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的舞曲再次响起,换了一支更加轻快明朗的旋律。宴会厅的气氛随着音乐再次活跃起来,更多的人步入舞池。
叶龙刚刚坐下,便感到一道带着期盼和些许紧张的目光投来。他抬眼望去,只见薇薇公主正端坐在不远处,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叶龙心中微叹,却也生不出拒绝之心。刚才那番“玩笑”虽是意外,但薇薇的回应和祗园的理解,让他对这位勇敢坦诚的公主,也多了几分怜惜和好感。他站起身,再次走向舞池的方向,不过这次,目标明确地停在了薇薇面前。
“薇薇公主,”叶龙微微欠身,伸出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不知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薇薇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站起身,将手放入叶龙掌心,脸上泛起红晕,声音却依旧清晰:“我的荣幸,叶龙大人。”
两人携手步入舞池。与刚才和祗园跳舞时那种成熟稳重、心意相通的默契不同,与薇薇共舞,叶龙能明显感觉到少女的紧张、羞涩,以及努力维持的优雅。她的舞步略显生涩,但学得很快,在叶龙的引领下,很快便跟上了节奏。叶龙放慢了步伐,耐心引导,偶尔低声指点一两句。薇薇仰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学得非常认真。
“放松点,跟着我就好。”叶龙低声说,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嗯。”薇薇点头,深吸一口气,身体果然放松了不少。她看着叶龙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如擂鼓,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感,却充盈了她的心扉。她知道,刚才那番近乎莽撞的表白,可能让叶龙有些为难,但他此刻愿意邀请自己跳舞,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应和安抚。这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父亲的事,再次谢谢您。”薇薇轻声道,声音在音乐中几不可闻。
“我说了,不必言谢。”叶龙看着她,目光温和,“寇布拉国王会好起来的,阿拉巴斯坦也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您。”薇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
一舞终了,叶龙将薇薇送回座位。薇薇的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神明亮,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认命般的了然。
叶龙刚准备回主位,一道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叶、叶龙大人!”
叶龙转头,只见蕾贝卡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粉色马尾随着她微微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上,因为紧张而染上了红霞,但那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直直地看着他。
“蕾贝卡公主?”叶龙有些意外。
“那个……我、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蕾贝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紧张和忐忑。她说完,似乎觉得不够正式,又连忙补充道,“为了感谢您对德雷斯罗萨,对我和爷爷的恩情!”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配上她此刻的神情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其中的意味,恐怕不止是感谢那么简单。
叶龙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却已经历了国破家亡、颠沛流离,如今重新找回安宁的少女,心中一时有些复杂。他自然能看出蕾贝卡眼中那尚未完全成形、却已清晰可见的倾慕。这让他感到一丝……尴尬。
从维奥莱特那边论,自己勉强算是她的“姑父”辈。虽然在这个世界,年龄和辈分在强者和权力面前往往显得模糊,但叶龙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被一个“侄女”辈的少女用这种眼神看着,还主动邀舞……
不过,想到蕾贝卡的经历,叶龙又释然了。在经历了多弗朗明哥那样黑暗的统治和悲惨的童年,她远比同龄人早熟,心思也更加敏感和复杂。她对自己的感情,或许混杂了感激、崇拜、对强者的依赖,以及一点点青春期少女对拯救者的朦胧幻想,未必就是纯粹的爱情。自己也不必太过较真,免得伤了这孩子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叶龙脸上的尴尬之色褪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同样绅士地伸出手:“当然可以,蕾贝卡公主。能与你共舞,是我的荣幸。”
见叶龙答应,蕾贝卡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有星星落入其中。她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她将手放入叶龙宽大的掌心,触手温热而有力,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两人步入舞池。与薇薇的优雅和稍显生涩不同,蕾贝卡的舞步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利落和灵活(毕竟在德雷斯罗萨经过居鲁士的训练),虽然不像专业舞者那样标准,但别有一番青春活力的味道。叶龙也调整了自己的节奏,配合着她略显跳跃的步伐。
“谢谢您,叶龙大人。”蕾贝卡仰着头,看着叶龙,小声说道,“谢谢您帮我们夺回了国家,赶走了多弗朗明哥。”
“这是我和力库王陛下之间的约定,也是我该做的事。”叶龙低头看着她,语气平和,“看到德雷斯罗萨恢复和平,看到你和力库王陛下重新绽放笑容,我也很高兴。”
“嗯!”蕾贝卡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但很快,她的笑容又淡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声音更低了几分,“还有……姑姑的事,也谢谢您照顾她。”
叶龙心中一动,知道她指的是维奥莱特。他神色不变,点了点头:“维奥莱特很优秀,也帮了我很多。她现在是‘联合国’情报部门的重要成员,你们不用担心。”
“我知道。”蕾贝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几不可闻,“姑姑她……很幸福。我能感觉得到。”
叶龙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带着她旋转。音乐悠扬,光影流转。
短暂的沉默后,蕾贝卡似乎鼓足了更大的勇气,重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水晶灯的光芒,也倒映着叶龙的身影。她看着叶龙,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轻声但清晰地说:
“叶龙大人,我……我会努力长大的。我会变得更强,更有用。我会像姑姑,像祗园大将她们一样,能够帮到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句话看似是在表达变强的意愿,但其中蕴含的、超越年龄的执着和那份深藏的情愫,叶龙又怎会听不出来?
叶龙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认真和坚定,心中微叹。这孩子,果然早熟得让人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蕾贝卡粉色的发顶,语气温和却郑重:
“嗯,我相信你。蕾贝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非常强大的公主,守护好德雷斯罗萨,也保护好你珍惜的人。不过,成长不必急于一时,享受你现在这个年纪应有的快乐,也很重要。”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听到他温和却并未深入回应她潜台词的话语,蕾贝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和鼓励的暖意。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叶龙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享受快乐?对她而言,能像现在这样,在他身边,被他保护着,引导着,或许就是最大的快乐了。至于未来……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姑姑可以,祗园大将可以,薇薇公主也可以……那么,她蕾贝卡,为什么不行?
一曲终了,叶龙将蕾贝卡送回力库王身边。力库王看着孙女微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神,又看了看神色温和的叶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对叶龙感激地点了点头。
叶龙回到主位,祗园递给他一杯水,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道:“看来,我们的‘海军中队’,又要添新成员了?而且年纪还不大。”
叶龙接过水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别开玩笑了,她还是个孩子。经历得太多,心思敏感些罢了。”
“孩子?”祗园挑眉,看向远处正和力库王低声说话、眼神却依旧不由自主飘向这边的蕾贝卡,“我可没见过哪个‘孩子’,会用那种眼神看‘姑父’。”
叶龙被噎了一下,只得摇头苦笑。他看向舞池中依旧旋转的人群,看向那些心思各异的国王公主,看向身边善解人意的祗园,心中百感交集。
……
就在新海军总部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之际,远在新世界某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阴云低垂,海风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暴戾。岛屿中央,一个身材魁梧肥胖、敞着胸膛、缺了几颗牙的男人,正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准确说,是看着自己毛茸茸的、覆盖着黑色短毛的前爪,以及那根不受控制摆动的、细长的黑色尾巴。前爪的顶端,延伸出尖锐得不像话、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利爪。
男人正是马歇尔·d·蒂奇。
他,变成了一只老鼠。一只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爪牙锋利的老鼠。
就在几分钟前,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惊喜”和“惊吓”。
他,黑胡子,在白胡子海贼团潜伏二十年,隐忍不发,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暗暗果实”!他设计杀害了四番队队长萨奇,夺走果实,逃离莫比迪克号,一路潜逃至此。他强忍着激动,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颗他研究了无数遍、图谱早已烂熟于心的、传说中的自然系恶魔果实——外表布满螺旋花纹的深紫色果实。
没有任何犹豫,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大口咬下!
难吃得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口腔爆开,但他甘之如饴。力量!无穷的黑暗力量!他感觉自己即将脱胎换骨,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然而……
预想中掌控黑暗、吞噬一切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体急剧缩小、骨骼噼啪作响、视野骤然降低的诡异变化。他身上的衣物滑落,露出光溜溜的(鼠)身,皮肤被浓密的黑色短毛覆盖,手脚变成了长着锋利弯钩状利爪的爪子,屁股后面长出了一条灵活有力的尾巴,门牙也变得格外硕大坚硬。
“吱——?!” 一声惊恐的、尖细的鼠叫,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发出,带着一种本能的、想要啃咬和钻洞的冲动。
他,马歇尔·d·蒂奇,变成了老鼠。一只黑色的、看起来颇为强壮凶悍的大黑鼠。
黑胡子鼠:“……???”
他愣住了,足足愣了有十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果实太难吃出现了幻觉。
他尝试调动那梦想中的黑暗吞噬之力,意念集中。
什么也没发生。没有阴影,没有黑洞,没有吞噬。
他不信邪,挥舞了一下前爪。
“嗤啦——!” 锋利的黑色爪子划过旁边的岩石,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这爪子的锋利程度,远超寻常刀剑!
他又下意识地用爪子刨了刨脚下的地面。
“沙沙沙——!” 泥土碎石纷飞,眨眼间一个足以容纳他鼠身的小洞就被刨了出来,速度奇快无比,而且爪子丝毫不觉得费力或磨损。
“……” 黑胡子鼠僵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说好的能吞噬一切、克制所有恶魔果实能力的“暗暗果实”呢?!说好的无敌的自然系呢?!怎么是变成老鼠?!还他妈是只会挖洞和挥爪子的老鼠果实?!动物系·普通种·鼠鼠果实?
“吼——!!!”
无边的狂怒、屈辱、绝望和暴戾,如同火山般从黑胡子鼠心底喷发!他虽然变成了老鼠,但属于人类的意识、野心和那恐怖的天赋并未消失。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气息的暗红色霸王色霸气,以那只正在刨坑的大黑鼠为中心,轰然爆发!恐怖的霸气冲击波呈环形肆虐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岛!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岛上的树木成片倒伏,岩石崩裂,栖息的海鸟和野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晕死过去,弱小的更是直接心脏爆裂而亡!整座岛屿都在微微震颤,海面掀起巨浪!
一只正在展示刨坑技巧的漆黑大老鼠,释放出足以震晕海王类的霸王色霸气,这画面荒诞、诡异,又令人心底发寒。
这恐怖的霸王色肆虐了足足两分多钟,才渐渐平息。
岛屿中心,一片狼藉,地上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深坑。那只大黑鼠人立而起,鼠眼中依旧残留着骇人的红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思考。
他尝试控制身体,一阵扭曲后,重新变回了人形——马歇尔·d·蒂奇赤着上身,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原状但不着寸缕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自己刚才无意识刨出来的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那因为愤怒和憋闷而产生的绞痛几乎让他窒息。
“二十年……老子等了整整二十年!” 黑胡子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他弯腰,从散落的衣物中捡起那颗被他咬了一口的“深紫色果实”,死死盯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暗暗果实……图鉴老子看了不下百次!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怎么会是这种只会打洞挠人的鼠辈果实?!”
他猛地抬头,看向新海军总部的方向,眼中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叶龙……叶龙!一定是他!只有他!!”
黑胡子对叶龙这个突然崛起的“弑神者”早有密切关注。这个男人太神秘,太强大了。他不仅知道天龙人最高主宰“伊姆”的存在,甚至连古代兵器“冥王”普鲁托的下落似乎都了如指掌!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让一向自负胆大、敢赌敢拼的黑胡子都感到一丝忌惮。
“他来到白胡子海贼团不到十天……暗暗果实就出现了……” 黑胡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间太巧了!以他的神秘和他的情报能力,他能提前知道暗暗果实出现的地点甚至时间!是他!一定是他调换了真正的暗暗果实,用一个假的,不,是用一个他妈的老鼠果实来糊弄老子!还故意让老子去杀萨奇,夺这个‘假货’,彻底得罪死白胡子!好毒的计算!好深的坑!!”
想通这一切,黑胡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仿佛三国猛将马超附体,指着新海军总部的方向破口大骂:
“叶贼!奸贼!恶贼!逆贼!”
“我蒂奇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怒吼在荒岛上回荡,却无人回应,只有海风呜咽,更添几分凄凉和愤怒。
骂了一阵,黑胡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杀了萨奇,夺了“果实”,他已经彻底得罪了白胡子海贼团,白胡子绝对发布了追杀令,新世界虽大,却已无他容身之处。原本计划中无敌的“暗暗果实”成了天大的笑话,变成了一个能变成黑色老鼠、爪子挺锋利、打洞速度一流的废物果实。凭现在的他,别说找叶龙报仇,就是应付白胡子海贼团的追杀都够呛。
“打不过叶龙……白胡子那边也回不去了……” 黑胡子眼神阴鸷,大脑急速运转,“鼠鼠果实……呸!暗暗果实没了……但老子的野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目光变得狠厉而决绝:“既然已经得罪死了白胡子,那就是不死不休!震震果实……对,还有震震果实!世界上最强的超人系果实!如果能得到它……”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既然自己暂时无力正面对抗,那就借刀杀人,搅动风云!
“叶龙和艾斯关系匪浅,白胡子和他的‘新海军’现在穿一条裤子,指望他们打起来是不可能的。” 黑胡子冷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能利用的,只有世界政府了!海军本部了!”
他要挑起世界政府与白胡子海贼团的全面战争!在混乱中,寻找夺取“震震果实”的机会!甚至,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从世界政府或者叶龙那里,找到关于真正“暗暗果实”或者其他强大能力的线索!
“不过,在这之前……” 黑胡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和急切。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想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火中取栗,无异于痴人说梦。他需要帮手,需要强大的、可靠的、而且愿意跟随他这条“丧家之犬”的同伴。
“得先找几个得力的手下……” 黑胡子环顾荒岛,目光投向茫茫大海。他的名声在白胡子海贼团内部尚可,但在外界,尤其是在那些无法无天、只认实力的凶徒眼中,“黑胡子”蒂奇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杀了萨奇叛逃,现在又被白胡子追杀,想要招募高手,恐怕不易。
但他蒂奇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有野心,敢赌敢拼!他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着不得了的“人才”,也知道如何用利益和“未来”去诱惑他们。
“推进城……因佩尔大监狱……” 黑胡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关押着无数被世界政府遗忘的怪物。虽然那里被叶龙血洗过一次,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去劫狱还太早,得先弄条像样的船,找几个能撑场面的伙伴……”
他无比嫌弃、甚至带着憎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颗被他咬了一口、变得无比恶心的“鼠鼠果实”。就是这玩意,毁了他二十年的隐忍和等待,让他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呸!”
黑胡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无边的屈辱和愤恨,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噗叽——!”
果实在他脚下爆裂开来,粘稠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汁液四溅,果肉被碾得稀烂,与泥土砂石混在一起,彻底变成了一摊不堪入目的污秽。
仿佛踩碎的不是一颗恶魔果实,而是他那可笑的梦想和计划。
他看着脚下那摊烂泥,胸中的郁结之气似乎随着这一脚发泄出少许,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空虚和冰冷。二十年……就换来了这个?一脚踩碎的命运?
他不再看那摊污秽,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海面和更远处未知的航路,粗糙的双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野火焚烧般的痛苦与不甘。
最终,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连同那被踩碎的“果实”一起,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更加不计后果的可怕野心和算计。一种梦想破灭后,急于寻找替代品、甚至不惜摧毁一切来证明自己的偏执,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叶龙……白胡子……伊姆……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黑胡子咧开缺牙的嘴,声音低沉嘶哑,不再有刚才暴怒时的狂吼,却更像是一种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带着渗人的寒意,“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老子蒂奇,一定会爬到最高处,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震震果实……乃至更多!最终都会是老子的!!”
他不再停留,胡乱套上衣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某个海贼聚集、消息灵通的非法岛屿驶入。黑夜中,他那肥胖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唯有那双闪烁着凶光、野心和一丝彻底疯狂因子的眼睛,如同坠入绝境、等待撕咬一切的凶兽,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