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哥你别急,也是打腿上了,没碰着要害!”
“行,我知道了!”聂磊“哐当”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之后,聂磊在屋里直转圈,“这他妈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事大了!赶紧的!都给我集合!”
话音刚落,聂磊手下的人就跟炸了锅一样忙活起来。聂磊领着自己手底下的四大金刚,把游戏厅、夜总会里看场子的老弟全给喊来了,凑了能有小一百号人,一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嗷嗷叫着就往济南的方向冲。
半道上,聂磊坐在车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不行,这事没那么简单,我得打听打听这个左亮到底是干啥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左亮要是光凭着敢打敢冲,他敢跟徐宗涛叫板?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我的人?他背后指定有人,徐宗涛在济南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钱有势的,左亮敢跟他火拼,这里边的水指定深了去了,我没工夫陪他在这瞎玩!”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直接就拨给了自己在济南的一个老哥。
电话“叮铃铃”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边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喂?磊哥?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聂磊直奔主题,“兄弟,我跟你打听个人,这两年济南道上是不是冒出来一个叫左亮的?听说挺猖狂的?”
“亮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猖狂,是他妈猖狂到天上去了!”那哥们在电话里啧啧称奇,“这小子现在风头正盛,走道都横着晃,比你当年刚闯江湖的时候都猛!”
聂磊眉头一皱,“那你知道他背后是谁给他撑腰不?是分局的,还是市局的?你给我透个底?”
“磊哥,你还真问着了,这小子背后的靠山,可不是一般人,跟白道没啥关系。”
“不是白道?那是啥来头?”
“老话说得好,当金钱站起来的时候,所有的真理都得靠边站!他背后的靠山叫刘国强!”
“刘国强是谁?”聂磊没听过这个名字。
“磊哥,你是真不知道?这刘国强可不是一般的主,那是财神爷级别的人物!正常来说,一个省一级的富商,那能量就不小了,一般的小官根本动不了人家,你猜这刘国强是啥级别?人家那是国字头的商人!有的是钱!在山东地界,只要是能挣钱的买卖,就没有他不掺和的!矿产、房地产、娱乐场所,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你说牛不牛逼?”
聂磊听完这话,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能做到刘国强这份上的,那朝廷里边指定也有人脉,黑白两道通吃,那能大大了去了!”
聂磊挂了电话,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得先把这个左亮给找出来,要是真跟刘国强扯上关系,这事可就不好摆了!
这刘国强跟王岩江还不一样,王岩江顶多是个省一级的富商,这刘国强可是国字头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聂磊靠在车座上,长出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愣头青了。那时候的聂磊,天不怕地不怕,提着脑袋就敢往前冲,逮着谁就敢给谁两斧子,可现在不行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的聂磊,做事得先掂量掂量轻重。
他跟左亮那伙人不一样,左亮是不管不顾,上来就敢开枪,他聂磊现在身上扛着的东西太多了,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由着性子胡来了。
聂磊能有今天,不光是运气好,更重要的是他为人仗义,但凡跟人交过手、打过仗,最后都能把对方处成过命的兄弟。
你说这左亮,跟几年前的聂磊像不像?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通了这一层,聂磊直接掏出手机给于飞打了个电话,然后带着手下的兄弟,直奔于飞和小猴所在的医院赶去。
病房里,小猴躺在病床上,心里憋屈得不行。他不想把这事告诉他爹,毕竟他爹在省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当爹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整天出去惹是生非?
老侯家要名有名,要关系有关系,根本用不着小猴出来闯江湖,老爷子只盼着他平平安安、稳稳定定过完这辈子就行。所以这事,小猴死活不敢跟家里说。
聂磊推门进来的时候,于飞和小猴的腿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小猴一看见聂磊,赶紧挣扎着要坐起来,“磊哥,你可算来了!”
聂磊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俩人的惨样,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于飞倒是硬气,咧嘴笑了笑,“磊哥,我没事,挨的揍挨多了,这点小伤算个屁,还能要了我的命咋的?你还是先看看侯大少,问问他具体啥情况。”
聂磊点点头,俯下身看向小猴,“咋样,兄弟,没事吧?”
小猴咬着牙,脸上疼得直抽抽,“磊哥,我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个字……“疼!”我他妈在山东地界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动我!这左亮,我必须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聂磊拍了拍小猴的肩膀,“兄弟,你先别急。我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个左亮的底细,济南那边的哥们也跟我详细说了说他背后的人。”
聂磊看着小猴,脸上的神色沉了沉,“小猴,恐怕咱这回是真碰上硬茬子了。你要是实在没辙,就先给你爸打个电话。你要说想干左亮,我指定没二话,但是打完他之后,这事能不能平了,我心里是真没底。”
“为啥?”
“因为罩着左亮的人是刘国强。”
小猴本来还靠在床头,一听这名字,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他上半身没啥事,就是脚动不了。他瞪着眼睛,“刘国强?强盛集团那个刘国强?”
“对,就是他。”这老小子在整个山东地界,玩的都是垄断的买卖。”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但是我听我爸提过。”小猴喘了口粗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老小子做生意的手段贼拉独特,情商还高,背后的靠山硬得很。
我记得应该是四年前吧,那时候咱俩还没认识呢,我爸在省里开会见过他一面。
他当时是作为山东最拔尖的企业家代表去的,在会上那叫一个牛逼,对着市里、省里的领导,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味。”
“那时候他就明着跟我爸提要求,张口就是‘老侯,明年你得给我这么办’‘明年你得给我批多少多少指标’‘你得给我提供多少便利条件,我才能接着搞投资’,往那一坐,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而且你知道他这个国代的头衔,难办不难办?”小猴看着聂磊,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一旦真把他给办进去了,那绝对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他刘国强往这一站,底下一百多家公司就能稳稳当当的;他要是真锒铛入狱了,底下的人指定得乱套,贪污腐败的事一准得冒出来,他那整个体系就得垮。
到时候一百多家公司,几十万号员工就得失业,这得给山东造成多大的损失?咱这边的经济,那指定得哗哗往下掉。”
“失业的人多了,经济下滑,这可不是我爸愿意看到的局面。所以说啊,真不是那么好动的。”
小猴苦笑了一声,“你说为啥那些有钱人削尖了脑袋都想给自己买些头衔、戴些光环?那不就是给自己整个护身符!普通的小官,根本没资格也没权利动他。”
小猴他看着聂磊,“那咋办?总不能就这么认栽了吧?”
“认栽?那不能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没事,我回头打听一下左亮的电话,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咋的!反正他把你俩打成这样,这事绝对不算完!能明着干,我就明着给他干废了;明着要是干不掉,那咱就来阴的!我指定得给你出这口气!”
小猴躺在病床上,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打鼓,那股子之前叫嚣着要报仇的狠劲太大了,瞬间就没影了,妥妥的有点拉梭子了。
他跟聂磊压根就不是一路人。聂磊、李正光这帮人,那是啥脾气?甭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山中猛虎,只要你敢动我一下,就算我掰不掉你两颗牙,就算干不掉你,也得恶心恶心你,让你浑身不自在。这叫啥?这叫睚眦必报,是混社会的狠劲。
可小猴不一样,万一我真跟刘国强他们硬刚,给我爸惹来天大的麻烦,那可咋整?
聂磊瞅着小猴这副模样,冲门口的兄弟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下左亮的电话号码!查到了立马告诉我,我现在就联系他!”
“磊哥,我这就去问!不过我可得再提醒你一句,这左亮真不好碰,背后有刘国强撑腰!”“不好碰?”
“不好碰我也得碰一碰!”聂磊一瞪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这些年我聂磊碰过的硬茬子还少?想当年我在即墨路摆摊卖鞋的时候,多少人都说于飞不好惹,结果呢?我不照样碰了?当初多少人看不起我,不看好我能起来,现在我不照样混出个人样了?他左亮就算再硬,我也得试试深浅!我这俩兄弟让人打成这样,能白打?那指定不行!”
“行,磊哥,我马上去给你问!”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聂磊看着病房里的空气,“别在我跟前说这个大那个大的!我聂磊从一开始混,就没几个人看好我。
为啥这帮兄弟心甘情愿跟着聂磊出生入死?就是因为他身上有这份不服软、护犊子的人格魅力。
没多大一会,电话就打回来了,左亮的号码发了过来。
聂磊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二话不说直接拨了过去。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左亮皱着眉头接了起来,“喂?”
聂磊那边的声音冷飕飕的,“你叫左亮吧?”
左亮愣了一下,“谁啊?”
“自我介绍一下,青岛聂磊。于飞和小猴豆是我兄弟。”
左亮一听这话,当时就乐了,“哦,青岛来的?咋的,跑济南来给你那俩兄弟摆事来了?”
“摆事?我他妈是来干你的!敢不敢出来碰一碰?我从青岛大老远跑济南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敢报个地点不?咱俩直接磕一下子!”
“没听清是吧?我再说一遍!我从青岛来济南,就是为了干你!你出来,咱俩当面比划比划!”
“你知道你打的那个开红色跑车的小猴是谁不?我他妈告诉你,他爹是咱们山东的侯省长!那是省长的儿子!还有那个于飞,是我聂磊的亲哥们!听明白了吗?”
左亮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哦,原来那小侯是侯省长的儿子,那又能咋的?打了就打了!”
“打了就打了?”聂磊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打他三枪,我就得打你六枪!你把他打个半死,我就要了你的命!咋的?”你是不是不敢出来?你等着!早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不是想摆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摆得平!”
说完这话,聂磊“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左亮挂了聂磊的电话,眼珠子一转,立马摸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刘国强。电话“嘟”了没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刘国强沉稳的声音,左亮立马放软了腔调,“干爹,我是小亮!”
刘国强这会正坐在自己的大办公室里,都快六十的人了,气场还是足得很。
他捏着电话,听出左亮声音不对,“小亮?咋的了?听你这声虚头巴脑的,一点爷们的精气神都没有,这是咋了?跟干爹说说,是不是又缺钱了?”
“干爹,我一不缺钱,二不缺别的,我是让人给干了,现在躺医院里动弹不得!”左亮的声音带着哭腔,别提多委屈了。
“让人给干到医院了?”刘国强的声音沉了沉,“你接着说,到底咋回事?”
“干爹,我好像……好像惹大祸了。”左亮吞吞吐吐的,“我把侯省长的儿子给打了,往腿上开了三枪。”
“侯省长的儿子?!”刘国强的嗓门瞬间拔高,“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动手之前不分青红皂白的?老侯的儿子是你能随便动的?他在山东啥身份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他是老侯的儿子啊!”左亮急忙辩解,“那小子开个红色小跑车,在我跟前耀武扬威的,上来就让我跪下!我问他是谁,他还牛逼哄哄地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他都那样了,我能惯着他?直接砰砰砰就给他腿上来了三枪!他要是早报出名号,我指定不敢动他!”
“不光是他,我连他身边一个叫于飞的兄弟也给打了三枪,都没往要害上打,腿肚子、脚脖子上招呼的,指定落不下病根,无非就是住几天院的事!”
“现在麻烦来了,”左亮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忌惮,“青岛那边来了个混社会的,叫聂磊,说是于飞和那小子的哥们,专程过来找我摆事的,电话里跟我叫嚣,说要干我!”
“聂磊?”刘国强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小子我听说过。”
“干爹你也听过他?”左亮赶紧接话,“你看我现在不正跟徐宗涛掰腕子嘛,别说赢他了,我俩顶多打个平手。
可这聂磊,之前从青岛过来一趟,直接就把徐宗涛给干翻了!他的实力指定比我强一截!”
“我可不是怕他干爹!”“主要是我挨了一枪,正好打胸口上,刚做完手术,现在半死不活的,根本没法跟他硬碰硬!所以这个事啊,干爹你一定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聂磊那帮人指定得摸到医院来把我给办了!到时候你可就没干儿子了!”
左亮的声音越发委屈,“干爹,我要是没了,以后谁孝顺你?谁给你养老送终?谁还天天变着法讨你开心,陪你下象棋?干爹!”
这小子是真会说话,每一句都说到了刘国强的心坎上。你瞅瞅,这俩人啊,那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左亮这小子,长了一副机灵样,嘴又甜,刘国强还真就稀罕他。这油嘴滑舌的劲,搁别人身上招人烦,搁他身上就正正好好戳中了刘国强的喜好。
“干爹,我知道我这回太冲动了,可那事赶事,我实在是没忍住!
老侯那边我知道不好惹,你可得帮我把这事摆平了!我养伤还得再挨一刀做手术,等我拆了线,立马就回你家陪着你,哪也不去!天天陪你喝茶,陪你遛鸟,陪你喂鱼,行不行干爹?你可不能不管我!那聂磊是真他妈厉害,他要是真摸到医院来给我回勺,我就完了!到时候你可就没干儿子了!”
“呸呸呸!”刘国强立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你给我把嘴闭上!哪个瘪犊子敢动我刘国强的干儿子?这不他妈扯淡!你等着,我现在就给老侯打个电话,只要他不追究,一帮混社会的小喽啰,咱怕他们干啥?就算我不出面,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摆平!”
顿了顿,“行,我先给老侯打电话探探口风,你就在医院里老实待着,多叫点兄弟护着你,别真让人钻了空子把你给办了,那他妈可就操蛋了!”
“好嘞干爹!”左亮赶紧应下,“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刘国强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心里边琢磨开了。
老侯那老小子,可不是啥好打交道的主。高手过招,拼的不是嗓门大,是韬略,是计谋。想让老侯咽下去儿子挨了三枪的这口气,没别的招,就得拿筹码换。这年头,不管啥时候,都是等价交换的理,这话没错吧?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无非就是小年轻们火拼闹出来的事,只要运作得当,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想到这,刘国强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掂量自己手里的筹码,琢磨着拿啥跟老侯谈。
别看他刘国强名头响,可跟老侯之间,压根谈不上谁怕谁,就是互相尊重的微妙关系。
没撕破脸的时候,见了面客客气气,他喊一声老侯,老侯回一句刘总;真要是撕破了脸,那就是两败俱伤。他能揭老侯的老底,让老侯下不来台;老侯也能查他的企业,给他找一堆麻烦。犯不上,真犯不上互相伤害。
行,就按这个路子来,拿筹码跟他谈。刘国强打定主意,摸起桌上的电话,“啪啪啪”就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老侯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听见电话铃响,随手接了起来,“你好。”
“老侯,你好,我是国强。”
“哎,刘总,稀客稀客!”老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官场上的客套,“这可有阵子没见了,最近忙啥呢?企业那边顺不顺?我瞅着你也不常往部门里跑了,咋的,是缺资金了,还是想要点好政策?有啥需求你尽管开口,咱这边还得指着你们这些企业家多做贡献呢!”
听听,老侯一上来就是这套滴水不漏的业务话,又是贷款又是政策的,半点不带含糊。
刘国强干笑两声,“侯总,其实是有个小事,说起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张口。但你看,孩子们年轻气盛,出了岔子,还得咱们这些当大人的出来兜底不是?”
“孩子们?孩子们咋了?”老侯的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你说,我听着。”
“你先别上火老侯,”“就是犬子左亮,年轻气盛冲动了点,跟你家小猴闹了点冲突。
当时小猴也没亮明身份,气氛烘托到那份上了,你也知道我这干儿子,就好在道上混个名声。这不,没管住手,给你家小猴腿上开了三枪,现在小猴还在医院住着呢。”
“嗯?”“打了小猴三枪?打哪了?”
“腿上,没伤着要害,不严重。”
“老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的事?我他妈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还有,你这干儿子胆子也太大了!”老侯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上了,“他动手之前,有没有掂量掂量咱俩的关系?有没有把咱俩这两张老脸放在眼里?!你就是这么纵容他的?!”
“你真是半点没把咱俩的交情当回事!”老侯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知道,我们家小猴是不学无术,爱跟社会上的人瞎掺和,但我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干不干事重要吗?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这些年我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干儿子倒好,上来就给他腿上打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