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沈总,建议你去查查今天上午十点深城第一看守所的探监登记表。”
探监登记表?
深城第一看守所?
“我草,许大印!”
沈万州大骂了一声,随后手忙脚乱的翻开电话本拨通了看守所那边熟人的电话。
许大印可是他吞掉恒太地产最重要的一条线,要是这货那边变了卦,或者出了什么事,那可就彻底没得玩了。
电话嘟嘟了十几声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沈万州抱着手机急声道:“老黄,赶紧帮我查一下,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是谁去见了许大印!”
电话那头的老黄支支吾吾了半天,几分钟后,从办公室里翻出一本探监登记表。
“沈总,是……张扬,就是京都的那个张扬,表上写着这人今天一大早就到了,在探监室里和许大印聊了将近半个小时。”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不是让你盯着他吗?草!”沈万州咆哮道。
握着手机的老手都变得有些颤抖起,后背瞬间湿了一大片。
“沈、沈总,我也得下班啊,今天我晚班,早上不在啊!”老黄有些无语的解释道,显得十分委屈。
沈万州听完这话,愣了一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行吧,这事也不怪你,挂了!”
沈万州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踱着步,思考着许大印和张扬之间为什么会见面。
张扬从京都特意跑来见了许大印?
他们会谈什么?
许大印会不会把他沈万洲全卖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爆米花一样在沈万州的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不可能……不可能……”
沈万洲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和许大印合作了这么多年,那条老狗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他卖了。
但转念一想,许大印昨天刚被押回看守所,保外就医的路被堵死了,唯一的退路也没了,这个时候他许大印还有什么本钱死扛?
要知道,人在绝境中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许大印这种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讲武德的主儿,他连自己的合作伙伴都坑,卖掉他一个白手套又能算什么?
沈万洲越想越慌,越慌越怕,恶性循环了。
“不行,我得亲自去问他!”沈万州猛地站起身嘀咕道,随后咬了咬牙,拿起手机给法务总监打了过去。
“帮我约一下许大印的探监,越快越好!就说我以债权人身份申请!”
“沈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亲自去见许大印……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外面那些记者……”
法务本想说外面的记者正等着实锤他呢,选择这个时间去见许大印,几乎和变相承认简直没什么区别。
“都他妈这样,我他妈现在还管个鸡拔毛记者!”沈万洲咆哮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安排!一个小时之内我必须见到许大印!”
法务总监被吼得不敢再说话,匆匆应了一声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对了,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帮我查一下归属,具体是谁!”
沈万州把那条匿名短信的发送者的电话发给了法务,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人提醒的节骨眼太关键了,让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深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张扬靠在沙发上,手里掐着一根烟。
邱天坐在旁边,探过身子低声问道:“老板,你觉得沈万洲会上钩吗?”
“会。”张扬闭着眼笃定道。
“沈万洲这种人,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最怕的就是被别人算计,越是聪明的人,才越容易上当。”
“他跟许大印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铁关系,说白了就是简单利益捆绑,一旦利益链出现裂缝,互相猜忌是迟早的事。”
张扬磕了磕烟灰,“我今天去见许大印,就是故意让沈万洲知道的,给他的疑心病加把火。”
邱天恍然道,“所以那条匿名短信……”
“对,我让人发的。”张扬随口说道,“沈万洲估计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许大印到底跟我说了什么,他越想越慌,越慌就越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就会去找许大印对质。”
“然后呢?”邱天追问。
张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然后啊,许大印不管说什么,沈万州都不会信,到时候他们狗咬狗,我就坐山观虎斗。”
当天下午三点,深城第一看守所。
沈万洲戴着口罩、墨镜和鸭舌帽,从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快步走了下来,猫着腰进了看守所的大门。
为了避开家门口的记者,他特意让司机绕到了别墅后面的巷子里,从墙头翻出了家,简直和做贼一样。
探监室里,沈万洲坐在椅子上,一脸焦急,手指不停的敲击着眼前的窗台面,心情一团糟。
“啪嗒”一声,里面的铁门打开,许大印被一个看守人员带了进来。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的那一刻,像是在看着陌生人。
许大印在凳子上坐下,率先拿起了话筒,一脸平静的问道,“老沈,你怎么来了?”
沈万洲死死盯着许大印的眼睛,质问道:“许大印,你他妈跟张扬说了什么?”
许大印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你派人调查我?你什么意思?”
“别他妈跟我装!”沈万洲压低声音道:“张扬今天上午特意从京都飞来见你,你当这事我不知道?你跟他到底谈了什么?”
许大印沉默了几秒,随后冷笑了一声。
“沈万洲啊沈万州,你这是跑来审我的?”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别转移话题!”
“我跟谁见面,谈什么内容,轮得到你来管吗?”许大印的大脸也阴了下来,“我倒是还想问问你,我昨天保外就医的事,怎么就那么巧被人堵回来了?”
沈万闻言洲一怔,“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许大印冷哼了一声,“我本来都安排得好好的,医院那边也打点好了,结果检察院的人提前蹲在了IcU外面,你不会跟我说这是巧合吧?”
“草!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万洲急了。
“跟你没关系?”许大印瞪着眼睛吼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要走保外就医这条路?沈万洲,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关在里面就好拿捏了,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当替罪羊?”
“你他妈放屁!”沈万洲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