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老刘,你还给我打电话,还乐呵呵说没啥事?!我要是给你干儿子腿上打三枪,你能这么淡定?!”
“你等我电话!我现在就给我儿子打过去,问问他伤在哪,严不严重!但凡我儿子落下一点残疾,但凡他有半点事,我他妈退休之前啥也不干了,豁出这身皮,也得把你强盛集团搅个天翻地覆!我要不把你折腾得脱层皮,我都不姓侯!”
“啪”的一声,老侯狠狠挂了电话。
刘国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反倒笑了笑。这反应,他早就料到了。换谁儿子让人打了三枪,都得先炸毛,都得先急眼。毕竟是当爹的,这份心情他太能理解了。
这边老侯挂了刘国强的电话,立马就拨给了小猴。
那头小猴正跟聂磊在病房里说话呢,听见手机响,随手就接了:“喂?”
“你他妈在哪呢?!”老侯的怒吼声差点震破小猴的耳膜。
小猴吓得一哆嗦,“爸……我在外溜达呢”
“爸什么爸!你他妈在哪呢?!”老侯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你一个腿挨了三枪,还能在外边溜达?!你跟我撒谎呢?!你是不是又在外边惹事了?!是不是刘国强那个干儿子左亮打的你?!”
“爸,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老刘都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老侯气得牙根痒痒,“我他妈早就告诉你,少跟社会上那些人掺和!聂磊是不是没跟你一块?!他要是在你身边,你能让人打成这样?!”
瞧瞧,老侯打心眼里信得过聂磊。
小猴要是跟着他,哪能吃这么大亏?真要是出了事,聂磊也能护着他,哪能让他让人把腿打穿了?聂磊要是在,这事根本就不可能闹到这份上,他也没法跟老侯交代。
挂了小猴的电话,老侯心里那股子火气算是消了大半。
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根本用不着多说废话。
刘国强刚才那套说辞,明摆着是把球踢到了他这一口一个孩子不懂事,一口一个希望多多理解,这不就是恶人先告状。
老侯能坐到一省之长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吃素的。他心里清楚,该怎么接这个招。没多大会,老侯就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刘国强早就在那等着了,电话一响立马接了起来:“喂?”
“老刘,我是老侯。”老侯的语气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火气,
“多大点事,犯不着大动肝火,有话咱慢慢谈,是不是?你刚才哐当就把电话挂了,这事还怎么往下聊?”
老侯又开口,“刚才我的态度确实不太好,我给你道个歉。你说得对,小孩子之间打架,咱们当大人的犯不着掺和。我儿子被打成那样,我不追究了。就按你说的,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去。”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老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我不会动用任何关系,不会针对你的企业,更不会专门成立部门去查你,这些都不会有。但我得重复一遍,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说完这话,老侯“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爱咋咋地,反正他儿子躺在医院里,他这个当爹的,不管了。
刘国强捏着嘟嘟响的听筒,愣了半天,随即开始琢磨老侯这话里的门道。
小猴那小子他见过,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招惹左亮。左亮是混社会的,下手狠,小猴就是个爱玩的富二代。
可老侯这话的潜台词太明白了,现在我不追究,将来左亮出了事,你也别来找我。说白了,就是把这摊子事,彻底扔给了聂磊和左亮这帮小年轻。
行,不追究就不追究。刘国强心里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这边老侯和刘国强的电话刚撂下,那边聂磊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领着百十号兄弟,靠着济南道上的各种关系,撒开了网打听左亮的住院地点。没多大会,消息就传回来了,左亮在历下区的医院养伤,门口有三四十个打手守着,防备得严严实实。
“行,知道地方了,那就干!”聂磊咬着后槽牙,一挥手。
数十台奥迪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历下区那家医院开去,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渗人。
聂磊很少亲自带队办事,但凡他亲自出马,就说明这事小不了。
他左边站着卢建强,右边跟着志豪,身后是史殿林,一个个瞪着眼珠子,满脸的煞气,那是真打算往死里干。更别说身后跟着的那帮兄弟,个个都是能打能扛的狠角色。
百十号人“哗啦”一下从车上下来,清一色的黑衣服,手里的家伙事“嘎巴嘎巴”地撸到了手,全都别在了腰后。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往医院里冲,脚步声“噔噔噔”的,震得楼道都跟着晃。
左亮住在哪层楼?根本不用打听。
一楼,安安静静的,连个放风的小弟都没有,直接排除。
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接着往上走。
刚上三楼,就看见302病房门口,黑压压地聚着一大帮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个叼着烟,斜眉瞪眼的,一看就是左亮的人。
再看左亮那帮兄弟,刚才还在病房对面的沙发上歪着躺着,这会“唰”地一下全坐起来了,几十号人抻着脖子瞪着眼,“干啥的?!来这么多人,想找事?!”
聂磊往前站了半步,眼神扫过这帮人,那伙小子瞬间就有点麻了,杵在原地不敢动弹,这是来干啥的?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候,病房里头传来左亮的咳嗽声,他捂着胸口,“谁?!在外边吵吵啥呢?!”
聂磊朝着门口的小弟扬了扬下巴,声音不大,“里边是左亮吧?你进去告诉他,就说我聂磊过来给他送份礼物。”
“你是谁?凭啥让我进去传话?”
“告诉他,我聂磊来送他上路!”
这话刚落,聂磊从后腰“嘎巴”一声抽出一把上了膛的卡簧,抬手就朝着那小弟肚子上“噗嗤”攮了一刀。
身后百十号兄弟一看动手了,“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瞬间就跟门口的人扭打在一块。
病房里的左亮听见外边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仇家找上门了,顾不上胸口的伤,“噌”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伸手就往枕头底下摸,一把家伙事瞬间就攥在了手里,“咔咔”几下上膛开保险,举着枪就往门口瞄。
“我他妈是左亮!谁敢进来?!”
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志豪。
志豪早就把家伙事夹在胳肢窝底下,瞅准机会“哐当”一脚就把门踹开了,顺势就把枪掏了出来。
俩人几乎是同时举枪对准了对方,但左亮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他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枪口直接歪了,子弹“砰”的一声打在了天花板上,因为志豪的一枪已经先一步干在了他身上。
志豪踩着碎步往前挪,一边挪一边开枪,移动射击的功夫练得是炉火纯青,“砰砰砰砰”四五枪全打在了左亮身上,从肩膀到腰侧,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左亮疼得“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
屋里那十几个小弟刚想往上冲,史殿林、卢建强、任浩、江元四个人“哐当”一下就闯了进来,手里的大五连子“嘎巴”一架,“都他妈别动!谁动谁死!”
史殿林那嗓门更是跟打雷似的:“都给我老实待着!外边还有百十号兄弟呢!谁敢动弹一下,立马让他脑袋开花!”
说着,史殿林抬手就朝着天花板“咣咣”开了两枪,子弹把玻璃打得稀碎,碎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十几个小弟瞬间就怂了,手里的家伙事“啪嗒”掉了一地,一个个抱头蹲在墙角,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志豪几步就冲到了左亮跟前,拿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脖子上。左亮手里还攥着枪,刚想往上抬,志豪左手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子,朝着旁边的床帮“哐哐哐”就怼了三四下,疼得左亮龇牙咧嘴,手里的枪“啪”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志豪胳膊肘往后一撩,那把枪直接就滑到了聂磊的脚边。
聂磊弯腰把枪捡了起来,掂了掂,“哟,德国造的64式,玩意倒是挺好。”
说完,他走到左亮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左亮,“怎么样?现在啥感觉?”
左亮疼得浑身直抽抽,咬着牙瞪着聂磊,“操你妈!你他妈是谁?!”
“聂磊,青岛的。”“咋的?不服啊?不服你站起来跟我干!光他妈嘴上不服有啥用?现在我站着,你躺着,你都他妈被打成这熊样了,还搁这硬气?”
左亮红着眼睛,“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我他妈黑白两道一块收拾你!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操!你他妈敢上医院阴我!”
聂磊听完,突然笑了,“哎,你还真提醒我了。”
他蹲下身,把枪顶在了左亮的太阳穴上,“给你那个干爹刘国强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聂磊现在就在你跟前,我想要你的命。让他开个价,看看他能拿什么条件换你的狗命。
再看刘国强随后拨打着老侯的电话,气得直哆嗦大声说道:,“老侯!你这是在纵容他!我告诉你,我儿子左亮要是死不了还好,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纵容聂磊了,怎么地吧?”“是我指使聂磊去的!你能如何?你不就他妈有俩臭钱吗?你乐哪告哪告去!”
“我老侯今年也他妈小六十了,”老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一、我做好了光荣退休的准备;二、我也做好了不光荣退休的准备!”
“这些年要不是省里把你扶起来,你他妈能挣着俩糟钱?你有啥资格这么跟我说话?”老侯越说越上火,“我再纠正你一句,那不叫纵容!聂磊就是我指使的,咋的?”
“我等着你!还有,你不总念叨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吗?我早提醒你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另一边,聂磊把电话打给了小贾。小贾打心眼里乐意帮聂磊办事,俩人从认识那天起,关系就铁得没话说,那是过命的交情。
“放心吧磊哥,不就是刘国强那瘪犊子嘛,这事我指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他敢动我兄弟,我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
这会小贾正跟勇哥一块吃饭,勇哥听出点门道,“咋的了兄弟?”
“没事勇哥。”小贾咧嘴一笑,“就给山东那边打个电话,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这打呗,还非得出去躲着?”勇哥放下筷子,一脸不在乎,“咋的,还信不着你勇哥我?有啥难办的,正好我在这,实在不行我帮你搭两句话。”
勇哥那可是出了名的性情中人,办事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
“行,那我可就真在这打了!”小贾也不客气,摸出手机,按着聂磊给的号码,“啪嗒啪嗒”就拨了过去。
另一边,刘国强正坐在办公室里,眼珠子瞪得通红,满脑子琢磨着怎么报复聂磊,怎么把那伙人全给扳挺,好给干儿子左亮报仇。桌上的茶杯都被他捏得咯吱响,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来,“喂!有事赶紧说!别他妈的磨磨唧唧的!”
电话那头传来小贾不紧不慢的声音,“刘总这脾气,挺大?”
刘国强皱着眉,“你他妈的谁啊?说话阴阳怪气的!有屁快放!”
“刘总,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姓贾,全国所有的政府都归我爸管。我爸叫贾文学。”
这话一出,刘国强的气焰瞬间就蔫了,刚才那股子狠劲荡然无存,“哎呀!贾公子!刚才是我失态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因为干儿子的事,有点情绪嘛,可能冲了你两句,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冲我两句?”小贾冷笑一声,“在家我爸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你冲我两句就完了?
刘总,你活这么大,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我要是走你跟前,朝你脸上吐口浓痰,再跟你说声对不起,那痰就能自己飞回去?”
“对不起要是管用,那监狱里的死刑犯,是不是都不用枪毙了,一人一句对不起就全放了?”小贾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这点事都拎不清?”
刘国强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淌,“是是是,贾公子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您看您有啥吩咐,尽管说!”
“也没啥大事。”小贾慢条斯理地开口,“青岛的聂磊,是我好哥们。我去青岛的时候,他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照顾;他来北京,也是我照着他。“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不允许任何人动聂磊,包括你刘国强在内。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那我就得收拾你。”
“我要是收拾不了你,我身边这几个好哥哥,有的是办法帮你。”小贾说着,把手机递到了旁边的勇哥手里,“勇哥,你来跟他说两句。
勇哥一把接过手机,“喂!你他妈就是刘国强?!
刘国强听见这声吼,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是是是,我是刘国强,敢问阁下是……”
“听好了!”勇哥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我叫小勇!我爸省纪检的刘国柱,我们家管的那摊子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话一出来,刘国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快!快把速效救心丸给我拿来!我他妈不行了!”
旁边的秘书手忙脚乱地掏药,刘国强哆嗦着塞进嘴里一片,缓了半天才顺过气来。
勇哥可不管他死活,“我把话撂这!身份我也亮了,你要是有意见,就给我憋在心里!别他妈想着找聂磊的麻烦,更别想着报复!你要是敢不听,我现在就飞山东,上你办公室抽你俩大嘴巴子!你要是敢还手,我就让你整个强盛集团,从山东地界上彻底消失!听懂没?!”
刘国强缓过劲来,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听懂了听懂了!勇哥您放心!我绝对不敢找聂磊的麻烦!绝对不敢!”
“勇哥在电话那头扯着东北大碴子嗓儿一吼,震得刘国强耳膜嗡嗡直响,“我告诉你,我贾兄弟说啥你听着就完了,听见没?!”
“这些年是政策好,让你挣俩糟钱做点买卖,你他妈就不知道自个姓啥了?不知道这钱是咋来的了?!”
勇哥的话跟连珠炮似的,怼得刘国强大气不敢喘,“我父亲要是不提出来哪一条哪一块的政策,不给你们这些人机会,你们他妈现在还搁家里边撅着屁股种地呢,知道不?!”
“钱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做人你他妈得讲点良心!”勇哥的语气狠戾至极,唾沫星子都快顺着电话线喷过去,“能让你平地起来挣几个亿,也能让你他妈一夜之间趴下,让你连条狗都不如,听明白没?!”
“怎么的?非得逼我出手,收购了你家强盛集团改成国企?
“别他妈扯那些没用的,”说完,操你妈的,咔嚓就给电话撂了。
小勇还在那骂骂滋滋,你不是强盛集团吗?我就给你整成国企,你在这给我当个厂长,一个月给你5000块钱干他。你干就试试。
再看左亮当时在这看着刚要说话,嘴皮子刚动了一下,就被刘国强狠狠瞪了回去。
刘国强赶紧摆手,脸都白透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你别叫我爹,聂磊才是你爹!”
说完这话,他扭头就往外跑,皮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咔咔”的响,跟身后有狼撵似的。
左亮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心说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刚才还横眉竖眼的,咋接个电话就怂成这样了。
刘国强一口气冲到楼下,冷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点,后背的冷汗却把衬衫浸得透透的。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翻出聂磊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聂哥,聂哥啊,我错了,我真错了!那事我再也不敢提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电话那头聂磊的声音淡淡的:“刘总这是咋了?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嘛。”
刘国强赶紧赔笑,“硬气啥,我那是瞎嘚瑟!聂哥你是不知道,刚才小勇给我打电话了,他爹是省纪检的刘国柱!我的妈呀,这要是得罪了他,我这强盛集团别说干了,我这人都得进去蹲笆篱子!”
聂磊轻笑一声:“知道就好。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是是是,聂哥说的对!”刘国强连连点头,跟捣蒜似的,“以后我指定夹着尾巴做人,绝不敢再惹事了!”
挂了电话,刘国强腿一软,直接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另一边,小勇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瞅着没?就刘国强这怂样,还敢跟聂磊叫板?给他点颜色看看,立马就蔫了。”
“勇哥牛逼!一句话就把他吓破胆了!”
“那必须的!我爹是谁?省纪检的!在这地界上,谁敢不给我面子?”
可他不知道,刘国柱早就知道他在外头狐假虎威,正让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没过两天,小勇借着他爹的名头收好处、搅和项目的事,就被捅到了纪检委。
刘国柱气得当场摔了茶杯,直接让人把小勇带回了家,关起门来一顿暴揍。
小勇挨了揍,才算老实了,再也不敢随便打着他爹的旗号耀武扬威。
而刘国强呢,经了这一茬,彻底学乖了。往后做生意规规矩矩,再也不敢动歪心思,见了聂磊更是客客气气,半点不敢得罪。
强盛集团的项目,最后按规矩走了流程,顺顺利利地落了地。刘国强站在新项目的工地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人,心里头五味杂陈,暗自嘀咕:这人啊,还是得踏踏实实的,别总想着攀高枝、耍威风,不然迟早得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