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玻璃相互瞪着对方，之前多年精心维系的“合作关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许大印你给我听清楚了！”沈万洲指着玻璃里的许大印，“那笔三十七个亿的事，现在全网都知道了，我他妈被记者堵在家门口出不了门，你倒好，在里面都能跟张扬勾搭上！”
许大印听到“三十七亿被曝光”这几个字，整个人脸色瞬间大变。
“我草拟吗！那笔钱怎么可能曝光？”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沈万洲几近失控，“许大印，如果不是你在里面开口，张扬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那笔钱的细节？”
沈万州明知道是因为自己给张扬打电话说出去的，但是还是故意把锅甩给了许大印了，反正他在里面也没办法调查。
“我没有！”许大印也急眼了，一巴掌拍在了里面玻璃上，“我他妈一个字都没跟张扬提过你的事！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你那个破基金被人查了底朝天，关我屁事？”
两人相互对骂了将近十分钟，越吵越激烈，声音大到连外面走廊里的管教都侧目看过来好几次。
最后值班的管教实在是受不了，大步走了过来，对着二人呵斥道：“你们俩还想不想聊，不想聊赶紧都给我滚蛋！”
管教说完就要去扯许大印的胳膊。
许大印见状连忙服了软，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领导，领导，聊，聊，我们一定好好聊。”
监狱和看守所是这个世界上最培养人的地方，无论是多混不吝的人，只要被安排进去关几天都会立马变的老老实实，甭管你在外面有多滚刀。
外面的沈万洲看到这一幕，气得把话筒狠狠摔回到卡座上，站起身来指着许大印大声骂了一句。
“许大印，你他妈最好给我祈祷你没乱说话，否则……你那个老婆和儿子，也别想在国外过安生日子！”
说完，沈万洲转身摔门而去。
许大印怕管教，他可不怕，更不用给一个小帽子什么好脸色。
许大印坐在探监室里，看着沈万洲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沈万洲这个王八蛋居然拿他老婆孩子威胁他？
许大印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插进了掌心的肉缝里。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沈万洲或许就没把他当过合作伙伴，在对方眼里，他许大印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保外就医被截、舆论被引爆、记者堵门……
这些事真的全是张扬干的吗？
还是说，沈万洲为了自保，已经开始提前和他做切割、甚至准备反咬他了？
许大印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直到管教喊他，这才起身回了号子。
当天晚上八点，躺在床上的许大印主动按下了监室里的呼叫铃。
当管教赶到的时候，许大印站在铁门后面，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我要见检察官，我有事要交代。”
管教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许大印的声音很平静，眼底的那丝决绝，连门外管教都看出来了。
“关于沈万洲和那三十七亿境外债的事，我知道所有的细节，我愿意配合调查。”许大印轻声说道。
深城某处酒店套房里，张扬到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邱天一起在套房里吃晚饭。
消息是小马哥那边发来的。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许大印今晚主动要求见检察官了，说要交代沈万洲的事。”
张扬看完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夹菜的筷子都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把一块糖醋排骨送进了嘴里。
“怎么了？谁发的消息？”邱天看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好奇的问道。
“没事。”张扬嘴里嚼着排骨笑了笑，“就是有条鱼，自己咬钩了。”
邱天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张扬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拿起手机回了小马哥一条。
“马哥，最后一件事，帮我盯一下沈万洲那边，他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之内，他那边大概率会有一个动作。”
“你他妈一天天的都是最后一件，这都是几件了！”小马哥回复道。
“真是今天最后一件，我保证！”张扬咧着嘴角，发出一条信息。
“行吧，暂且信你一次，说说吧，他会有什么动作？”
张扬打字回道：“放人。”
“赵国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许大印一旦开口，沈万洲手里所有的筹码都会变成烫手山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赵国栋扔出去，撇清关系。”
小马哥那边半天没回消息，过了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回了两个字。
“牛逼。”
张扬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桌上的小麦果汁喝了一口。
许大印的主动交代是预料之外，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以说，现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离间计，果然是对付联盟最好用的手段。
然而就在张扬刚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邱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看向张扬，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赵国栋老婆那边……出状况了。”
张扬抬起头，“什么状况？”
邱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周慧兰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整个人就崩溃了，哭着跟我说……沈万洲那边的人告诉她，如果赵国栋不在今晚十二点之前签字，明天他们就把赵国栋送进海里喂鱼。”
张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手中的杯子被他重新放回了桌面。
这个老家伙，这是等不及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