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巨型生物给压住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空调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室内温度:24c。北京冬天的暖气给得足,宿舍里暖和得只穿单层睡衣就够了。
但是此刻,戚许感觉自己背上在冒汗。
他艰难地扭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自己左边肩膀上搭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陶稚元。这家伙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地喷在他脖颈上,痒痒的。
这还不算完。
戚许试图动动腿,结果发现自己右边大腿上还压着一条腿。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陈晃。这家伙睡相一向豪放,此刻正以八爪鱼姿势扒着他,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我真服了……”戚许小声嘀咕,试图从两人夹击中挣脱出来。
结果他一动,陶稚元就跟着动了,不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含糊地说:“冷……”
冷?戚许看了眼空调温度显示,又感受了下自己背上渗出的薄汗,哭笑不得。
陈晃那边也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动作,直接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他肚子上。
戚许望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他想起来,晚上睡觉前,陶稚元抱着枕头来敲他房门,眨巴着眼睛说:“阿许哥,我屋空调好像不太灵,有点冷。”
戚许当时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看陶稚元那副可怜样儿就心软了,“行吧,今晚睡我这儿。”
结果陶稚元刚抱着枕头欢天喜地蹦上床不到十分钟,陈晃也来了,理由一模一样:“阿许哥,我那屋也冷。”
戚许当时还纳闷呢,这宿舍空调是集体坏了吗?但看着陈晃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然后,就成这样了。
戚许试图再次挪动,这次稍微用了点力。结果陶稚元突然半梦半醒地开口:“阿许哥别动……暖和……”
“你们俩热死我了。”戚许终于忍不住出声。
陈晃迷迷糊糊睁开眼,“嗯?阿许哥你还没睡啊?”
“你们俩这么压着我,我怎么睡?”戚许无奈地说。
陈晃嘿嘿一笑,不但没挪开,反而贴得更近了,“这不是天冷嘛,人多暖和。”
“暖气开24度呢,暖和你个大头鬼。”戚许笑骂着推了推他,“往那边挪挪,我真出汗了。”
陶稚元这时候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阿许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被两个小火炉夹在中间,快熟了。”戚许说着,终于成功坐了起来,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陶稚元和陈晃对视一眼,两人都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笑,回你们自己床上去。”戚许故意板起脸。
“别啊阿许哥,这都半夜了。”陶稚元立刻抱住戚许的胳膊,开始撒娇,“就让我们睡这儿吧,我保证不乱动了。”
陈晃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住戚许另一条胳膊,“我也是我也是。”
戚许看着左右两个“挂件”,无奈地摇头。最后他认命地重新躺下,“行了行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陶稚元和陈晃欢呼一声,重新贴了上来,不过这次稍微收敛了点,没再像之前那样死死压着。
戚许闭上眼睛,感觉背上又开始冒汗了。但听着两边均匀的呼吸声,他心里其实也挺暖和的——虽然身上是真的热。
第二天早上七点,戚许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发现情况比半夜更加“严峻”了。陶稚元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方向,现在脚对着他的头,一只脚差点伸到他脸上。陈晃倒是还在原位,但整个人已经横过来了,脑袋枕在他肚子上。
戚许小心翼翼地挪开陈晃的头,坐起身来。他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下床准备去洗漱。
打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戚许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走,路过游思铭房间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游思铭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你们几个……热死我了……”
戚许好奇地停住脚步,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这一看,他差点笑出声。
游思铭的大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方一鸣、纪予舟、俞硕。三个人以各种姿势占据了大床的每个角落,游思铭被挤在最中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思铭哥,早啊。”纪予舟迷迷糊糊地打招呼,眼睛都没睁开。
“早什么早,你们三个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游思铭试图从人堆里坐起来,但被方一鸣一条腿压着,没成功。
“半夜啊,”俞硕翻了个身,差点滚到床下,又迷迷糊糊地滚回来,“我屋空调坏了。”
“我屋也坏了。”方一鸣闭着眼睛接话。
“我也是。”纪予舟附和。
游思铭盯着天花板,“咱们宿舍的空调是约好了一起坏的吗?”
戚许在门外憋着笑,轻轻关上了门。看来昨晚不止他一个人经历了“巨型崽崽突袭事件”。
等戚许洗漱完出来,游思铭也终于挣脱了“束缚”,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好笑。
“你那屋几个?”游思铭边挤牙膏边问。
“两个,稚元和小晃。”戚许回答,“你呢?”
“三个,一鸣、阿硕、小舟。”游思铭吐掉嘴里的泡沫,“昨晚半夜,一个接一个抱着枕头来敲门,都说屋里冷,空调坏了。”
“理由都一样。”戚许笑了。
“你也信他们空调真坏了?”游思铭挑眉。
“不信,但我能怎么办?”戚许摊手,“看着他们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心软了。”
游思铭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不过说真的,四个人挤一起是真热啊,我半夜热醒两次。”
“我也是,背上全是汗。”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陶稚元和陈晃也揉着眼睛出来了。
“阿许哥,思铭哥,早。”两人异口同声。
“早。”游思铭看了看他们,突然想到什么,问戚许,“你说,他们五个是不是串通好的?”
戚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不然怎么这么巧,昨晚都‘空调坏了’?”游思铭眯起眼睛,看向陶稚元和陈晃。
两人立刻睁大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什么串通?思铭哥你在说什么呀?”陶稚元眨巴着眼睛。
“我们屋空调是真坏了!”陈晃强调。
戚许和游思铭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都有数了。
早餐时间,七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戚许和游思铭坐一边,对面是五个弟弟。
“今天有什么安排?”戚许一边剥鸡蛋一边问。
“上午声乐课,下午舞蹈,晚上有个采访。”方一鸣回答。
“行,那快点吃,别迟到了。”游思铭说着,目光扫过对面的五个人。
五个人都很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个眼神,但没人说话。
戚许和游思铭又对视一眼,心里那种“这群小子肯定有鬼”的感觉更强烈了。
果然,到了晚上,刚吃过晚饭,五个弟弟就开始行动了。
先是陶稚元蹭到戚许身边,“阿许哥,今晚能去你屋睡吗?我屋空调还没修好。”
紧接着陈晃也凑过来,“我也是我也是。”
戚许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方一鸣、纪予舟和俞硕已经围住了游思铭。
“思铭哥,今晚收留我们吧。”
“我们保证乖乖睡觉。”
“绝对不会打扰你。”
戚许和游思铭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然后——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五个人同时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遭到这么直接的拒绝。
“为什么啊?”陶稚元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阿许哥,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少来这套。”戚许努力保持严肃,“昨晚我快热死了,你们俩一个压左边一个压右边,我半夜醒了好几次。”
“我也是,”游思铭接话,“你们三个,一个抢我枕头,一个把脚伸我脸上,还有一个半夜说梦话吵醒我两次。”
五个弟弟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脸上都露出了那种“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我们只是想哥哥了。”纪予舟最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冬天这么冷,一个人睡好孤单。”方一鸣补充。
“我们只是想和哥哥一起睡罢了。”俞硕说。
陶稚元接上:“既然哥哥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最后陈晃做了总结:“我们晚上就自己睡吧。”
说完,五个人同时起身,低着头,迈着缓慢的步子,一个接一个离开了餐厅,背影看起来特别可怜、失落、无助。
戚许和游思铭愣在原地,看着五个弟弟“黯然离场”的背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这是生气了?”游思铭迟疑地问。
“演的吧?”戚许也不太确定。
两人坐在那儿,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游思铭先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也觉得。”戚许揉了揉太阳穴,“可是昨晚真的太热了,你也知道,暖气这么足,他们又跟小火炉似的……”
“那倒是。”游思铭想起昨晚自己被热醒的经历,“但是看他们那样,又觉得有点不忍心。”
两人正纠结着,突然听到客厅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是那五个弟弟在客厅“开会”。
“阿许哥和思铭哥真的不让我们去了。”这是陶稚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都怪你们昨晚睡相太差,把哥哥们吓到了。”纪予舟说。
“说得好像你睡相多好似的,”方一鸣反驳,“昨晚是谁半夜把腿搭在思铭哥肚子上的?”
“那也比你说梦话强,”俞硕插话,“你昨晚一直在念叨什么‘烤鸭不要跑’,思铭哥都被你吵醒了。”
“我哪有!”方一鸣抗议。
“你就有。”陈晃作证,“我也听到了。”
戚许和游思铭在门外听着,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现在怎么办?”陶稚元问,“今晚真自己睡啊?”
一阵沉默。
然后纪予舟小声说:“其实……自己睡是有点冷。”
“我屋空调是真有点问题,”俞硕承认,“昨天跟维修师傅说了,但要明天才能来修。”
“我屋也是。”方一鸣说。
“所以你们空调是真坏了?”陈晃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跟我一样是找借口呢!”
“你那是借口?”陶稚元问。
“是啊,”陈晃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跟阿许哥一起睡,暖和。”
门外的戚许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阵沉默。
“要不……我们五个挤一屋?”方一鸣提议,“反正有两张床拼一拼应该够睡。”
“五个人两张床?那得挤成什么样?”纪予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总比一个人睡强,”俞硕说,“至少有人气儿。”
“行吧,那今晚咱们五个挤挤。”陶稚元做了决定。
听到这儿,戚许和游思铭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推门走进了客厅。
五个弟弟看到他们,立刻停止了讨论,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
“你们五个,真打算挤一屋?”游思铭问。
五个弟弟齐齐点头。
“两张床睡五个人?”戚许挑眉。
“挤挤应该能睡下。”方一鸣说。
戚许和游思铭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戚许先松口,“稚元和小晃还是来我屋吧。”
“一鸣、阿硕、小舟来我屋。”游思铭接着说。
五个弟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陶稚元几乎要跳起来。
“谢谢阿许哥!谢谢思铭哥!”陈晃已经开始欢呼了。
“但是!”戚许提高声音,五个弟弟立刻安静下来,“今晚咱们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抢被子。”游思铭说。
“第二,不许把脚伸别人脸上。”戚许补充。
“第三,半夜不许说梦话。”游思铭继续说。
“第四,热了不许抱怨。”戚许说完,看向五个弟弟,“能做到吗?”
五个弟弟齐刷刷点头,跟捣蒜似的。
“能!”
“保证做到!”
“绝对乖乖的!”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戚许和游思铭都笑了。虽然知道今晚肯定又会热得睡不着,但看着弟弟们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晚上十一点,戚许房间。
戚许躺在床上,左边是陶稚元,右边是陈晃。两人都很守规矩,各自躺在自己的半边,没有像昨晚那样“压人”。
“阿许哥,晚安。”陶稚元小声说。
“晚安阿许哥。”陈晃也说。
“晚安。”戚许关了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戚许感觉左边的陶稚元动了一下,然后一条胳膊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腰上。
他刚想说什么,右边的陈晃也动了,轻轻靠了过来,脑袋挨着他的肩膀。
戚许叹了口气,但没推开他们。
又过了几分钟,他感觉背上开始冒汗了。
“阿许哥,”陶稚元突然小声说,“你热吗?”
“热。”戚许诚实回答。
“我也热。”陈晃说。
“那……”陶稚元迟疑了一下,“我们能开点窗吗?就开一点缝。”
戚许想了想,“行吧,但只能开一点。”
陈晃立刻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去开了条窗缝。冬天的冷空气瞬间钻了进来,中和了屋里的燥热。
“舒服多了。”陶稚元满足地叹了口气。
三人重新躺好。这一次,不知道是开了窗的原因,还是已经习惯了,戚许感觉没那么热了。左右两边传来弟弟们均匀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竟然很快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陶稚元小声说:“阿许哥,其实我们不是故意要烦你的,就是冬天了,想离哥哥近一点。”
戚许没睁眼,只是伸手揉了揉陶稚元的头发,“知道了,睡吧。”
另一边,游思铭房间的情况也差不多。
三个人倒是守规矩,但游思铭还是觉得热。最后他们也开了条窗缝,让冷空气进来一点。
“思铭哥,谢谢你收留我们。”纪予舟在黑暗中小声说。
“少来这套,”游思铭故意说,“明天赶紧叫人修空调。”
“已经叫了,明天一定修好。”俞硕保证。
方一鸣突然笑了,“其实空调要是修好了,我们还能来吗?”
游思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偶尔一次还行,天天来可不行,我真受不了这热。”
“那就偶尔一次!”纪予舟立刻说。
“每周一次?”俞硕讨价还价。
“每月一次。”游思铭定下规矩。
“每两周一次嘛思铭哥~”方一鸣开始撒娇。
游思铭被他逗笑了,“行行行,每两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耶!”三个人小声欢呼。
游思铭摇摇头,也笑了。虽然热是热了点,但这种被弟弟们依赖和需要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夜深了,两个房间都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北京冬天很冷,但屋里却很暖和——不只是暖气带来的暖和,更是人与人之间贴近时的那种温暖。
戚许在半梦半醒间想,其实这样也不错。虽然热,但心里是暖的。这群弟弟们,大概就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甜蜜的负担吧。
而隔壁房间的游思铭,看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微弱的光,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冬天还长着呢,这样的夜晚,大概还会有很多次。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从来都无法真正拒绝弟弟们。
毕竟,这就是家人啊。
窗外,北京的冬夜安静而寒冷。窗内,七个少年挤在两张床上,睡得正香。
或许明天早上,戚许和游思铭又会被热醒,又会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巨型崽崽”无奈苦笑。但此刻,在睡梦中,所有人的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冬天嘛,挤一挤,暖和。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戚许的生物钟照常把他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感觉是——重。
低头一看,陶稚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改变了睡姿,现在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胸口。右边的陈晃也没好到哪去,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
戚许叹了口气,试图挪动身体,结果刚一动,陶稚元就嘟囔着抱得更紧了。
“稚元,醒醒,该起床了。”戚许小声叫他。
“嗯...五分钟...”陶稚元眼睛都没睁,把头往戚许怀里埋的更深了。
戚许无奈,只好去叫陈晃:“小晃,起来了。”
陈晃倒是睁开了眼,但看了一眼时间,又闭上了,“还早呢阿许哥...”
“不早了,今天有早课。”戚许说着,终于成功坐起身来。
这一动,两个人都醒了。陶稚元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几点了?”
“六点半了。”戚许下床,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又是一身汗。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昨晚开的那条缝让屋里温度降了不少,但三个人挤在一起睡,还是热。
“快去洗漱,别迟到了。”戚许回头对还坐在床上发呆的两人说。
“阿许哥,”陶稚元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晚睡得好吗?”
戚许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故意板起脸,“你说呢?又被你们俩当了一晚上抱枕。”
陈晃嘿嘿笑起来,“但是阿许哥身上暖和啊。”
“少来这套,赶紧起床。”戚许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等戚许洗漱完出来,正好碰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游思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疲惫和好笑。
“昨晚战况如何?”戚许小声问。
游思铭抹了把脸,“别提了,阿硕半夜抢我被子,一鸣说梦话,小舟倒是安静,但是睡到一半突然坐起来,把我吓一跳,结果他说梦到掉河里了。”
戚许笑出声,“我那边也差不多,稚元挂我身上,小晃把腿搭我肚子上。”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准备做早餐。刚进厨房,就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过去一看,五个弟弟居然都已经起床了,正围在客厅茶几旁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几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游思铭惊讶的问。平时叫他们起床都得费好大劲。
五个弟弟同时回头,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思铭哥早!阿许哥早!”
“我们在商量今天谁去修空调。”方一鸣说。
戚许和游思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
“真修?”游思铭问。
“当然真修,”俞硕点头,“已经给物业打电话了,师傅九点就来。”
“我们保证,修好了今晚就不去烦哥哥们了。”纪予舟补充道,但眼神飘忽,明显话里有话。
陶稚元接上:“不过要是没修好...”
“没修好也不能再来挤了,”戚许打断他,“再挤下去我就要中暑了。”
“就是,”游思铭附和,“我昨晚又出了一身汗。”
五个弟弟齐齐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没说什么,只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戚许看在眼里,心里警铃大作。这群小子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早餐时,气氛有点微妙。五个弟弟异常安静,安静的让戚许和游思铭都有点不习惯。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戚许忍不住问。
“没什么啊,”陶稚元眨眨眼,“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游思铭警惕地问。
“想..”陈晃刚开口,就被纪予舟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立刻改口,“想今天的舞蹈课,听说老师要教新动作了。”
戚许和游思铭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这群小子绝对有猫腻。
果然,上午的声乐课上,五个弟弟表现的格外积极,积极到老师都惊讶了。
“今天状态不错啊,”声乐老师夸奖道,“特别是稚元和一鸣,高音部分处理的很好。”
下课后,五个弟弟又围到戚许和游思铭身边。
“阿许哥,我刚刚那个转音怎么样?”陶稚元问。
“思铭哥,我气息控制是不是好多了?”方一鸣也问。
戚许和啥也没都给出了肯定回答,但心里更疑惑了——这群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下午的舞蹈课,情况更夸张了。平时总会偷懒休息一下的几个人,今天竟然一次都没喊累,全程跟了下来。
舞蹈老师都忍不住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五个这么拼?”
休息时间,戚许把游思铭拉到一边,“你觉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游思铭擦了擦汗,“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我也觉得,”戚许点头,“太反常了。”
“看看晚上他们怎么说吧。”游思铭说。
晚上回到毒蛇,五个弟弟果然又凑到了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看到戚许和游思铭回来,他们立刻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阿许哥思铭哥回来啦!”纪予舟最先打招呼,“累不累?我给你们倒水。”
“我去放洗澡水。”俞硕说着就往卫生间走。
“我给你们按摩肩膀。”方一鸣也凑过来。
戚许和游思铭被他们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糖衣炮弹。
“行了行了,别忙了,”游思铭摆摆手,“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五个弟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陶稚元先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陈晃接话。
“就是空调师傅今天来了,”纪予舟说。
“但是...”俞硕继续说。
“但是没修好,”方一鸣做了总结,“师傅说零件要明天才能到。”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戚许和游思铭同时叹了口气。
“所以?”戚许问。
“所以我们今晚可能还得...”陶稚元小声说,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戚许和游思铭又对视一眼。这次,两人都没立刻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五个弟弟紧张的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游思铭先开口:“这样吧,今晚咱们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五个人齐声问。
“打地铺。”戚许接话,“客厅地板够大,咱们把被褥铺地上,大家一起睡。”
五个弟弟眼睛亮了。
“这样既不会太挤,又能在一起。”游思铭解释,“怎么样?”
“好!”五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兴奋。
于是那天晚上,七个人真的在客厅打起了地铺。被子褥子铺了满满一地,看起来就像个大型露营现场。
“我睡这儿!”陈好率先占据了一个位置。
“我要挨着阿许哥。”陶稚元立刻挤到戚许旁边。
“那我挨着思铭哥。”方一鸣说。
七个人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大家躺成一排,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温馨。
“好像小时候夏令营啊。”纪予舟突然说。
“是啊,那时候咱们也经常这样打地铺。”俞硕回忆道。
戚许侧过身,看着弟弟们兴奋的脸,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虽然还是有点热,但至少不用被当成人形抱枕了。
“阿许哥,”旁边的陶稚元突然小声叫他。
“嗯?”
“谢谢你。”
戚许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们黏着,”陶稚元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们知道有时候挺烦人的,但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哥哥们。”
另一边,游思铭也听到了方一鸣类似的话。
“思铭哥,其实我们不是故意要烦你们的,”方一鸣说,“就是觉得,冬天嘛,大家挤在一起暖和。”
游思铭笑了,“知道了,睡吧。”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七个人躺在地铺上,虽然还是热,但心里都暖洋洋的。
戚许看着天花板上小夜灯投下的光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成团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挤在一起睡。那时候宿舍条件没现在好,冬天真的冷,大家就挤在一张床上取暖。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大家都长大了,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
“阿许哥,”旁边的陈晃突然开口,“你说咱们以后老了,还会这样挤一起睡吗?”
戚许笑了,“老了还挤一起?那不得热死。”
“也是哦,”陈晃自己也笑了,“那等老了,咱们鸡毛哥有七个房间的大房子,但房间要挨得很近很近,一开门就能看到彼此。”
“好,”戚许轻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是真的要睡了。七个少年躺在地铺上,在冬天温暖的夜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在北京另一处公寓里,维修师傅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挠了挠头。
消息是俞硕发来的:“师傅,零件不用急着送来了,慢慢修就好,不着急。”
师傅回了个“好的”,心里却脑闷:这些年轻人,一会儿催得急,一会儿又不急了,真搞不懂。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七个少年来说,空调修不修得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冬天,他们找到了比暖气更暖的东西。
那东西叫陪伴,叫家人,叫无论长到多大,都还想黏在一起的、不想长大的心。
窗外,北京的冬夜依然安静而寒冷。
窗内,七个少年挤在地铺上,睡得正香。
明天,空调可能还是会“修不好”。
但没关系,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取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