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不要我先联系一下深城那边的……”
邱天的话还没说完，张扬就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这么做。
“先不着急救人。”
邱天闻言愣了一下，“不救？老板，沈万洲那边可是说要把赵国栋丢到海里喂鱼，这要是来真的……那赵国栋的小命……”
“他不敢动真格的。”
张扬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揉成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沈万洲只是个商人，又不是黑社会，杀人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也不敢去做。”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人拿棒子逼到墙角的狗，心里越着急叫唤的就越欢，但真让他去咬人，他可没那个种。”
张扬说完，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沈万洲的号码。
这个号码还是当初沈万洲主动打给他的时候存下的，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你要现在打给沈万洲？”邱天有些惊讶。
“对，折腾了这么久，到摊牌的时候了。”
张扬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万洲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位秃鹫基金的掌门人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
“谁？”
“沈总啊，是我啊，好久不见啊。”张扬背靠在沙发上，语气十分轻松的和沈万州打着招呼。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
“张扬？”沈万洲大声吼道。
“你他妈的给我电话话干什么？”
“没啥大事。”张扬笑了一声，“就是想跟沈总您通个气儿，告诉您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许大印那边开口了，也把底都撂了。”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张扬似乎都能感觉到，沈万洲那边的心情是有多差。
“你、你说什么？”沈万洲压低声音道。
“我说许大印今天晚上主动按了呼叫铃，要求见检察官，并且已经开始交代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扬一字一句地说着，像在念沈万州的判决通知书。
“他交代的内容嘛，你自己也应该能猜到，反正都是你们两人之间的各种py交易。”
“像什么三十七亿境外债权的完整转让链路，从恒太到你的基金，再到开曼群岛的SpV，中间经过了几层壳公司，每一笔资金的流转细节，他全说了。”
“还有丁小梅在海外那些资产的真实来源，哪些是通过你沈万洲的渠道洗出去的，哪些是直接从恒太体内掏空的，时间节点、金额、经手人，一个不落。”
……
沈万洲低吼了一声，明显是想要骂娘，但又憋了回去。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总，您忘了？我今天上午刚去看守所见过许大印的。”张扬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许大印跟我说的那些东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你放屁！”沈万洲终于炸毛了，“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细节？少他妈在那唬我！”
“我唬你？”张扬轻笑一声，“那行，我说几件事，沈总您听听看我是不是在唬你。”
“2012年8月，许大印通过地下钱庄向香港转了一笔一千六百万美金的款子，这笔钱经过四道程序最后到了他老婆丁小梅在温哥华的个人账户上，对不对？”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2013年年初，许大印让你用秃鹫基金的名义，在澳洲买下了三套总价超过两千万澳币的别墅，表面上是基金的海外配置，实际上产权最终过户到了他儿子许家铭的名下，对不对？”
电话里传出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2014年6月，你和许大印在深城湾那个私人会所里，跟一个姓陈的地下钱庄老板吃了顿饭，席间商量的就是怎么把恒太体内剩余的流动资金分批转移出去，那顿饭的账单，是你用你老婆的副卡刷的，金额是十三万八千七百块。”
“这些，要我继续往下说吗，沈总？”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好像是杯子，又好像是手机差点脱手。
“你他妈……你到底是什么人？”沈万洲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自己，许大印，还有那个姓陈的地下钱庄老板，张扬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除非是许大印真的全交代了！
想到这里，沈万州就感觉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张扬的声音依旧平静。
“重要的是，沈总您现在手里握着的赵国栋，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筹码了，而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会砰的一下那种！”
“许大印一开口，检察院那边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你手里还捏着一个被非法拘禁的恒太高管，你猜这叫什么？”
“这叫数罪并罚。”
沈万洲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咬着牙说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想怎样？”
几句话后，沈万洲的语气已经从刚才的暴怒变成了低声下气。
张扬铺垫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简单，只有两个条件。”
“第一，今晚十二点之前，把赵国栋完完整整的给我送回深城，一根头发都不能少的那种。”
“第二，你手里所有跟恒太有关的文件、协议、转让合同、资金流水、股权架构图……全部打包交给我的人。”
“你他妈疯了！”沈万洲吼道，“那些文件要是交给你，我还怎么……”
“你是想说，你还怎么活吗？”张扬替他说道。
“沈总，我再帮您算一笔账吧，那些文件留在你手里，等检察院找上门的时候就是你的罪证，但交到我手里，我可以保证，我只要恒太，不会要你的命的。”
“可你要是不交的话……”张扬顿了顿，笑了一声，“我手里还有一份许大印今天交代内容的复印件。”
“这份东西如果明天出现在豆音上，沈总您觉得，这次的舆论你还能不能扛得住？”
沈万洲闭上了眼，脑海中泛起一阵嗡鸣。
客厅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张扬那边也不催他，就这么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