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件事谈妥了，但还需要时间运作。沈秋郎准备回家，可当她走进小区院子时，一抬头就看见社团场地的窗户里亮着一排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透过窗子隐约能看到楚女士正开着窗户晾烧好的热水，楚夜明和裴天绮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严薇又抱着水烟壶，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然后被冷风呛得直咳嗽。还有金玥悦，正站在窗口朝她挥手。
沈秋郎假装没看见，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
第二天，沈秋郎打了个车直奔联盟旗下的数码城。这里不仅能买到各种专业的设备，还有联盟指定的一些仪器，以及一些受到严格管控、用途特殊的电系和钢系宠兽。
路过联盟官方配电脑的店铺时，她差点走过了头，又退了几步，转身走了进去。
“您好，有预约吗？”前台挂着礼貌的微笑问道。
“我昨天预约的。”沈秋郎把联盟上登记的预约码给前台看了一眼，又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权限卡。
前台的表情闪过一丝讶异——不到十六岁的一级研究员，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不过在验证过身份证明和权限卡后，前台还是利落地叫来了一个人，带着沈秋郎往里走。
“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设备？”
“我……暂时需要一台比较便携的笔记本电脑，如果是平板也可以。配一个多键式鼠标，再加一个快速响应键盘，外置还是一体式都行。”
“好的，触屏笔记本或者大尺寸平板。您主要是拿来做什么用呢？”
“平时录入文件、线上会议交流，或者外出参加交流会，所以需要便携一些。”
“好的，那请往这边走。”女导购微笑着侧身引路，将沈秋郎带到一个展示台前。
台面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轻薄笔记本，合上也不过两指厚，旁边还有几台大尺寸平板，配好了外接键盘和蓝牙鼠标，随时可以上手试用。
沈秋郎在一款试用机平板前停下脚步，简单操作了几下。
屏幕滑动响应极快，触控丝滑流畅，她一瞬间就动了心——直到瞥见价签上的数字：7,998,000。
她默默收回了手。
女导购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着解释道：“您是刚入职不久吧？联盟对新入职的研究员有第一次设备购入补贴，也可以申请贷款。最高折扣可以打到六折，最高贷款额度是六百万。”
也就是说，这个折扣最高能覆盖到两千万的价位……沈秋郎心里飞快算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自己没那么差钱，但有钱也得用在刀刃上，不能瞎花。
女导购见她摇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毕竟这位小职员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就算家境不错，零花钱攒下来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她正准备安慰几句，说其实贷一点能还得上的款项，加上联盟折扣，首付大概只要三四百万左右，却突然听到沈秋郎开口：
“啊……那个，联盟重点保护科研人才……有什么优惠吗？可以和这个优惠叠加吗？”
什么？女导购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女导购迅速回过神来，她从胸前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递到沈秋郎面前。
“这上面是联盟对科研人才的各级补贴政策，您可以参考一下。”
沈秋郎接过手机，逐条往下看：
联盟重点人才采购设备最高享受8.5折优惠。
联盟重点科研人才采购数码设备最高享受8折优惠，采购精密仪器最高享受7.5折优惠。
联盟重点保护科研人才采购数码设备最高享受5折优惠，采购精密仪器最高享受7折优惠。
注：数码设备折扣优惠可与入职补贴优惠叠加。
沈秋郎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这里最贵的设备……嗯，可以试用吗？或者有样机能给我拿来看一眼？”
“嗯？”女导购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我觉得两千万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沈秋郎说得云淡风轻。
女导购的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挤出职业微笑：“那好，请您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去拿样机。”
她将沈秋郎引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倒了杯柠檬水放在她面前，然后急匆匆地往库房方向走去。
沈秋郎抿了一口柠檬水，低头刷起手机。就在这时，一个男导购路过时不经意地朝沙发区扫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您是来这里采购电脑的吗？”
沈秋郎抬头看向这个陌生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然后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请问您的预算是多少呢？”男导购问道，眼神热切得不像是在看一个顾客，倒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但沈秋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千万，怎么了？”她心里起了警觉，但还是想试探一下对方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针对第一次来采购的顾客有优惠，而且这款产品本身也有可以叠加的折扣，您要不要看一看？”
沈秋郎本想直接说自己已经让人去拿货了，但转念一想，多比较一下也不是坏事。于是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男导购走了。
男导购把她带到一家售卖台式机的店里。店里陈列着各种酷炫帅气的机箱配置，连接着好几块曲面大屏显示器，屏幕上正播放着热门网剧，旁边还摆着接了手柄的游戏试玩区。画面看起来非常流畅，是游戏发烧友会特别喜欢的那种配置——可以玩到爽的那种。
但沈秋郎的目的不是这个。
男导购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什么4K 60帧超高清显示屏，什么无延迟键鼠，极速水冷还带呼吸灯，可以养鱼的机箱，还有7180p显卡……沈秋郎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也不太感冒。她一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学生，平时打游戏都得靠心血来潮再硬挤出时间，哪有功夫折腾这些。
她耐着性子听完男导购像说贯口一样介绍完，最后报了个价：这些配置加起来，只需要一千两百万御兽币。
“您看怎么样？像您这个年龄的，应该比较需要这种配置吧？未来三年都不会掉价，用这种配置打游戏简直就是一种享受！”男导购面露憧憬地看着那一堆设备，同时不忘瞥了沈秋郎两眼。
“不好意思，没兴趣。”沈秋郎转身就走。
开玩笑，真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这人怕不是想骗她买下这一堆对科研毫无用处的东西，好给自己赚提成吧。
想到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居然被自己碰上了，沈秋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唉唉唉，小姐，别走啊——如果超出预算了，那您再看看这款，也是7180p的显卡，四拼曲面屏，现在购买还送超清音质联名蓝牙耳机！”
“不要。”沈秋郎头也不回，脚步半点没停。
她回头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我是来买办公用的电脑的，不是来被你骗去买一堆没用的东西赚提成的。”
被当场揭穿的男导购脸色一僵，笑容干巴巴地挂在脸上，显然不太好看，但碍于周围有人在看，只能硬撑着挤出几声笑：“您……在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女导购大概是发现沈秋郎不在休息区，急匆匆地找了过来。一看到那位男导购，她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沈秋郎拉到身后护住，瞪着那个男导购，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孙磊，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个月不仅自己没弄好几单销售，已经搅黄了别人三次业务了，现在又来招惹我？”
哇哦，有情况。沈秋郎和附近路过的人立刻进入了吃瓜状态，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你这话说的，拉人推销，各凭本事。他们自己弄砸的生意，还能赖我头上了？”孙磊面色有些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无赖劲。
“如果不是你不待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总去休息室转悠，把顾客骗到你那边推销，搞得顾客不满意了，别人的单子能坏吗？啊？你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呢？这位小姐刚跟我说要看看两千万的配置，我一转头，你就又把人骗走了！”
“什么？”一听到“两千万”，孙磊的面容逐渐扭曲起来——两千万的单子！那得是多少提成啊！可这个小孩刚才明明跟他说预算只有一千万！
他越想越觉得是沈秋郎的错——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居然骗他！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心机表！
不对！这么大点的小孩，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一切都是沈秋郎的错。
“一个小屁孩买什么办公电脑？真把自己当大人看了？而且小孩哪来那么多的钱！你挥霍你家大人辛苦挣来的钱不害臊吗？”
他直接指着沈秋郎的鼻子，自以为义正辞严。
吴倩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反咬一口的态度气得够呛，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秋郎拍了拍肩膀拦住了。
沈秋郎也是忍不了这股爹味十足的话了。
“首先，钱在我手里，我买不买关你屁事？不要把别人兜里的钱看得那么紧，一分钱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其次，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能用办公电脑？”
她亮出自己的权限卡，走上前去，在孙磊面前清清楚楚地展开，然后抬手——
“啪！”
用这张卡狠狠地抽了孙磊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