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空许,中立定局
别院之内清风徐徐,一人一驴闲谈静坐,闲适淡然。
前方专供洽谈的雅致会议厅中,却是暗流汹涌,博弈不休,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整整一个时辰,大炎王朝三方最顶尖的势力轮番开口,抛出丰厚筹码。 太后派系许诺皇室悟道池、本源丹,邀霜璃月执掌皇室丹堂;摄政王府让出秘境灵脉,开放全部上古典藏;元帅府则允诺麾下军方大能尽可听其调遣。
三方势力,各出重宝,每一份条件都足以让世间大能为之疯狂。 如今大炎三足鼎立,僵持多年,霜璃月新晋合道,便是破局的关键。得她相助,便可执掌大炎。顺带交好苏沉,便能源源不断获取高阶丹药,壮大派系底蕴。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灼灼落在主位的素衣少女身上,屏息等候答复。
可面对滔天权势与无尽资源,霜璃月神色自始至终清冷平淡,无半分动容。
待众人尽数说完,她缓缓抬眸,清冽声音传遍厅堂:“诸位厚爱,心领即可。我突破合道只为证己大道,无意朝堂纷争,不站任何派系,不入朝堂博弈,我身边之人,我自会护佑,无需诸位费心。”
寥寥数语,直接堵死所有人的念想。
全场骤然一静,大人物面色齐齐沉下,心底满是凝重。拉拢失败,皇城格局已然改写,城郊这座别院,成了超然于三方之外的第四股顶级力量。
柳衍还想再劝,霜璃月淡淡一瞥,言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若中立,无人敢扰,依附派系,才是身陷囹圄。”
众人见状,知晓再劝说无用。这位新晋合道大能心志坚定,绝非资源权势所能打动。拉拢不成,万万不可得罪。三方大佬相视一眼,只得压下心中算计,拱手告辞。
各方云辇升空四散,离去的同时,一道道密令悄然下发全城。 眼线尽数铺开,严密监视别院动静;严禁麾下任何人招惹苏沉与霜璃月;同时持续寻找机会,尝试交好苏沉。
无数密信穿梭在皇城上空,持续多年的朝堂权争,因为霜璃月这一句拒绝,被迫暂时收敛锋芒。
会议厅很快人去楼空。霜璃月素衣随风轻扬,收敛一身合道气韵,缓步走回清幽院落。
院中,苏沉依旧静坐石桌旁,指尖轻捻灵草,神色淡然。 大黑驴趴在地上晃着耳朵,见她回来,开口问道:“谈完了?那群老狐狸没少画大饼吧?”
霜璃月微微颔首,落座石边:“三方都想借我的力量定鼎朝堂,我全都回绝了。”
苏沉抬眸,淡淡一笑:“意料之中,你本就无心这些。”
霜璃月眸光微转看向他:“方才我离开,院中可有异动?”
苏沉指尖一顿,语气随意,仿佛随口闲谈:“没什么大事,来了个很有趣的小孩,陪驴爷聊了许久。” 他没有细说赠丹之事,也不去点明孩童来历。
霜璃月眼眸微微一动,心底已然了然。皇城三方势力层层把控,一个孩童能悄无声息潜入此地,绝不简单。二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无需多言,默契地选择不点破。
大黑驴顿时来了兴致,抬蹄蹭了蹭地面:“那小屁孩看着乖巧,心思重得很,小小年纪活得无比谨慎。不过品性尚可,比那些虚伪权贵真诚得多。”
霜璃月安静听完,轻声感慨:“皇城水深,藏龙卧虎。谁能想到,变局未必出自三方权臣,或许藏在旁人不曾留意之处。”
院内清风和煦,安宁依旧。 而整片大炎皇城,早已因为这场谈判风起云涌,旧有的平衡轰然破碎。
城郊别院清风悠然,朝堂风波暂时落定。
而皇城深处,层层宫墙隔绝风月,满目朱墙金瓦,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炎一路缓步穿行街巷,依旧是那一身朴素布衣,眉眼稚嫩,步履轻缓,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贪玩、不懂世事的普通孩童。
沿途随处可见各方势力的暗探、游走的护卫、权臣麾下的修士,人人目光锐利,审视四方,监控着皇城每一处风吹草动。
可无人多看他一眼。
在所有人眼中,这位常年混迹宫外、看似懵懂无知的孩童,无关大局,无关权争,更无关三方博弈。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具十岁稚童身躯里,藏着整个大炎最隐忍、最孤苦、也最深沉的一颗心。
他一路避开所有眼线,不走御道,不近权贵府邸,专挑偏僻小巷绕行,熟门熟路躲开层层布防,最终悄然踏入皇宫最偏僻、最冷清的一座偏殿。
殿中无人侍奉,无宫女太监,无护卫值守。
冷清、孤寂,却也安全。
踏入殿门的一刻,小炎身上那一层天真懵懂的孩童皮囊,瞬间彻底褪去。
稚嫩的脸庞再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年龄的沉静、凝重,还有一丝常年身居虎口的疲惫。
他抬手,轻轻抚过衣襟内温热的两只白玉丹瓶。
指尖触及瓶身的刹那,他心脏依旧忍不住微微震颤。
合道丹。
哪怕是三方霸主的老祖,倾尽半生底蕴都未必能求得一枚的无上至宝,此刻就安安稳稳躺在他手中。
若是寻常孩童,得此逆天机缘,早已迫不及待自行服用、暴涨修为、一步登天。
但小炎只是静静伫立殿中,眼底清明无比,没有半分冲动与贪婪。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今的他,看似安然无恙,实则四面皆敌,三方势力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宫内一切动静。
他天赋平平、根基薄弱、无权无势、无人可用。
一旦他修为突然暴涨,展露半分异常,下一刻便是杀身之祸。
弱小者握天材,不是机缘,是催命符。
他不能变强,至少不能自己明面变强。
但他可以让自己的底牌变强。
沉默片刻,小炎抬眸,对着空荡幽深的大殿,轻声传音,声音极低,细若蚊蚋,不会传出殿外半分:
“林老,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