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你姑奶奶我可不是普通小孩——我是正式入职联盟的一级研究员,有正经工作,有正经报酬可领。”
孙磊被打得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秋郎转过头,对着吴倩语气一转:“那个,姐,我用折扣,对你的奖金提成有影响吗?”
吴倩被这一连串动作惊得还没回过神,听到问话才讷讷地答道:“不影响的……我们的提成只跟销售产品种类和销售量有关。”
“啊……那样机拿来了吗?”
“拿来了。”
“带我去看看吧。”沈秋郎拍了拍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两千万的配置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在那个台式机店里,孙磊吹嘘的什么7180p、无延迟、超清4K 60帧,在这块名为“达奥-天外来客”的大平板上应有尽有。
当然,两千万可不止这一块平板——套装里还配了一个连接用的键盘底座,平板插进去后,就变成了一台轻薄笔记本。
底座里配置了8t主板硬盘及两块16t额外盘,全都是联盟最前沿的超薄版,处理器也是顶级的。
好到什么程度呢?打开3d建模软件,下载了十几个插件模组的那种,建立十几个十万面数以上的精细建模,再做一段三十分钟左右的动画——它连卡都不会卡一下,帧率都是非常流畅的。
外壳更是防撞击的特殊结构合金,大运压上去都没事。
还附赠了蓝牙无延迟人体工学鼠标、两块1t外置硬盘,以及一个蓝牙头戴式耳机,音质也是最顶级的。
两千万啊,一分钱一分货。之前那些游戏台式机的配置跟这个比,简直是弱爆了。
背着电脑包走出店门时,沈秋郎感觉自己一脸幸福,整个人轻飘飘的。
什么?你问孙磊怎么处理的?侵犯并诽谤联盟在职人员的名誉权,被带走了呗。
而且听吴倩说,他们这些在这里做导购的人,都是联盟外交部的实习职员。
在联盟旗下的产业里诽谤联盟的在职人员,可想而知,不是飘了就是觉得自己命大了。
总之,这个让孙磊自豪到鼻孔都快仰到天上的实习职位,是保不住了。
沈秋郎把电脑带回了社团。她叫来楚女士和程婉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包:“帮我看着,别让人打开弄坏了——这里面的东西,两千万。”
“多少?”楚潇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连一旁的程婉茹也微微皱起了眉。
“两千万。我新配的电脑,顶配的。”沈秋郎面不改色地说。
虽然打完折只花了六百万就是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
准备出门前,沈秋郎朝走廊里喊了一声:“猛球,我们要出发咯——”
“巫哆!”话音刚落,一间原本是小包间、如今被改成颜宁宁裁缝工作室的推拉门猛地拉开。
猛球正匆匆忙忙地把西装的袖子套上,一顶小礼帽扣在头顶,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
它有模有样地关好门,然后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飞快地跑过来。
跑到沈秋郎面前后,它打开那只只有七厘米长的小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两块水果薄荷糖——一块递给沈秋郎,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剥开糖纸,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沈秋郎的眼角跳了跳。
虽然颜宁宁允许猛球在她工作室的小衣柜里拿几套衣服穿,也允许它吃招待其他人的糖果……
但这样连吃带拿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巫哆?”猛球见沈秋郎呆呆愣愣地盯着自己,还以为今天的打扮不太合身,赶紧低头把每个衣角都检查了一遍。
没问题啊?小线球不也是这么穿的吗?
它抬起头,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走吧,你带路。”沈秋郎在楼下召出敖鲁日,翻身骑上大狗宽阔的脊背,把猛球放到自己肩膀上。猛球伸出小布手,朝一个方向用力一指,沈秋郎拍了拍敖鲁日的脖子,大狗立刻撒开步子朝那个方向奔去。
……
沈秋郎住的地方已经算老城区了,但她没想到猛球指的路更老。
周遭的环境让她想起了当初收服敖鲁日时的那片区域——比那时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灰扑扑的老旧小区,狭窄的旧巷子,开裂的水泥块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铁栏杆上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红黄交错的锈迹。建筑高高低低地错落着,但没有一栋超过十二层的。
敖鲁日跑到这里就有点心不在焉了,脚步慢下来,低着头四处嗅闻,估计是想到了自己被收服前的日子。
沈秋郎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没说什么——还好,它的孩子们已经被送到各地善良的人手中好好抚养,它自己也遇到了一个能理解它的主人。
“巫哆。”猛球指着某条灰蒙蒙的巷子深处。
“敖鲁日。”沈秋郎拍了拍大狗,大狗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请问有人吗?”还没拐进巷子里,沈秋郎就听到了里面隐约有人在交谈,于是开口喊了一声。
交谈声戛然而止。
沈秋郎心里警铃一响,在拐进巷口的瞬间本能地低下了头。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精准地泼在了预感到不对、却因为偷袭实在太弱而没来得及躲开的敖鲁日头上。毛被淋得湿漉漉的大狗一脸懵逼,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滴落的水珠。
还没等沈秋郎抬起头,就听见一个暴怒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滚出去!”
什么情况?沈秋郎下意识抬头,迎面却见更多的水泼了过来,赶紧又低下头躲避。这一次,敖鲁日被淋得更透了。大狗那张本就看起来凶巴巴的脸这回是真的动了怒——嘴唇微微掀起,露出半截犬齿,眉毛和鼻梁皱成一团,喉咙里滚出不悦的低吼,像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唬呜……”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来人竟会骑着一只两米多高的巨犬堵在巷口,一下子愣住了,没了动静。
沈秋郎见危机解除,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黑漆漆的巷子尽头是死路,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她。
这应该就是……猛球画里那个视力正常的人吧。
正想着,猛球从沈秋郎肩上跳下来,顺着狗毛滑落到地面,迈开小腿朝那位少女跑了过去。
“巫哆!”
“猛球?”少女明显认出了它,立刻蹲下身子。猛球一跃跳进她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少女捏了捏猛球柔软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为什么要回来呢?他们在抓你们。”
“巫哆!哆哆哆,哆!”猛球高兴地挥舞着小手,转过头指了指沈秋郎。
少女顺着它的指引看过来,目光落在沈秋郎身上。沈秋郎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你好。我……我是猛球找来帮忙的。”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抱紧了怀里的猛球,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打量着沈秋郎的每一个细节——从她的衣着、站姿,到她身后那头湿漉漉的巨犬。
沈秋郎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省实验的校服。省实验的好学生,这个点儿不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吗?
“你……”少女终于开口,语气简短而冷淡,“你看着不像能帮得上忙的。”
“说不定呢?”沈秋郎摸了摸下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就是之前那个,给了猛球五百块钱的人。”
“这不一样。”少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起来不像成年人。更何况,我们这次牵扯到了城安。”
“没事,我会处理掉城安。”沈秋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少女见她一副铁了心要横插一脚的样子,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反驳两句,就听见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一个有些上了年纪而温和的声音:“小烟,外面是谁?”
“啊,没什么——好像是有客人来了。”少女扬声回了一句,然后看向沈秋郎,指了指门,“你可以进去,但你的狗不行。”
“我的狗不脏。”沈秋郎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敖鲁日前前。
“但是它太大了。我家很小,它一摇尾巴就能把桌上的东西全扫下去。”
少女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吧。”沈秋郎妥协了,乖乖地从狗背上滑下来。
进屋之前,她转过身,对着沮丧地耷拉着脑袋的敖鲁日指了指地面:“敖鲁日,在这儿乖乖待着,看好门,听到了吗?”
“唬。”
大狗吧唧吧唧嘴,往外挪了几步,挑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慢悠悠地卧了下去
这确实是一间非常小而且旧的屋子,目测可能不到四十平米。
白墙皮因为受潮泛起了大片霉斑,木头柜子和老挂钟靠在墙边,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
没有客厅——进门一抬头看见的是卫生间,另一边向阳的是厨房,往里面那扇门估计就是卧室了。
中间的过道还算宽敞,放了一张很老的木床,权当待客用的沙发。
一台老式挂壁电视连着机顶盒,下面压着一张长桌子,桌肚里塞满了零零碎碎的杂物。
窗玻璃泛着陈旧的黄,墙上贴着破破烂烂的幼儿识字卡片充作装饰。
这就是全部的家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