们都绕道走。”
天养义看着文件上天养志的势力范围，手指不觉捏紧纸张。
“长进不小。以前在港岛只懂开枪放火，如今倒懂得分润利益拉拢军警了。”
李青端茶润喉，抽出了厚厚的一沓印着高棉语的文件，随手扔在桌子中央。
“建普国金边，亚克管着。贫民窟那座六层无字楼，底下十七间水牢，全填满了死硬分子。”
“刘莫尼在明面上买下二十公里外的荒地，建起两千多亩的工业园，实际上是重装军营。”
“天养利在里头练兵，招了三千本地流民，残酷淘汰留下八百精锐，天天打实弹。”
“金边十二个黑帮堂口全纳贡，每月按时把四成半收益送进金库，不服的全被抄家灭门。”
飞全听得口干舌燥，气血上涌，脸越来越红。
“还有亚维那家伙。他之前跟着靓坤，后来去了金边，如今又去了苏格兰格拉斯哥，竟然也混出头了？”
李青笑了笑，从文件堆底翻出几张印着英文税单的复印件。
“亚维在格拉斯哥南区红砖楼坐馆。手里拿着苏格兰场的特许放贷牌照，玩起白道资产抵押。”
“暗地里带着二十个建普国强化枪手，把本地贴纸帮打得满街乱窜，收服四十号本地白人烂仔。”
“克莱德河七号码头全是他的私家泊位。教父汤普森每月乖乖送来三成走私红利。”
“欧洲黑市淘换来的北约重武器，全从他的码头装船，经由地中海直运南洋支援战局。”
托尼眼神愈发狠辣，双手撑在桌沿。
“雅加达那边呢？王宝和天收那两个狠角色，听说在南洋闹得动静最大？”
李青指了指印着现代化大厦照片的报表。
“雅加达丹戎不碌港，三十层写字楼顶挂着清和集团四个汉字。王宝总揽政商军界。”
“天收手握四百五十名配发重火力的嫡系，全城黑帮全趴在地上叫阿公。”
“六艘远洋大轮船天天往外拉木材矿石，白面和军火生意全盘垄断，每月纯利一百四十多万美金。”
飞全呼吸粗重，眼珠通红，喉结不住滚动。
“青哥，那靓坤呢？那条老狗去了问来国，听说是去享福了？”
李青抽出一张泛黄的能源勘探图纸，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靓坤在斯里巴加湾市买了临河大庄园，八个片区产业管事全听他调遣。”
“三艘特种货轮垄断民间散装货运。高端会所开得满城皆是，达官贵人全在里头吸毒赌钱。”
“那家伙胃口大得很，嫌卖面粉来钱慢，天天看着文莱王室的石油和天然气管道。”
“暗中收买能源部的官员，谋划着要吞下文莱外围的油气配套工程。野心膨胀得快炸了。”
李青将手头文件全部摊开，大体上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一口气介绍完毕。
文件散开的边角落在托尼、天养义、飞全面前。
三人胸口起伏，面色各不相同。
托尼双眼看着桌上的海外地图，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声响。
天养义指尖扣紧匕首，骨节发出微弱爆响。
飞全直接站了起来，拉开椅子撞在后墙上。
“青哥！别念了！”飞全高喊，“再听下去我浑身都要起疹子了！”
“他们一个个在外头占山为王，大口吃肉大碗分钱，我们在港岛算什么？看门狗吗？”
“您直接划道吧！需要我们打哪里，立刻动身，谁皱眉头谁就是后娘养的扑街！”
托尼亦抬起头，眉骨耸动，眼窝内光线阴鸷。
“青哥，给句话。托尼这条命是您给的，金蟾劲也是您传的，强化也是你赐予的。只要有搞头，刀山火海我都趟。”
天养义从腰后抽出一把漆黑匕首，笃的一声扎在桌面正中央。刀尖刺穿红木桌面半寸，尾柄微颤。
李青看着眼前三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收拢文件。
高晋实时地递上三张地图。
“地盘早给你们挑好了。三个坑，都是肥肉，也是绞肉机。”
李青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处，波斯湾地区。两伊战争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石油涨上天，军火比黄金还贵。”
“那里到处是雇佣兵、乱军和油阀。谁手里有枪有船，谁就能在油管边上喝干抹净。”
李青按下第一根手指，竖起第二根。
“第二处，墨西哥。挨着老美，几千公里的边境线全是筛子。”
“哥伦比亚的面粉要在那里中转，本地土霸王多如牛毛，天天在仙人掌林子里开片火拼。”
“那里的面粉倒腾进美国，换回来的全是一箱箱绿花花的百元美钞，赚美金如流水。”
李青按下第二根手指，只留下食指直挺挺立在半空。
“第三处，巴拿马。运河掐着太平洋和大西洋的脖子，每天过往货轮数都数不过来。”
“南边紧贴着麦德林集团的老巢哥伦比亚，北边顶着中美洲走廊，是全球货运的心脏枢纽。”
“官军腐败，各路情报局线人乱窜。把控好水道和码头，过路费收到手抽筋。”
三人听李青介绍完，呼吸沉重。
稍后托尼前身前探，蒲扇般的大手直接盖在第二张标着墨西哥的简图上。
“我去墨西哥！”
“我阿弟阿虎天生好勇斗狠，港岛这些小瘪三根本不够他拆碎骨头。现在强化了，刚好带他去墨西哥开路！”
“老美有钱，瘾君子多得排队等死。拿面粉换美钞，这种生意最合我的胃口！”
“出来混，我们就是这样的。谁挡我财路，我就把谁填进仙人掌地里当肥料！”
李青看了托尼一眼，微微点头。
“墨西哥乱局极深，瓜达拉哈拉那帮贩毒头子手段毒辣，背后还有美国人的影子。”
“你去可以，阿虎也交给你带去。但记住，脑子要清醒，别让人当成挡子弹的死靶子。”
“明白！”托尼一抱拳，将墨西哥地图扯入怀中，眼底全是嗜血贪欲。
托尼选完，天养义匕首被他拔起，在巴拿马运河的红线上一指。
“我去巴拿马。”
“运河好，水道狭窄，两头一堵就是天罗地网。南边靠着哥伦比亚，那些毒枭需要运河洗钱走货。”
“北边美国佬在运河区驻军，情报贩子满街跑。杀人灭口最方便，沉进运河连尸首都漂不起来。”
天养义转动手中匕首，刀刃贴着掌心转了一圈。
“折磨那些自以为是的南美军阀，比在港岛收保护费有意思得多。我喜欢那个地方。”
李青看着天养义颈侧的伤痕。
“巴拿马局势诡谲，诺列加将军在两头通吃，既给中情局办事，又收麦德林的黑钱。”
“在那边落脚，不能光靠开枪。水陆码头必须捏在自己手里，把清和物业的牌子立在运河口。”
“青哥放心，巴拿马河里的鳄鱼，胃口向来很好。”
“你可要注意啊，你掌控的码头，人家巴拿马政府一纸文件就能给你收回。”
天养利哈哈大笑：“青哥，就凭他们？你不是老说斩首战术吗？谁敢就斩了谁！”
前两位大哥各自划定地盘。飞全站在一旁，看着桌上仅剩的一份文件，眨巴了两下眼睛。
桌面上赫然写着：波斯湾。
飞全挠了挠头，红绿衬衫下肌肉紧绷，脸颊泛红，咬着后槽牙抓起那份中东文件。
“操，波斯湾就波斯湾！”飞全大声嚷道。
“漫天黄沙，戴头巾的骆驼客天天用火箭筒对轰！我飞全现在砍一条街也能来个七进七出！”
“去到中东，我也给那些缠头巾的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港岛洪兴飞全哥！”
李青看着飞全那副外强中干死要面子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端茶轻嗅。
“中东那地方可没有阿飞马仔给你充门面。天上飞的是喷气机，地上开的是主战坦克。”
“一枚巡航导弹落下来，你连骨灰都分不清是谁的。怕不怕？”
飞全脖子一梗，胸膛挺得笔直。
“怕死我就不跟青哥混了！但我有个条件，必须让我带自己的几个兄弟一块过去！”
李青放下茶杯，眼皮微抬。
“说说，哪几个兄弟。”
飞全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乔瑟必须跟我去，那小子读过书，会讲洋文，脑子灵光，能帮我跟本地商贩和军头谈判。”
“肥聪虽然胆小好色，但他忠心，后勤买菜订房间看场子，交给肥聪我睡得着觉。”
“阿俊能打，敢打敢拼，拎着双刀能替我挡黑枪。这三个兄弟我必须带在身边！”
李青指尖在桌沿扣动两下。
“乔瑟、肥聪、阿俊可以随你走。他们跟了你，有些默契，出门在外能当照应。”
“但过去之后，收收你那大呼小叫的脾气。中东不是钵兰街，乱装大佬会被乱枪打烂。还有他们三人，和你还得去一下西非燧火基地！”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飞全顿时喜笑颜开，抓起桌上的中东地图塞进怀里，连连点头。这是要把他的三个兄弟也一块强化了，好运啊！
“青哥！我飞全去了那边是食脑的嘛！到了波斯湾，我一定低调做人，高调发财！”
这时，一直沉默的天养义忽然抬起头。
“青哥，我也要带个兄弟走。巴拿马雨林深密，水道纵横，光靠我一个人压不住阵脚。至少要有一个人看家的。”
李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养义脸上。
“天养生在掸邦统领大军，不能动。天养信在建普国金边当总教官，精锐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抽不开身。”
“剩下能在外头走动的，只有天养利和天养智。”
李青略作思索，脑海中划过掸邦军营的战报。
天养利脾性过于暴烈，留在金边协助亚克镇压贫民窟最合适。
天养智身法敏捷，精通丛林游击与冷兵器暗杀，在中南半岛丛林作战经验极为丰富。
“让天养智从掸邦抽身，陪你去巴拿马。”
“巴拿马多雨林沼泽，天养智熟悉热带丛林作战。你们两兄弟联手，足以横扫巴拿马城外围。”
天养义眼底闪过暖意，匕首插回腰间皮套。
“谢青哥。有我兄弟二人，巴拿马的运河管线，一个月内必须插上清和的旗。”
分配完毕。
李青神色严肃起来。
“地方定下了，规矩照旧。出去不是当流寇，是建分公司，扎根开府。”
“你们三个，各自在港岛堂口挑选十到二十名绝对忠心的老兄弟，作为骨干班底。”
“记住，要嘴严、手黑、家里没太多牵挂的精壮烂仔。吸毒的不要，赌博欠巨债的不要。”
“这批人分批走水路偷渡去暹罗，我会安排暹罗的人给你们准备聚集地点，在曼谷集结，避开港岛海关和水警的视线。”
托尼想了一下问道：“青哥，光带十几号港岛弟兄，到了南美连个堂口都填不满吧？”
李青瞥了他一眼。
“十几号人是给你们当贴身警卫和执行家法的亲信。真正开疆拓土的武力，掸邦会调配。”
“每人配给一个满编正规连，全员配发自动武器，配迫击炮和重机枪。”
“这些人全都经过掸邦丛林战残酷洗礼，打过大仗，见血不眨眼，绝对服从命令。”
听到一个连的正规军事武装，飞全眼睛睁得像铜铃，托尼呼吸急促，天养义眉毛扬起。
在港岛带两百个提砍刀的花衬衫烂仔游街，就已经威震油尖旺。
手握一百多号荷枪实弹、配有机枪迫击炮的正规军，那在海外小国几乎就是小军阀级别。
“丹尼。”李青转头吩咐。
立在门边的丹尼上前。
“青哥。”
“接通掸邦指挥部加密电话，找许正阳。”
丹尼走到办公桌角落的红木立柜前，拉开柜门，露出一台军用卫星通讯仪。
插卡、摇柄、拨号。
听筒内传出尖锐的杂音，随后转为低沉的电波回响。
片刻后，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男音。
“我是许正阳。请讲。”
李青接过电话。
“正阳，是我。”
“总指挥！”
“还给我安了个总指挥！好吧好吧，随你们。有件事情要交代你一下，调整编制，抽调天养智所部精锐。”
“以掸邦基地独立营为基准，划出一个整编营的兵力，拆分成三个满编连。”
“托尼、天养义、飞全三人即将前往暹罗接洽。”
“全连一百二十人，配备热带丛林全套战备。”
“其余两个连，分别配备山地作战与城市攻坚重装备，弹药基数按三次高烈度战斗储备。”
“命令天养智卸下掸邦防务，分批，三个月之内带队前往曼谷外围待命，配合托尼、天养义、飞泉三人接收，开往不同的地点。”
铅笔在战术地图上划过的沙沙声。
“指令已记录。”许正阳迅速回复，“独立营随时可以全员完成常规战备转换，随时可以拔营。”
“天养智少校目前正在清剿山匪，等战斗结束我会下达调令，明晨准时交接防务。”
“三个连合计三百六十名强化战士，配发轻重机枪十二挺、六零迫击炮六门、火箭筒十八具。”
“弹药与医疗物资均已按跨洲远征标准封箱，经由清盛到曼谷。”
李青微微颔首。
“另外，通知后勤部门，为每位远征人员建立双倍抚恤金账户，由你部直接统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请总指挥保重身体。”
电话挂断。
托尼咽了口唾沫，飞全脸色潮红。
没想到青哥一出手就是调动正规军编制，火箭筒迫击炮成批调拨，要在外邦国土上生生挖肉筑城。
“青哥，我……我一定不给您丢脸！”飞全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眼眶都有些泛红。
“丢脸无所谓，别把命丢在沙丘里就行。”
“波斯湾那边乱得很，两伊的巡逻艇见船就打，老美的军舰也在外海游弋。”
“你的连队配备反坦克火箭筒，不是让你去炸坦克，是让你防身保命。”
“找个不起眼的码头蹲下，把清和物资中转站挂起来，低调收买几个部落酋长，慢慢把油水榨出来。”
飞全拼命点头，双手攥着那份薄薄的文件。
李青视线移向托尼。
“托尼，墨西哥那边，瓜达拉哈拉卡特尔由米格尔当家，那人是个狠角色，脑子极好。”
“你带着阿虎过去，先不要跟他们正面起冲突，把脚跟站稳在蒂华纳外围。”
“那边离加州最近。你们占住几个地下通道和货车货运线，替他们把货过境，抽成要狠，做事要绝。”
“谁敢私吞清和的美金，你和阿虎的铁拳和杀人技，就该派上用场了。”
托尼眼中寒芒毕露，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青哥放心。先当运货的狗，摸清他们的底细，等我们的人手全拉过去，再把他们的骨头全敲碎，自己当庄家。”
“至于天养义。”李青看向青皮寸头的青年。
“巴拿马运河是全球咽喉，老美驻军随时会干预。你和天养智的任务不是杀平民，是控水运。”
“运河管理局、海关验关司、港务局引航员，该杀的杀，该买的买。”
“让天养智在雨林里设伏，谁阻碍清和的货轮靠岸，就在雨林里把谁打成蜂窝。”
“让哥伦比亚那帮毒贩知道，想走运河走私，必须向清和缴过路费，少一分都不行。”
天养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死，死人最懂得保守秘密。”
李青站起身，拉正西装领口，随手披上黑色风衣。
高晋与丹尼同时侧身退开。
托尼、天养义、飞全齐刷刷推开椅子站好。
“各自回去交代堂口琐事，这几日之内完成交接。”
“把港岛的地盘彻底交割给高晋，不要留恋这几条破街。”
“走的时候不用向我辞行，到了暹罗曼谷，天养志会备好枪械和军装等你们。”
李青迈开步子走向办公室大门，在门边略微停顿，侧头斜睨三人一眼。
“世界很大，够你们折腾的。”
“别死在半道上，等我的货轮开过去，我还要喝你们分封开府的庆功酒。”
说完，李青推门而出，丹尼随行护卫，高晋快步跟在后方相送。
三人齐声回应：
“恭送青哥！”
穿过二楼长廊，下到底层拳馆。
几个浑身大汗的拳手正靠着立柱缠绑手带，见李青走过，纷纷低头退让。
走出清和物业大门，午后日光透过灰白云层照落下来，街面上人流涌动，货车鸣笛声此起彼伏。
李青拉开车门坐入后座。丹尼钻进副驾驶，伸手扣上安全带。
“青哥，回浅水湾？”丹尼轻声询问。
“去西贡园区。”李青闭目靠在软枕上，“看看杨京的光刻机调试得怎么样了。”
黑色轿车发动，融入了滚滚车流之中。
……
二楼办公室内，托尼拉开一罐可乐灌了一大口，随手将铝罐捏成铁饼，砸进铁皮废纸篓。
“阿虎还在陀地练沙袋，老子这就去把他提出来。”托尼狞笑道。
“这头蠢牛天天喊骨头痒，这次带他去墨西哥敲碎毒贩的脑壳，他得乐疯过去。”
飞全把花衬衫领扣全部解开，大步走向座机电话。
“我得打给乔瑟。那衰仔天天催着我多看报纸学英文，这次老子带他去中东看真骆驼！”
天养义则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看着下方弥敦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手指从皮套里拔出匕首，刀尖在玻璃窗上轻轻刻画出一个歪斜的十字架。
“巴拿马……运河……鳄鱼……”
“真想看看，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军阀捆在树桩上放血，他们能叫得多大声。”
整栋清和物业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激荡。
骨干们开始清点堂口最忠心的打手，核查底细，分发安家费，办理虚假的东南亚商贸护照。
一叠叠港币现钞被塞进帆布包，一件件旧皮夹克被换成便于热带行军的轻便工装。
各处堂口悄然发生着权力移交，高晋派出的接管账房进驻各区，换防马仔。
码头黑市的柴油快艇加满油料，暗舱被重新刷漆除味。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缅东掸邦，独立营的营房大门被推开，全副武装的强化军人列队跑步而出，步靴砸地整齐划一。
绿漆军用卡车排成长龙，帆布篷布下盖着整箱未拆封的军火箱，迫击炮管泛着幽黑冷光。
天养智勒紧战术背心带子，将两柄飞刀插进绑腿暗鞘，翻身登上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