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的很热闹,贺柔幸福回顾去公社的那一天,中午吃羊肉面,晚上也吃羊肉面,大家不懂去邮局取东西的手续,也都没有去过陈星河的办公室,不知道朝南还是朝北,地址在哪里,可是有山屯的大叔帮忙开好证明。
郑银清和乔大山的关注点,最后都在豆腐上面。
几斤豆腐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都被忽略。
郑银清感觉被南城垦荒队忽略,乔大山感觉被寻山屯忽略。
两个人正在“斤斤计较”着豆腐,背后,崔支书骑马经过。
看到知青点门口有两匹马,马上人还背着武器,警惕心高涨了起来,再一看,其中有一个人是乔大山。
他的心头一紧,暗骂一定是齐立新又惹事情,这才把公社民兵队长乔大山招来,当下打马过去,问道:“大山,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大山回头看见是他,第一句话问道:“崔叔,虎宝叔那里送你豆腐了吗?”
崔支书正担着小心呢,结果乔大山这么一问,他纳闷的道:“是啊,豆腐是你虎宝叔那里三个知青娃娃做出来的,你虎宝叔警惕心高着呢,不能有什么事情吧?”
乔大山也奇怪:“你怎么这么说啊,能有什么事情啊,我就问问,怎么没有给我们送呢?”
崔支书提到半空的心感觉被猛的闪了一下,气的他开口就骂:“有你们什么事情,我们是亲戚,你鹿鸣屯和我们是亲戚吗,再说你不算算路远路近,去你那里一来一回,多跑出两百多里路,一天什么都不做,就光给你们送豆腐去了。都没功夫做豆腐了!”
乔大山这脑瓜子,从知青到公社,离鹿鸣屯也就二十里路远,而且也去了他家,怎么没送豆腐这思绪里,被崔支书的话一脚踹了出来。
从寻山屯到他们鹿鸣屯,最直接的路也有三百多里,再加上送豆腐还要绕到宝河屯这几个亲戚屯子,那一天下来有四百多里路,快马疾驰要跑半天。
让马中途休息一下,人吃顿饭,大半天都要折进来,再做点自己日常生活里的杂事,一天的时间就没有了。
这距离是够远的。
他陪上笑脸:“懂了,我懂了。”
崔支书还有余怒,接着骂他:“你送黄豆过去了吗,你想白吃啊。”
乔大山笑道:“黄豆家里有,改天我送一千斤过去,”
崔支书打断他:“得了,路太远了,你就从公社换点吃算了,别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他说着,还是不太放心,又用探询的眼神打量乔大山,再问一次:“你站在这里只说豆腐的事情?”
“哦,崔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郑银清,三月从南城过来的知青,他现在住在我家,”
乔家成了第二个知青点,这事情迟早会被别人知道,乔大山索性大大方方介绍出来,要是崔支书看笑话,就让他一次性的笑个够,也免得他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看起笑话来,要让乔大山费力应付。
乔大山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果然崔支书只是错愕片刻,就放声大笑:“住你家,你说的是这话吗?”
乔大山刚动了动下巴角度,就看到崔支书乐不可支,仰面更加放声:“哈哈哈哈......笑死先人!”
在知青点大门的里面,也是闻声就以为是货郎担提前到来的齐立新等三个男知青,他们站在这里,外面说的话一句又一句的传进来,崔支书也到来,接着就是支书大笑不止。
齐立新的指甲也掐到掌心里,和徐娇有点相似,不过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复杂无比,不完全是徐娇内心里的惧怕感。
这位知青内心纠结,有痛苦也有不甘,有不忿也有苦闷,他不知道生活怎么变成这样。
新来的知青可以住进老乡家里。
也和上次的三个知青一样,有老乡陪着出门。
此外,还被老乡以正式口吻,介绍给支书这在当地算只手遮天的人物。
崔支书要是为人坏上那么一点儿,早在去年,齐立新他们的命都可以丢在这里。
也正是因为崔支书只是性情暴躁了一些,为人还是正直的,齐立新也才有很多的纠结,他也想和支书以平等的相处方式说上几句啊,只是他主导了去年的事情,崔支书已经看不上他。
听着外面欢乐的笑声,齐立新的心里像藏了无数只猫,抓搔的格外难受。
这,新来的知青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知道自己嫉妒极了,他甚至嫉妒分享豆腐的贺柔,在谈话中了解过,她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子,家庭背景算优越可不算强势,她怎么能得到去公社的机会,还带回十斤羊肉呢?
贺柔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幸福的鼻子眼睛都洋溢着快乐,这是对于生活有希望的表现,这是一百里外公社不算远,还有下次机会过去的安稳感。
齐立新一面暗暗的嫉妒贺柔,一面还要动员大家和贺柔处好关系,在这样的心情里,他过的比前更纠结。
新的知青凭什么过的比他们好!
南城也只是一般的市级城市,甚至不是省辖,凭什么藏龙卧虎。
门外笑声止住,有新的话语声出来,齐立新又赶快去听。
乔大山很有耐心的等着崔支书笑完,他接着介绍:“银清,这是折岭子屯这里的支书,也是生产队长,你也喊他崔叔。崔叔,银清喜欢乱逛,要是我没跟着他过来,你遇到他的话,记得帮我照应照应,给我这个面子,行吗?”
崔支书继续乐,但他是个爽快人:“行啊,大侄子发话,这个面子要给。”
乔大山顺带的想起来:“对了,崔叔,银清会帮他们南城来的知青取包裹,我带他和前进见个面,前进会给吗?”
“给啊,为什么不给?我们这里公社又不是严格的单位,又要手续齐全,还要件件符合墙上贴的白纸黑字那种。一个人取一个屯里的包裹回来,这是常事情,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乔大山恭维了他一下:“这不是你崔叔的娃教的好,前进是个工作认真的人,我怕他有时候只认手续不认人。”
崔支书笑道:“他敢摆谱,你就揍他。”
乔大山听完好笑,也开个玩笑:“要是揍他也不给呢?”
“那就再揍一次,揍到他给你取包裹为止。”崔支书说到这里,笑容加深,唤了一声:“大山啊,”
乔大山本能的眼神深了深,汗毛竖了起来,人也更加的客气:“崔叔你说。”
“听说你的谱也摆的不小啊,和你六岭叔干起来了?”崔支书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笑意,随时准备再笑一波。
乔大山压着恼火:“我刚才白恭维你了,你怎么和我提这事情,咱们不说了,我爹让我这就去寻山屯,给六岭叔赔礼去,我们走了。”
喊一声:“银清,话说完了咱们走吧。”
郑银清却是有热闹就看,在这一点儿上从不含糊。
他笑嘻嘻:“再等会儿,这不是崔叔和你说话呢。”
乔大山瞪他一眼,抽一马鞭子在郑银清马上,紧接着打自己的马,两匹马冲了出去。
看似猝不及防其实早有准备的郑银清,大叫道:“贺柔同志,月底货郎担再来啊。”
贺柔忍住笑:“知道了,见到别人代我问个好,你慢点儿骑~~~。”
崔支书在后面再次大笑:“大山啊,有空来和我说说怎么吵的,我好帮着你们爷俩分说分说。”
“叔,你宰好鸡烫好酒,再来喊我吧。”
崔支书打马追在后面骂:“当官就眼里不认长辈的欠打娃儿,你是能喊我杀鸡摆酒的人吗!你转马回来,看我揍不揍你。”
乔大山和郑银清已经去了,很快跑出视线之外。
到这个时候,崔支书才想起来,还有一句话没顾得上问,姓郑的知青背着五六半,他只能是民兵才能领这个武器。
乔大山虽然和赵六岭吵架,让做长辈的看不顺眼,可是乔大山回来半年多工作努力,每个屯子里也都看得见。
他不是为私人感情而私自或违规发放武器的人,这里面是怎么一回事情?
崔支书懊恼,只顾着为赵六岭出气,他漏掉了一个重要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