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俞章平说，“科网泡沫，还没破干净。明年上半年，纳指还要往下砸。砸到一千五六百点，才算真正见底。“
“那咱们这时候进，不是接飞刀？“
“咱们不买垃圾股。“俞章平说，“老屠，你听我说完。我让你研究的美股，不是那些烧钱没盈利的互联网公司。我要的，是实打实赚钱的科技龙头。“
“你给我盯紧这几家——“
俞章平一口气报出来：“思科、英特尔、微软、戴尔、惠普、Ibm、甲骨文、太阳微系统、高通、德州仪器、应用材料。“
“这十一家，“俞章平说，“是美国科技硬件和软件的真龙头。它们有的是真金白银的利润，不是讲故事。“
“思科、英特尔、微软、戴尔、惠普、Ibm、甲骨文、太阳微、高通、德仪、应用材料——“屠孙杰一边记一边数，“十一家。“
“还有，光通信这一块。“俞章平说，“JdS Uniphase、康宁、北电网络、朗讯——这四家，今年跌得妈都不认了。可它们手里的技术、订单，是实打实的。你给我研究透了，等明年纳指见底，咱们重仓抄底。“
“JdS、康宁、北电、朗讯——“屠孙杰数着，“又四家。“
“互联网呢？“屠孙杰问，“雅虎、亚马逊、ebay、美国在线——这几家，要不要看？“
“看。“俞章平说，“但不是现在买。你先研究，记在本子上。等它们股价跌到一美元以下，咱们再说。“
“一美元以下？！“屠孙杰叫起来，“俞总，雅虎现在十几块，亚马逊三十几块，你要等它们跌到一块？“
“对。“俞章平说，“老屠，你别嫌我狠。这些公司，现在估值是虚高的。等挤完泡沫，该跌的，一个都跑不了。咱们不着急，慢慢等。“
“行。“屠孙杰苦笑，“俞总，你这耐心，我是真服。“
“还有几家老牌消费和金融，“俞章平说，“你也给我捎带着看看——可口可乐、麦当劳、通用电气、花旗集团、辉瑞制药、默克制药。这几家，是美股的定海神针。不管行情怎么跌，它们年年分红。咱们拿点闲钱，买了放着，吃分红。“
“可口可乐、麦当劳、GE、花旗、辉瑞、默克——“屠孙杰数着，“又六只。“
“加起来，“俞章平说，“港股二十多只，美股二十多只，小五十只。老屠，你让研究团队，一家一家给我啃透。“
“小五十只！“屠孙杰咋舌，“俞总，这工作量可不小。“
“老屠，“俞章平说，“我知道你心里头，对几只股票，有疑问。你说。“
“俞总，“屠孙杰也不客气，“我就先问这个华夏移动。“
“嗯？“
“移动，今年十月刚上市，发行价，十一块八。“屠孙杰说，“现在股价，已经炒到二十几块了。这才一个多月，翻了一倍。你让我研究它，是要咱们现在追进去？“
“不追。“俞章平说。
“不追？“屠孙杰一愣，“那你让我研究它干啥？“
“研究它，是为了等。“俞章平说，“老屠，移动这股票，现在二十几块，是炒上去的。你信不信，过不了半年，它得跌回十五块？“
“跌回十五？“屠孙杰惊了，“俞总，移动那是垄断经营！全华夏的手机用户，都是它的客户。它能跌？“
“能。“俞章平说，“老屠，hK股市，有个毛病——好公司，也能跌成狗。“
“为啥？“
“因为hK是外资定价。“俞章平说，“外资，今年科网泡沫破了，要回钱。他们才不管你是移动还是联通，先卖了再说。移动这种大盘股，流动性好，他们要现金，第一个卖的，就是它。“
“那咱们呢？“
“咱们等。“俞章平说，“等它跌。跌到十五块以下，咱们分批买。跌到十二块，重仓。“
“十二块？“屠孙杰算了算，“那不是比发行价，还低？“
“对。“俞章平说，“就是要比发行价还低，咱们才捡。“
“俞总，“屠孙杰说，“你这判断，准吗？“
“准不准，“俞章平说，“老屠，你别问我。你让研究员，把移动的财报、用户数、ARpU值，全部摸一遍。你自己看。“
“好。“屠孙杰记下，“移动，等跌到十五块以下，分批建仓。“
“第二只，“俞章平说，“你问。“
“第二只，“屠孙杰说，“汇丰。“
“汇丰怎么了？“
“汇丰，现在股价，一百多港币。“屠孙杰说，“它是hK最大的银行。俞总，你让我研究它，是看好hK的银行股？“
“对。“俞章平说，“汇丰，是港股的定海神针。它不跌，港股就稳。它要跌，港股就完。咱们拿点闲钱，买汇丰，每年吃分红，比存银行强。“
“汇丰分红高吗？“
“高。“俞章平说，“老屠，你查一下，汇丰过去十年，每年分红多少。“
屠孙杰翻了翻资料：“去年，每股派息，三块二。“
“三块二。“俞章平说，“现在股价，一百二。股息率，接近百分之三。这比存银行，强多了。“
“而且，“俞章平说，“汇丰是全球性的银行。咱们往后，要做全球生意，汇丰的账户，少不了。现在买点它的股票，跟它搭上关系，往后办事，方便。“
“高，实在是高。“屠孙杰说，“俞总，你这布局，是一环套一环。“
“第三只，“俞章平说，“你还想问啥？“
“第三只，“屠孙杰说，“微软。“
“微软怎么了？“
“微软，现在股价，六十多美金。“屠孙杰说，“今年从一百多，跌下来的。俞总，它还能跌吗？“
“能。“俞章平说，“老屠，微软这股票，我跟你说，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还要跌。“
“还要跌？“
“对。“俞章平说，“华尔街，现在对微软，分歧很大。有人说它是软件霸主，有人说它被互联网颠覆了。股价，还要再杀一波。“
“杀到多少？“
“四十几。“俞章平说。
“四十几？“屠孙杰倒吸一口凉气，“从六十多，跌到四十几？跌三分之一？“
“对。“俞章平说，“你给我盯着。跌破五十，咱们开始建仓。跌破四十五，重仓。“
“行。“屠孙杰记下，“微软，跌破五十建仓。“
“老屠，“俞章平说，“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给你的这五十只股票，不是让你现在就买。是让你研究、让你盯、让你等。“
“等什么？“
“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俞章平说，“明年上半年，美股还要跌。纳指，要砸到一千五。那个时候，遍地都是便宜货。咱们手里有现金，就能抄底。“
“现在，“俞章平说，“咱们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研究、等。“
“明白！“屠孙杰说，“俞总，你这耐心，是真的好。“
“不是耐心好。“俞章平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工作量大，咱们就加人。“俞章平说，“老屠，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
“加人？“
“对。“俞章平说，“你现在，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助理。“屠孙杰说，“就是帮我跑腿、整理资料的小姑娘。“
“不够。“俞章平说，“从明天起，你招人。“
“招什么人？“
“三类。“俞章平说，“第一类，研究员。“
“研究员？“
“对。“俞章平说，“专门研究港股和美股。你最少招四个——一个研究hK本地蓝筹，一个研究红筹国企，一个研究美股科技，一个研究美股消费和金融。四个人，一组，把这五十只股票，分成四块，一家一家啃。“
“第二类，交易员。“俞章平说，“你自己，加两个交易员，专门盯盘、下单。hK盘、美股盘，时差不一样，得有人轮班。“
“第三类，风控。“俞章平说，“这个最要紧。你必须招一个老风控，专门盯着咱们的仓位、止损线。每一笔交易，风控签字，才能下单。“
“三类人，加起来，七八个。“屠孙杰算了算，“俞总，这人力成本可不低。“
“低不了多少。“俞章平说，“老屠，你跟我说说，你打算，从哪儿招人？“
“我想了一下。“屠孙杰说，“研究员，我打算，从hK的券商里挖。“
“券商里挖？“
“对。“屠孙杰说，“hK的券商，像汇丰证券、恒生证券、大福证券，里头有一堆研究员。他们研究港股美股，研究了十几年，经验丰富。咱们挖两个出来，马上就能用。“
“挖人，要给多少？“俞章平问。
“hK的研究员，“屠孙杰说，“现在年薪，五六十万港币。咱们要挖，至少得给八十万。“
“八十万？“俞章平说，“行。八十万，就八十万。你看中了，就挖。“
“交易员呢？“屠孙杰问。
“交易员，“俞章平说，“你自己带。“
“我带？“
“对。“俞章平说，“你在华信证券，带过交易团队。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交易员。你再招两个年轻的，跟你学。“
“年轻的，工资开多少？“
“刚毕业的大学生，“俞章平说，“hK那边，一个月一万五到两万港币。一年，二十来万。“
“行。“屠孙杰记下。
“风控呢？“俞章平问。
“风控，“屠孙杰说，“这个，得找个老的。“
“多老？“
“至少，在投行做过风控，十年以上。“屠孙杰说，“这种人，不好找。hK金融圈里，风控的大牛，都在大投行里，年薪几百万。咱们这点钱，挖不动。“
“挖不动，就找半退的。“俞章平说，“老屠，你想想，那些从大投行退下来、五十来岁、半退休的老风控。他们不图那几百万工资，图的是个事做。咱们开个四五十万，他们愿意来。“
“对！“屠孙杰一拍大腿，“俞总，你这个思路对。半退休的老风控，经验足，要求不高。我这就托朋友，打听打听。“
“好。“俞章平说，“还有，办公地点。“
“办公地点？“屠孙杰说，“我现在，在朋友的小办公室里，临时凑合。“
“那不行。“俞章平说，“咱们是正经的投资公司，得有个正经的办公室。“
“俞总，你的意思是？“
“中环。“俞章平说，“你去中环，租个写字楼。不用大，两三百平方就够。“
“中环？！“屠孙杰叫起来，“俞总，中环的写字楼，那租金可贵了！“
“多贵？“
“一平方，一个月，少说，三四十块港币。“屠孙杰说，“两三百平方，一个月租金，一万多港币。一年，十几万。“
“十几万。“俞章平说，“老屠，十几万，多吗？“
“不多。“屠孙杰自己也笑了，“跟着你俞总，我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就对了。“俞章平说，“咱们是做投资的，门面很重要。你坐在中环的写字楼里，客户看了，才信你。你要是躲在犄角旮旯里，谁把钱交给你？“
“明白。“屠孙杰说，“我这两天，就去中环看房子。“
“钱不是问题。“俞章平说，“老屠，公司账上，两千万港币启动资金。人员工资、办公租金、研究费用——你按每个月一百万港币的预算花。花完了，我再打。“
“一个月一百万？！“屠孙杰又吓了一跳。
“嫌多？“俞章平问。
“不是嫌多，“屠孙杰说，“是俞总，你这手笔，太大了。我在华信证券，一个月整个营业部的运营成本，也就一百万人民币。你这一个hK小公司，一个月就烧一百万港币？“
“老屠，“俞章平说，“咱们是做投资的。投资这行，最贵的不是钱，是人。好的研究员、好的交易员、好的风控，一个能顶十个。你把人招齐了、招对了，后面赚回来的，是这人力成本的一百倍。“
“我懂。“屠孙杰说，“就是……突然要花这么多钱，我心里头有点没底。“
“没底，就对了。“俞章平说，“等你把这七八个牛人招齐了，咱们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张。“
“俞总，“屠孙杰说，“你交代的股票，我都记下了。可我还有个事，得跟你请示。“
“你说。“
“你在电话里，提了一嘴——“屠孙杰说，“想做期货？“
“对。“俞章平说。
“期货？“屠孙杰犹豫了一下，“俞总，股票咱们还没开始做呢，怎么就想着期货了？“
“老屠，“俞章平说，“我问你，光靠股票，一年能翻几倍？“
“那看行情。“屠孙杰说，“牛市一年翻一倍，已经是高手了。“
“那期货呢？“
“期货……“屠孙杰深吸一口气，“期货是杠杆交易。十倍杠杆，方向对了，一天翻一倍；方向错了，一天倾家荡产。“
“对了。“俞章平说，“我就是要这个一天翻一倍。“
“俞总！“屠孙杰急了，“你可别乱来！期货这东西，比股票凶十倍。多少大户，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老屠，“俞章平说，“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做期货，不是赌。“俞章平说，“我是看准了方向，再上杠杆。“
“什么方向？“
“明年，“俞章平说，“原油，要涨。“
“原油？“屠孙杰一愣，“纽交所的原油？“
“对。“俞章平说，“现在原油一桶，三十来块。你给我盯着。明年开春，我让你做多原油。“
“三十块……“屠孙杰算了算，“俞总，你觉得它能涨到多少？“
“四十？五十？“俞章平笑了笑，“老屠，你别问我涨到多少。你就记住，明年开春，我让你做多，你就做多。“
“这……“屠孙杰还是犹豫。
“除了原油，“俞章平说，“你再给我研究几个品种——LmE的铜、cbot的大豆和玉米、Ex的黄金和白银。这几个品种，你让研究员，从现在开始，天天盯盘，天天做记录。“
“铜、大豆、玉米、黄金、白银——“屠孙杰数着，“加上原油，六个品种。“
“对。“俞章平说，“这六个品种，是我未来三年，要重点做的期货方向。你现在不用急着下单，先让研究员，把每个品种的历史走势、供需格局、季节性规律，全部摸透。“
“那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等我说。“俞章平说，“我让你动，你就动。我不让你动，你就给我看着。“
“行。“屠孙杰说，“我记下了。不过俞总，期货这一块，跟股票不一样。咱们得专门招个期货操盘手。“
“怎么讲？“
“股票，拿得住，等得起。“屠孙杰说，“期货，是保证金交易，每天都要盯盘、要追加保证金。咱们现在这几个人，都是做股票出身，期货那一套，没经验。“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屠孙杰说，“单独组建一个期货部门，配置一名期货总监，再搭配两名操盘手，专门负责这部分业务。“
“好。“俞章平说，“你去招。“
“那……“屠孙杰说，“期货这边，资金怎么配？“
“我给你个原则。“俞章平说，“公司总资金，七成做股票，三成做期货。“
“七成股票，三成期货？“屠孙杰在心里算了算，“两千万港币，七成是一千四百万做股票，六百万做期货。“
“对。“俞章平说，“期货那六百万，是用来搏高收益的。亏完了，也就六百万，不伤筋动骨。赚了，就是几个亿。“
“俞总，“屠孙杰感慨，“你这心态，是真的稳。“
“不是稳。“俞章平说，“是算过账。老屠，做生意，哪有不赌的？可赌，也要赌得明白。我把期货的仓位，卡死在三成——这就是我的底线。“
“那止损呢？“
“期货，单笔交易，亏损超过百分之十，强制平仓。“俞章平说，“一个月，期货部门整体亏损超过两成，暂停交易，复盘。“
“明白！“屠孙杰说，“这两条铁律，我让风控，死盯。“
“老屠，“俞章平说，“我再跟你强调一遍风控。“
“你说。“
“做投资，“俞章平说，“赚多少钱，是第二位的。第一位的，是——别亏死。“
“别亏死？“
“对。“俞章平说，“老屠，你见过几个投资公司，是因为赚得少，倒闭的？“
“没见过。“屠孙杰说，“倒闭的，都是一把亏死的。“
“对。“俞章平说，“咱们做投资，不怕慢，就怕站。一年赚百分之二十，三年翻一倍。可要是一把亏了百分之五十，你得赚百分之百，才能回本。“
“所以，“俞章平说，“风控，是咱们公司的命根子。“
“我懂。“屠孙杰说，“俞总，你放心。“
“我不放心。“俞章平说，“老屠，我问你，你要是操盘手，今天行情好，你赚了百分之二十。明天，行情反转，你亏了百分之十。你咋办？“
“我……“屠孙杰想了想，“我会先止损。“
“止损到哪儿？“
“亏到百分之十，就平。“
“那要是，“俞章平说，“你今天赚了百分之三十，明天亏了百分之二十呢？“
“那……“屠孙杰犹豫了，“那是利润回吐。我可能，会再拿一拿。“
“拿一拿？“俞章平说，“老屠，这就是人性。“
“啥意思？“
“赚了百分之三十，你觉得是赚的钱，不是自己的钱。亏了百分之二十，你觉得是，不是亏损。于是，你就舍不得割。“
“结果呢？“俞章平说，“百分之二十，变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变百分之五十。一把，把前面赚的，全吐回去。“
屠孙杰沉默了。
“所以，“俞章平说，“咱们的风控，不能靠操盘手自觉。要靠制度。“
“制度怎么定？“
“我给你个死规矩。“俞章平说，“任何一笔交易，开仓的时候，必须同时挂止损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