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如临大敌,身形一晃便挡在了疯子身前,手掌按在腰间,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黑暗。
他身后的几名女护卫也瞬间合围,将疯子护在中央,袖中滑出短枪,枪口齐齐对准门口。
“慌什么?”疯子一把推开众人,粗声骂道,“这是老子的地盘,是中央指挥中心,谁有本事摸到这儿来?”
他转头瞪向德哥,眉头拧成一团:“还愣着干什么?去查!”
德哥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刚掀帘就撞进一片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半边肩膀。
“看看备用电源怎么回事,顺便查查是不是雨天线路出了问题,别他妈大惊小怪。”疯子的吼声从帐内传出来。
暗影应了一声,紧随其后出了房间。
外面雨势正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成片水花,夜里本就视物不清,被雨幕一遮,五米外就只剩模糊的黑影。
暗影沿着主通道往供电室走,沿途撞见不少巡逻士兵,个个披着雨衣,在雨里晃得东倒西歪。
他随手抓住一个:“这雨下多久了?”
“回长官,快两小时了!”
“叫巡逻队都撤回来避避,雨这么大,别病了兄弟们。”
士兵连忙应声,小跑着去传令。
暗影继续往前走,作为疯子的贴身保镖,他在大营里权限极高,一路畅通无阻。可走到供电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里面漆黑一片,连应急灯都没亮,半点人声都没有,只有机器散热的嗡鸣声彻底消失,静得反常。
他心里警铃大作,一手按住配枪,另一只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铁门。
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出乎意料,里面竟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起初他以为是雨声太大出了幻听,抬手又敲了两下,里面立刻又传来一声,清晰得很。
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几乎已经认定,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偷偷把猫带进了供电室,才闹出这场停电事故。
“开门!我是暗影!”他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冷硬,“里面的人都聋了?!”
里面又传来一声猫叫,伴着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慌忙收拾。
暗影更气了,拍得更重:“开门!再不开门,所有人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暗影憋着一股火,低头就往里闯。
可脚刚踏进门,视线扫过地面,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三四名工作人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姿势扭曲,早已没了气息。
一张操作台前,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蹲坐着,见他进来,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幽绿的眸子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而黑猫身旁,站着个穿着普通士兵雨衣的年轻男人。
他指尖夹着半支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看见暗影闯进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你是谁?”
“……”
中央营帐里,备用电源迟迟没启动,疯子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一名士兵浑身湿透地撞进来,连礼都忘了敬,语无伦次地大喊:“将军!将军!不好了!”
“站住!慌什么慌!”疯子厉声喝止。
士兵猛地刹住脚,声音都在抖:“出事了将军!暗影……暗影…死了!”
“你说谁死了?”疯子霍然转身,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暗……暗影!死在供电室了!”
“一级戒备!封锁整个大营!任何人不准进出!”疯子吼声如雷,拔腿就往监控室冲,身后的护卫队紧随其后。
监控室里,技术人员正手忙脚乱地调试设备。
这里的一切线路皆是埋在营帐下方的柴油发电组,外面漆黑一片,却丝毫不影响这里。
“把供电室的监控调出来!快!”疯子盯着屏幕,厉声命令。
士兵慌忙操作,画面跳出来,却被雨水糊了大半镜头,模模糊糊。
只能看见暗影走到门口,敲门、拍门,然后推门进去,之后就再没动静。
快进了十几分钟,才见一个巡逻兵路过,发现门敞着,进去看了一眼,便惊慌失措地往中央营帐跑。
从头到尾,没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就像暗影进去之后,凭空消失在了供电室里。
疯子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一名女护卫上前一步:“将军,我带人去看看。”
疯子抬手拦住她,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对劲……这事不对劲。让我想想。”
话音未落——“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营地西侧炸开,整个地面都狠狠颤了一下,帐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疯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就见画面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滋啦”一声,所有屏幕同时陷入漆黑。
“怎、怎么回事?!”
屋里的人都被这声爆炸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坏了!老子的军火库!”疯子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拔腿就往外冲。
“将军!将军小心!”女护卫们连忙跟上。
冲出大帐,只见营地西北角火光冲天,滚滚浓烟被暴雨压着,在半空铺成一片厚重的黑云。
任凭雨势再大,也浇不灭冲天的火焰,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雨幕,映得半边天空都亮了。
“牧德呢?牧德人在哪儿?!”疯子站在雨里,扯着嗓子大吼,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满脸都是心痛与暴怒。
距离爆炸点不远的b区独栋小楼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德哥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面前站着那个穿士兵雨衣的年轻人,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西方人,死状凄惨,正是米尔带来的手下。
李子珩垂眸看着他,嘴角带着点淡笑,语气平静得吓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了……真的都告诉你了……”德哥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李子珩没说话,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雨衣披上,弯腰抱起桌上的九爷,转身往外走。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雨幕里,身后便传来第二声巨响。
整栋小楼轰然坍塌,砖石飞溅,瞬间被夷为平地。气浪卷着雨水扑面而来,李子珩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
按照德哥招供的路线,他绕到营地角落的一间独立囚室前。推开门,就看见安娜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刚才的爆炸震得墙壁掉灰,少女吓得缩成一团,肩膀不停耸动。
看见她的瞬间,李子珩却顿住了脚步。
当初在医院带走安娜,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觉得这小姑娘身世可怜。可当紫阳观的惨状传来——村民惨死、徒弟命悬一线、满山异类尸横遍野,他不是没有后悔过。
他甚至在心里想过,这次来只报仇,不救人。
可真站在这间囚室里,看着少女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五味杂陈。
“喵。”九爷歪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奇怪他为什么站着不动。
李子珩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缓步走到少女身边,轻声唤道:“安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安娜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墙角缩得更紧。可这声音太过熟悉,她愣了愣,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湿漉漉的士兵军装,她心里又是一紧,直到目光落在那只黑猫身上,再缓缓上移,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积压了一肚子的恐惧与委屈瞬间决堤。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接二连三的爆炸,让整个疯子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可疯子能和土着老太君抗衡多年,终究不是草包。他亲自坐镇指挥,枪声、哨声、喊叫声混在暴雨里,没过多久,溃散的士兵便渐渐收拢,开始有条理地救火、排查、搜捕刺客。
只是从将军到士兵,谁都没往“寻仇”上深想——没人觉得有人能单枪匹马闯进来,炸了军火库、杀了暗影与德哥、端了b区,还能全身而退。
他们更倾向于是敌对势力的大规模渗透。
也正因如此,营地里藏着的各方钉子,以为机会已到,纷纷趁乱冒头,四处制造爆炸,还有死士抱着炸药往中央营帐冲,打算和疯子同归于尽。
一夜混战下来,李子珩的复仇固然狠狠咬了疯子一口,救走了安娜,却也歪打正着,帮疯子把营地里藏着的钉子全部逼了出来。
尤其是后面,清查到暗影与北极熊势力加密通讯记录的证据,更是让疯子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