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陈霜儿睁眼起身,指尖在床沿轻点一下,体内灵流运转顺畅,昨日吸收的那枚灵石灵气已尽数归入丹田。她站起时动作利落,衣角未带风声,脚步落地无声。屋外已有晨雾,院中地面还留着昨夜训练时姜海汗水砸出的小坑,边缘微湿。
姜海正站在木架前擦拭铜甲,肩甲内衬已被他修整过,贴合度更好。他听见动静回头,见陈霜儿出门,便道:“早。”
“你起得更早。”她说。
“习惯了。”他把最后一块护臂挂回架子,转身扎下马步,双臂平举如托重物,开始缓慢屈伸。这是他每日必做的第一课,哪怕今日有事也未落下。
陈霜儿没打扰,径直走到院中空地,闭目调息片刻后,双手缓缓抬起,灵力自丹田涌出,沿改良后的小周天路线运行一圈。这一次,灵力走完五转后略有滞涩,但她并未强行推进,而是放缓节奏,以意引气,逐步疏通命门关卡。待暖流回返胸前,她睁开眼,气息沉稳。
“成了?”姜海收势站定,额上微汗。
“通了。”她点头,“比昨日快半息。”
他咧嘴一笑,拎起绑在小腿上的砂袋解下,又将腰间麻绳取下扔到一旁。这两日负重训练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准,动作不再僵硬。他活动肩颈,咔咔作响,随后提起铜甲,熟练穿好,扣紧扣环。
两人各自收拾完毕,走出小院时,外门弟子已陆续往演武场方向聚集。空中传来钟声,三长两短,是召集精英弟子的信号。
“有任务。”陈霜儿说。
“该来了。”姜海握了握拳,掌心粗糙,指节泛白。
演武场宽阔平坦,青石铺地,四周立有测力桩与试剑碑。此时已有十余名弟子列队而立,皆为筑基初期或炼气圆满者,神情肃然。高台之上,仙门长老端坐主位,身披灰袍,面容沉静,手中拿着一枚玉简。
他抬眼扫视下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人耳中:“北荒断崖之下有一古洞秘境,近日灵气波动异常,显露出入口痕迹。宗门判定其为前代遗府,内有玄阳草三株、地心晶核一块,皆可助人突破瓶颈。此物需尽快采回,否则一旦被野修或妖类所得,必生祸患。”
台下众人目光闪动,有人低声议论。
“但秘境内部空间不稳,仅限筑基初期以下进入,且必须组队同行,以防意外。”长老继续道,“每队限两人,由我亲自选定。”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上前请命。一名蓝衫弟子越众而出,拱手道:“弟子林远舟,炼气九层巅峰,愿领此任!”随即又有两人应和,皆自称战力出众,配合默契。
长老未置可否,只道:“既有多人应征,那就现场验一验。”
他挥手召来执事弟子,取出一块测灵板置于场中。“凡欲接令者,皆须上台演示协作之能。攻防流转,进退同步,缺一不可。若做不到严丝合缝,纵然个人战力再强,也不予通过。”
第一批三人登台,演练合击阵法。他们配合尚可,但转折处总有迟滞,尤其在突袭变向时步伐错乱,被长老摇头否决。
第二批两名弟子尝试防守反击,一人持盾一人执剑,虽动作整齐,但反应过慢,未能体现临机应变之能。
轮到第三批时,人群略显沉默。此前几组皆因配合不足被淘汰,众人开始权衡。
陈霜儿迈步上前,姜海紧随其后。
长老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微微颔首:“你们要试?”
“是。”陈霜儿抱拳,“我们已共同历练多日,配合无需磨合。”
“哦?”长老看向姜海,“你呢?”
姜海站得笔直:“我信她,她信我。打起来不用说话。”
台下有人嗤笑。一名黄衣弟子低语:“杂役出身也能抢任务?”
长老未理会,只道:“那就演一遍给我看。”
陈霜儿抽出腰间短剑,示意姜海准备。两人站定位置,相距七步,背对背而立。
“开始!”
话音落,陈霜儿猛然转身,剑尖直指姜海咽喉。姜海几乎同时旋身,左臂横格,铜甲护臂撞开剑刃,右手成拳顺势轰向她肋下。她侧身避让,剑柄反撩其手腕,逼其收拳。紧接着姜海踏进一步,肩甲借力前撞,她矮身滑步绕至其身后,剑尖轻点其后心——动作干净利落,全程不过三息。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再来。”
这次由姜海先攻。他低吼一声扑上,右拳带风砸向她面门。陈霜儿仰头避过,剑交左手,右手拔出一张符纸贴于其肘关节处,模拟封脉效果。姜海顺势改招,左腿横扫,她跃起闪避,落地瞬间反手掷出短剑插在其脚前三寸,形成压制之势。
整套攻防流转自然,毫无滞碍。
“够了。”长老开口,“你们的配合,确非临时拼凑。”
他顿了顿,又问:“听说你们前几日破了十一人围阵?”
“属实。”陈霜儿答,“对方布阵,我们寻隙破之。”
“没有夸大?”
“若有虚言,愿受责罚。”
长老看着她片刻,终于点头:“准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下高台。玉符呈青灰色,正面刻有“北荒”二字,背面嵌有一粒微光闪烁的星砂。
“持此符可入秘境百丈范围,逾界则触发预警。三日内必须返回,逾期不归视为任务失败。若遇强敌无法抗衡,可捏碎玉符求援,但会扣除全部功绩。”
陈霜儿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记住,玄阳草生于阴火岩缝,见光即萎,采摘时须用寒玉匣密封;地心晶核藏于洞底祭坛,需两人合力开启机关方可取得。不得私藏,不得损毁,违者重罚。”
“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长老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此次任务,由陈霜儿、姜海二人承接。其他人散去。”
众弟子陆续退场,有人投来羡慕目光,也有人冷眼旁观。林远舟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陈霜儿未在意,转身走向居所。姜海跟上,边走边问:“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她说,“长老未限时间,早去早回。”
回到小院,她迅速整理行装:三张攻击符、两张防御符、一瓶疗伤丹药、一块干粮饼、一只空寒玉匣。姜海则检查铜甲各处扣环,确认无松动后背上行囊,内装替换衣物、火折子、绳索与一把短斧。
他试了试肩带松紧,抬头问:“你说那玄阳草真有那么难采?”
“既然要筑基以下才能进,说明里面有压制之力。”她系好腰带,“我们现在的修为刚好卡在线上,进去不会受限,出来也不会被追击。”
“那就好。”他拍拍胸口,“我这身甲,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收拾妥当,再次出发。晨光斜照,映得青石路泛白。远处山门巍峨,守卫弟子见他们手持玉符,主动让开通路。
走出宗门外百步,陈霜儿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微发烫,星砂亮起一道细线,指向北方。
“走。”她说。
姜海迈出一步,脚步沉重却坚定。风吹起他的衣角,铜甲在阳光下泛出暗青色光泽。
陈霜儿最后回望一眼宗门方向,随即转身前行。她的身影挺直,步伐稳健,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符。
前方山路蜿蜒,通向北荒断崖。风穿过林梢,发出低沉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