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栋城北,群山连绵,崇山峻岭,溪谷沟涧,厚重的云层降了下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指挥部设在原土司府址。青砖高墙内,架设着数道军用无线电天线,长线横跨院落,连向东侧机要室。
院子四周沙袋垒成环形掩体。宪兵头戴钢盔,手端五六式冲锋枪,立在过道两侧。
作战会议室内,巨幅缅北军用地形图悬挂在正中整面墙上。等高线层叠,蓝红铅笔标出的箭头犬牙交错。
中央长条木桌上,摆着按比例缩放的大型沙盘。
河流、山脉、公路与主要城镇全用泥塑标示清楚。
许正阳站在桌案北侧,一身笔挺军常服,领扣扣得规整,目光落在沙盘北端两江交汇处的狭长地带。
不一会,有人陆续进来,来的都是掸邦改编后的高级官员。
天养生大步迈进屋内。黑色皮衣敞开,寸头如钢针直立,随手拉开左侧第一张靠背木椅坐下。
天养利跟在后方,合上房门,走到许正阳侧后方站定,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电文。
王建军推门而入,黑色短发根根直竖,面容刚硬,径直坐到右侧首位。
布同林、小富、李杰相继入席。布同林颈间挂着狼牙坠,坐姿端正;李杰面色沉静;小富也是正装平展。
李向东、戚京生、罗剑华、郭学军四名师长随后进屋。
九个师的主官与宪兵营副总指挥全部到齐。这里面有五个甲种师师长,四个乙种师师长。
许正阳环顾众人,伸手示意安静。
“人齐了。青哥去婆罗洲的货轮,暂时联系不上,我们这边事情紧急,只能由我们自己做主。缅东大局,由司令部全权决断。”
天养生单手搭在桌沿,手指轻叩桌面。
“收到情报了,北边打得震天响,电报一封接一封。总参谋长,咱们这几万人天天在山里啃干粮,骨头快生锈了。”
王建军抬起下巴,视线看着地形图上的密支那。
“缅军出动了几个师?重武器到了哪一步?消息确认没有?”
许正阳侧头看向李向东。
李向东,掸邦乙种步兵师第六师师长,驻防景栋卫戍区,组建“独立情报大队”,专项负责缅北克钦邦与密支那的侦察渗透。
李向东拉开椅子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细木指挥杆,指向地图北端。
“独立情报大队派出去四个侦察分队,潜伏密支那、八莫和帕敢外围。最新情报,三天前,缅军发起了代号‘铁锤’的全面围剿。”
木杆点在八莫以北。
“政府军调集了第33轻步兵师、第66轻步兵师,配属两个炮兵营和一个装甲巡逻连,总兵力过两万人。”
“他们沿伊洛瓦底江水运和仰光至密支那的铁路线,南北对进,直扑克钦独立军第二旅防区。”
李向东挪动木杆,点在帕敢翡翠矿区外围。
“克钦独立军节节败退。西线重镇莫冈失守,外围七个山头阵地在十二小时内被政府军重炮轰平。”
“克钦第二旅伤亡过半,主力被压迫进高黎贡山余脉。克钦中央总部设在拉咱,南面屏障丢了大半。”
李向东收回木杆,放在桌上。
“克钦独立军总司令早东发来求援密电,字里行间已经撑不住。再有半个月,克钦主力会被切碎包围。”
布同林低头看着沙盘。
“克钦人常年在山地打游击,地形比政府军熟得多,怎么败得这样快?”
李向东双手撑着桌面。
“政府军这次学聪明了。不再盲目钻密林,先用大口径榴弹炮犁地,步兵跟在战车后面沿河谷推。”
“克钦人缺乏反装甲武器,重火器严重不足,弹药库被打掉两座,补给线全断了。”
郭学军坐在后排,眉头拧紧。
“克钦独立军要是被彻底打散,缅北就全是政府军的天下。密支那成了他们的铁桶阵。”
许正阳直起腰身,视线从众人脸上划过。
“这正是我召集大家的原因。克钦独立军倒了,缅军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掸邦。”
“更重要的是,江心坡。”
细木杆重新被许正阳拿在手中。杆尖移向迈立开江与恩梅开江之间的广袤地带。
“江心坡地势险要,纵深数百公里,西控密支那,东扼边境走廊,北接野人山。这里是战略要冲。”
“青哥走之前定下的基调很明确:立足掸东,野望缅北。江心坡必须握在清和手里。”
天养生双手互顶伸直,伸了个懒腰。
“早就该打。克钦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政府军想吞又吞不下。咱们直接派兵插进去,谁挡路就灭谁。那里,青哥一直说必须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他也好向北方有个交代。”
王建军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的丛林地形点下。
“打仗不是在街头砍人。从景栋到江心坡,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实际行军山路超过八百公里。”
“中间隔着萨尔温江、南渡河,还要穿过缅共根据地和佤邦防区,这几万人的后勤怎么走?”
室内响起低语声,九大师长都在互相诉说自己的意见。
李杰突然大声道:
“政府军有炮兵阵地,空军基地还在曼德勒。大军一旦北上,行踪根本藏不住,防空怎么解决?”
许正阳将木杆点在沙盘中段。
“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击,是一场大纵深的山地野战战役。我们要做到两点:援救克钦,占领江心坡。”
“救克钦,是为了让他们在西线牵制政府军主力,充当缓冲;占江心坡,是要将这块土地变成清和的领地。”
天养利翻开手中的文件夹,众人等着他往下说。
“参谋部拟定了进军方案。参战序列如下:”
“宪兵营为前锋督导与特战突击,由许总参谋长与我直接率领。”
“第一师天养生部、第二师王建军部、第三师布同林部,三大甲种野战师为主力攻坚穿插兵团。”
“第九师郭学军部为后勤工程保障师,负责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建立兵站粮道。”
“出动兵力,共计三个甲种师、一个乙种师,加上宪兵营,全军总动员兵力四万一千人。”
天养利报出兵力数字,4万多人,这已经是上邦努力建设部队的结果。从北方、从暹罗、从建普国、从本地搜罗的人员汇聚于此,才练出了五大甲种野战部队,共计5万多人。
四万人规模的远征,在金三角历史上罕见。
小富举起右手。
“许总参谋长,我们第四师和李杰的第五师呢?我们在后边看热闹?”
许正阳看向小富。
“第四师、第五师作为战略预备队,进驻景栋北面防线,随时准备北上接应或应付南面变故。”
戚京生接着开口。
“第七师必须看死当阳、孟帕一线。政府军在掸邦南部还有两个师,不得不防。”
许正阳点头。
“戚京生第七师负责看护西大门;李向东第六师镇守景栋核心老营,大后方不能生乱。”
“罗剑华第八师负责调集全掸邦商贸物资,所有大车、骡马队、渡船统归后勤调度。”
罗剑华面容冷硬,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账本。
“三个甲种师加一个乙种师,单日消耗口粮七十吨,弹药基数按三场中等规模战役储备,需要两千吨以上。”
“景栋粮库现有陈粮两万吨,新粮一万吨,足够大军吃四个月。但运力是大问题。”
罗剑华看向郭学军。
“景栋到当阳的路修好了,能跑卡车。但过当阳往北,全是一米宽的马帮山道,重车根本开不过去。”
郭学军站起身,拍着胸口。
“工兵营带了炸药、钢索和三千套轻便浮桥构件。沿途征调四千名俘虏开山修路,就算用肩膀抬,也把炮弹运上去。”
天养生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郭学军。
“老郭,平时看你管仓库挺磨叽,这会儿倒是硬气。”
郭学军瞪了天养生一眼。
“老子是后勤师长,不是缩头乌龟!你们前线枪管打红了,要是断了一颗子弹,我郭学军提头来见!”
许正阳抬手虚按,压下争执。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推演行军路线与战术部署。”
细木杆重新落在沙盘上。
“第一阶段:集结与渡江。全军从景栋大营出发,沿新修的重卡大道北上,直扑南卡江渡口。”
“从景栋到南卡江渡口,全程一百二十公里,全师机械化与轻步兵混合行军,限期两天内完成集结。”
“天养利,宪兵营负责沿途警戒,封锁所有过往商队,消息严禁外泄。”
天养利挺直身板。
“是!宪兵队已控制沿线七处关卡,实行战时无线电静默与通行管制。”
许正阳移开木杆,指向沙盘上的崇山峻岭。
“第二阶段:穿越掸北山区。过江之后,地形变为喀斯特熔岩山地和密林,重型卡车无法通行。”
“王建军第二师,你们在越战山林里泡过,懂怎么在无路山区行进。第二师担任全军中路先锋,负责开辟野战通道。”
王建军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仔细查看山势起伏。
“从南卡江北岸到萨尔温江东岸,要翻越梅汉山脉。直线距离六十公里,实际山路走下来至少一百五十公里。”
王建军手指按在一条峡谷裂缝上。
“这条裂谷叫黑风口,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宽。缅共的游击队常年在这里活动。”
许正阳点头。
“缅共那边已经发去照会,他们防区正被政府军挤压,不会阻拦我们,甚至希望我们分担压力。”
“第二师带上工兵连,轻装前进,骡马驮运迫击炮与弹药箱,每天推进速度不能低于四十公里。”
王建军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没问题。二师三个团全是丛林精锐老兵,脚底板耐磨,三天之内拿下黑风口,进抵萨尔温江渡口。”
许正阳赞许地点头,木杆指向右侧一条偏僻的山岭险径。
“天养生,第一师的任务最重。”
天养生双臂环抱,静待军令。
“捡硬骨头啃,这是我一师的规矩。”
许正阳指着地图上的滚弄与昔卜外围。
“第一师走东路,沿中缅边境走廊外侧急行军。避开所有城镇,利用原始森林掩护,从侧翼迂回包抄。”
“你们必须在五天内,强行军两百八十公里,插到八莫与密支那之间的咽喉节点……卡萨山口。”
李向东吸了一口气。
“五天两百八十公里?还是在没有路的原始森林里?平均一天近六十公里,士兵吃得消吗?”
天养生冷笑一声。
“第一师的兵全在山林淬炼,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别说六十公里,就是七十公里、九十公里,跑完照样能开枪杀人。”
天养生看着许正阳。
“卡萨山口是政府军运送弹药的铁路线节点。拿下了卡萨山口,南面运往密支那的炮弹一发也上不去。”
许正阳眼神凌厉,语气严肃。
“不仅要拿下,还要守住。政府军会发疯一样反扑。第一师要顶住至少一个轻步兵师的三轮强攻。”
天养生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来一个师,我埋一个师。让他们知道金三角除了贩烟土的烂仔,还有能把他们嚼碎的铁军。”
许正阳移向布同林。
“第三师布同林部,负责西翼机动与掩护大军后方。你们走水陆并进路线。”
“沿瑞丽江南下支流,动用征调的一百五十艘木船和橡皮艇,运送全军的重型迫击炮与无后坐力炮。”
布同林微微欠身。
“是,副总指挥。三师主要负责清除沿岸土匪武装和政府军零星哨所,保证水运粮道畅通。”
“如果中路二师遭遇埋伏,三师能在两小时内靠岸支援,展开钳形攻势。”
许正阳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半圆。
“三路大军并进,中路开道,西路运粮护侧,东路大纵深穿插断敌后路。这叫三箭穿心。”
“行军总里程:先锋部队五百二十公里,主力部队四百六十公里。总时限:七天之内,全军必须在密支那外围完成合围态势。”
郭学军站起来,走到后勤地图旁。
“总参谋长,重武器怎么解决?师属独立炮兵团的122毫米榴弹炮,笨重得很,卡车开不进去,靠人拉不动。”
这是关键问题。
现代山地战,失去大口径火炮支援,步兵攻打坚固阵地就是拿人命填。
李杰在旁开口。
“可以用分解运送法。把122榴弹炮拆卸成炮管、大架、轮轴三个部分,用重型骡马分段拖曳。”
“另外,采购的两百门60毫米轻型迫击炮和六十门82毫米迫击炮,已经下发到营连一级。”
“在密林里,迫击炮的大曲率弹道比榴弹炮管用得多。”
许正阳点头。
“李杰说得对。大口径榴弹炮只带一个营十二门,作为攻坚预备队,由工兵营全力保障拖运。”
“各师主力全部加强迫击炮、五六半自动步枪、重机枪与四零火箭筒。火力下沉到排。”
“每个步兵班配一挺轻机枪、两支四零火,保证遭遇战能瞬间倾泻压制火力。”
王建军摸着下巴,补充战术细节。
“山地战最怕遭遇战伏击。各团侦察连必须前出五公里,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探路。”
“发现敌人哨所,禁止用枪,全部用消音手枪和匕首解决,不能提前惊动密支那的守备军。”
天养利翻开战术细则。
“宪兵营将随第一师行动,宪兵队配属六十名特战队员,负责战场反狙击与突袭指挥所。”
“各师设立战场纪律监督组。凡违抗军令、擅自脱离阵地、抢夺平民财物者,宪兵当场枪决。”
罗剑华把计算器推到一旁。
“后勤供给线分为三段设立大兵站。第一兵站在南卡江北岸,第二兵站在昔卜东侧山谷,第三兵站直接设在卡萨山口外围。”
“各兵站储备五天份的粮食和油料。沿途村寨若有阻拦,如何处置?”
许正阳道:
“买。按照市场价两倍给硬通货银元或大烟膏,绝不白拿。”
“如果对方暗通政府军做眼线,连拔三寨,绝不留情。特殊时期行雷霆手段,保密是全军第一生命线。”
众人肃容应诺:“是!”
天养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总参谋长,打完卡萨山口,江心坡怎么收场?克钦独立军要是反悔,不肯让地盘怎么办?”
室内众人都静下来,静等许正阳答话。
这才是这场远征的根本目标。江心坡面积广阔,蕴藏翡翠、黄金和优质林木,更是连接各方的咽喉。
许正阳拿起铅笔,在沙盘上的江心坡区域画了一个红圈。
“克钦独立军现在是溺水的人。我们是扔给他们救生圈的人,也是握着绳索的人。”
“打跑政府军后,第一师顺势北上,直接进驻迈立开江东岸,占领江心坡南端重镇葡萄城外围。”
“第二师控扼两江汇合处的三角地带,修筑永久性钢筋水泥地堡群。”
“到时候,江心坡实际控制权在我们手里。克钦独立军要是识相,划江而治,大家还是盟友;若是不识相……”
许正阳放下铅笔,铅芯在硬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折断响。
“那就连他们一起收编。”
天养生咧嘴大笑。
“痛快!这才是青哥要的手笔,这才是咱们清和的规矩!”
王建军将墨镜戴在胸前口袋上,站直身体。
“第二师全体官兵,两小时内完成战备动员,随时可以开拔。”
布同林跟着立正。
“第三师船队已在南卡江支流就位,工兵营随时可以起航。”
郭学军抓起桌上的行军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后勤师一万两千人,六百辆大车,一千二百匹骡马,今晚八点前全部压上边境线!”
许正阳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十五分。
“命令!”许正阳声音骤然拔高。
唰的一声,全场九名师级将领同时并拢双脚,挺胸立正。
“掸邦战区各部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第九师及宪兵营,今夜二十点整,准时开拔,分路北上!”
“各部严格按照行军时间表推进,后退者斩,延误战机者斩,泄露军机者斩!”
“目标:克钦邦,江心坡!”
“是!保证完成任务!”
九声怒吼如雷霆炸响,将领们齐齐敬礼,转身快步走出大门。
院子里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厚重的阴云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白光线投射在景栋大营的校场上。
宽阔的泥土校场上,上万名身着土黄色作训服的士兵肃然列阵。
五六式步枪的刺刀在微光下泛着寒芒,排成一片笔直的钢铁森林。
重型卡车排成长龙,车斗里堆满了用草绿色帆布遮盖的弹药箱与粮食麻袋。
工兵营的推土机、架桥车在侧翼整备,履带上沾满泥浆。
骡马队连绵数百米,背上驮着拆卸好的迫击炮身与高射机枪配件。马夫手攥缰绳,肃立待命。
许正阳披着军大衣,立在点将台中央。
天养生翻身上了一辆敞篷越野车,抓起车门上的手摇电台送话器,对着第一师方阵狂吼:
“一师的狼崽子们!司令部在看着咱们,掸邦的老少爷们在看着咱们!”
“前面有政府军的重炮,有克钦人的金矿,更有咱们清和的大旗!”
“抓紧手里的家伙,跟着老子往北冲!把挡路的杂碎碾成肉泥!”
上万名战士单手高举步枪,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杀!杀!杀!”
吼声惊起后山树林中大群宿鸟,扑棱着翅膀冲上昏暗天空。
王建军站在第二师队列前方,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出发!”
号角声骤然响起,高亢苍凉,柴油发动机轰鸣声连环爆发,蓝黑色尾气冲天而起。
先头侦察连的摩托车队率先冲出营门,车轮卷起两米多高的泥浆水浪,呼啸着向北方山道疾驰而去。
紧接着,步兵方阵动了。
密集的脚步声整齐如一,大地隐隐颤动。士兵们头戴钢盔,枪刺斜指苍穹,踏着泥泞,大步前行。
一队队步兵穿过景栋北城门,如同一条长蟒,蜿蜒向北方的崇山峻岭伸展。
运送物资的骡马队摇晃着铜铃,马蹄铁敲击碎石,叮当作响。
郭学军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别着双枪,指挥后勤辎重车队依次跟进,吼声沙哑。
城楼上,景栋当地的土司遗老和平民百姓远远眺望,面色骇然。
金三角多年来只有小股土匪火拼,何曾见过如此军容严整、杀伐果决的正规兵团。
城外公路边,许正阳与天养利并肩立在一块巨石上。
冷冽的山风卷起,军旗猎猎作响。
天养利看着源源不断开赴前线的长龙大军,低声道。
“总参谋长,这次动作这么大,北方大国和美丽国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许正阳目光,望向遥远的北面苍茫群山。
“北方大国希望边境稳定,克钦独立军和政府军打得越凶,边境越乱。我们去维持‘秩序’,他们乐见其成。”
“至于美丽国,他们装聋作哑还来不及。”
许正阳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指挥越野车。
“这一仗打完,江心坡以南,再无任何势力能压制清和。”
“上车,跟上一师。”
天养利拉开车门,许正阳弯腰钻入车内。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卷起漫天尘土,沿着大军开辟的行军通道,疾驰向北。
夜幕迅速降临。
大军行进在茫茫大山深处,只有偶尔晃动的手电微光照亮脚下坎坷山径。
山林如墨,冷雨再起。
雨滴打在数万顶钢盔上,汇成连绵沙沙声,混杂着沉闷整齐的脚步,向克钦邦腹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