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靖王府主体全部完工,只剩下各种装饰点缀,完全可以先期入住了。
消息传开,府里上下都忙活起来。
外面的花花草草还在继续摆弄。
墙上的彩画干了,门窗的漆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新靖王府的主殿仍然叫“昭华殿”,是卫若眉与孟玄羽带着孩子们居住,主殿正前方是正厅,宽敞气派,用于迎来送往,亲朋欢聚,也用于接待宾客。
中厅是六个厢房暖阁,分东三间,和西三间。
这里是孩子们和乳母们住的地方,一个孩子一个乳母,各住一间厢房,除了乳母陪住外,其他的嬷嬷和婢女们则住在下人房,每天正常来上值。
另有两个暖阁是孟玄羽夫妇和朋友谈私话的地方。
最后是寝殿,卫若眉和孟玄羽两人睡觉的地方,侧边配有浴房和恭房。
这个寝殿也极大,空间开阔,明亮通风。
孟玄羽站在正厅门口,背着手,仰头看着门楣上高高悬起的“昭华殿”三个大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孟玄羽望向卫若眉:“我看差不多,可以搬了吧?”
他高兴地问道。
卫若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清单,头也没抬:“你倒是说得轻巧。几十车东西,几百口人,你搬一个给我看看。”
孟玄羽嘿嘿一笑,凑过来:“眉儿无所不能,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卫若眉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搬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卫若眉指挥着下人,一批一批地搬,一件一件地归置。家具从旧府抬出来,用棉被裹好,捆在车上,拉到新府,再拆开,摆进相应的屋子里。瓷器、字画、书籍、衣物、被褥、孩子的玩具、厨房的锅碗瓢盆——每一样都要清点,每一样都要放对地方。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夜里才躺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即使这样,她还是会抽空去花七郎那边看看,问问进度,出出主意。
花七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酒楼装修要盯,厨子要请,菜谱要定,桌椅要选,碗碟要挑——他从前哪干过这些?
但青鸾在忙账目,鸿云在忙后厨筹备,他不好意思偷懒,硬着头皮往前冲。
最头疼的是请厨子。
禹州本地的厨子好请,花七郎在禹州还是十分熟络,认识不少三教九流,多少有几分面子。所以,很快他就请了四名本地有名的厨子,都是见过世面,有不少拿手菜的。
可光有本地厨子不够。青鸾说,要做就做别人没有的。
卫若眉连忙行动起来。
她给盛州的袁老板写了一封信,袁老板二话不说,把百花醉的酿酒方子送来了。
那可是万金难求的东西,袁老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卫若眉捧着方子看了半天,心里又暖又愧。
丁浪在盛州收到花七郎的信,凭从前在西境的人脉,替他请了四位西境的厨子。那四位厨子擅长做麻辣鲜香的菜——豆花鱼、水煮鱼、水煮肥肠、咸烧白、宫保鸡丁,样样都是能让人多吃两碗饭的好菜。花七郎收到信,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三圈。
卫若眉又托袁老板介绍,请了几位北方的厨子。
禹州是大晟旧都,有很多北方来的商人,口味偏咸偏重,有了北方厨子,这拨客人就留住了。
这样一来,新酒楼的菜式融合了南北西三地的风味,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
花七郎和青鸾、鸿云商量了一整天,最后定下一个很贴切的名字——百味楼。
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定菜谱,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菜名、配料、做法。花七郎看得头大,青鸾却看得仔细,鸿云也十分认真的仔细钻研。
卫若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放下手里的茶盏,眼睛亮了一下。
“七郎,我问你一件事。”
“王妃姐姐您说。”
“通常情况下,食客点菜,看的是菜谱上菜名,而菜名,只有文字,文字写得再好,也看不出菜长什么样。你说,要是他们能看见这盘菜的样子,是不是更想点?”
花七郎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那肯定啊。光看字,谁知道端上来的是啥?”
卫若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七郎,你不是会捏面泥吗?那年除夕,你给我们捏的面泥娃娃,跟真人似的,大福小福到现在还留着。”
花七郎摸摸脑袋,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把桌上的茶盏都震得晃了晃。
“王妃姐姐!你的意思是——我把每道菜用面泥捏出来,摆在大厅里,让大家看着点?”
卫若眉点头:“对。你要捏得像真的一样,颜色、形状,连盘边的装饰都要像。让人看了就想吃。”
花七郎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吱呀一声。他双手握拳,两眼放光:“没问题!保管看不出是捏出来的,还以为就是真菜呢!”
他说完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问:“王妃姐姐,面泥这玩意不好买,以前我在黑市买面泥都要守着那几个卖这玩意的商人,我去守他们这几天,有劳王妃姐姐帮忙多照看一下啊。”
卫若眉笑道:“你小子去吧,早去早回,别在黑市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不记得回来了。”
花七郎答应一声,便跑了。
青鸾在后面喊“你慢点”,他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