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稚元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上个星期手贱,非要去招惹纪予舟。
事情其实特简单,就是俩人打游戏,陶稚元一个操作失误,把纪予舟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才快要通关的存档给覆盖了。纪予舟是谁?时团公认第一难哄!他生气不走冷战路线,专走正面火拼,非得用他那张名嘴跟你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掰扯,直到把你说到心服口服、怀疑人生为止。
那天下午,陶稚元经历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语言洗礼”,从游戏策略谈到人生规划,从兄弟情谊上升到道德品质,纪予舟愣是没重样儿。陶稚元被念得头晕眼花,感觉再不采取行动,自己就要被纪予舟的语言超度了。
为了耳根子清净,也为了挽回他亲爱的“闺蜜”情谊,陶稚元使出了他认为的“杀手锏”。他掏出手机,一脸诚恳地凑到纪予舟面前:“舟舟~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我手机密码告诉你!再给你录个人脸识别!以后我手机你随便看!这诚意够不够?”
纪予舟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冷哼一声:“呵,陶稚元儿,你想用这种糖衣炮弹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诚意!最大的诚意!”陶稚元赶紧操作起来,当着纪予舟的面输入了手机密码,然后拉着他录入了面部识别,“看!以后你刷脸就能开我手机!比我自己开还方便!”
纪予舟看着手机屏幕上成功识别出自己的脸,那点子因为游戏存档而燃起的熊熊烈火,总算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这次就算了。不过陶稚元儿,你给我记住,下不为例啊!”
“一定一定!”陶稚元点头如捣蒜,心里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哄人的小天才。
当时他只觉得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完全没料到,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俗话说得好,但凡那另外五个人不知道,这事儿也就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但问题就在于,纸它包不住火,尤其是在七个大小伙子成天黏在一起的情况下。
这不,报应来了。
一次团体录物料,主题是分享手机里有趣的照片或者视频。轮到陶稚元的时候,他正低头戳手机准备找图,纪予舟刚好从他身后经过,大概是觉得他磨蹭,顺手就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瓶,非常自然地伸到陶稚元面前。陶稚元也极其自然地就着纪予舟的手喝了一口。
这画面本来挺有爱,兄弟感情好嘛。偏偏这时,陶稚元的手机因为一段时间没操作,自动锁屏了。他手上沾了点刚才吃零食的油,不想碰屏幕,就随口对纪予舟说:“舟舟,帮我刷个脸开下。”
“哦。”纪予舟应得那叫一个顺溜,弯腰把脸往陶稚元手机前一凑,“咔哒”一声,屏幕应声而解。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现场瞬间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
陶稚元还毫无察觉,美滋滋地继续翻相册。纪予舟也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但另外五道目光,唰唰唰地,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陶稚元……和他那部刚刚被纪予舟“刷脸”解锁的手机上。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戚许。我们的阿许哥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经典的、带着三分惊讶七分玩味的笑容,声音轻轻的,语调拐着弯儿:“哟——稚元可以啊。这手机……挺智能哈?还认人呢?”他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在陶稚元和纪予舟之间飘来飘去,“哎,看来是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不到位,都不知道现在手机还有这‘闺蜜专属’功能了?是吧,思铭哥?”
这绿茶味儿,隔着三里地都闻见了。
游思铭作为大哥,表现得相对“沉稳”,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陶稚元,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吧,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在说:“小子,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方一鸣,我们善良的一鸣,倒是没太大攻击性,只是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和疑惑:“稚元,我记得……我好像也能开你手机来着?所以现在我不是唯一的了哦?”那眼神,活像一只发现自己专属玩具被别的小狗碰了的大型犬。
陶稚元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找补:“不是,一鸣哥,你当然能开!你们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俞硕打断了。阿硕直接搂住陶稚元的脖子,脸上是标志性的酷哥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刀:“怎么了稚元?解释解释呗?为什么小舟有,我没有?”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是对我这个曾经一脚踹开你小世界大门的兄弟……有什么意见吗?”
这词儿用的,简直是往陶稚元心窝子上戳。
而时团第二难哄的陈晃,此刻已经彻底不吭声了。他低着头,用脚一下一下地蹭着地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高兴了,而且是非常不高兴,并且准备开始冷战”的强大气息。连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零食,他都没抬头接。
陶稚元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捅马蜂窝了,还是超大号的!
物料后半段的录制,陶稚元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包围的可怜虫,周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名为“陶稚元你最好想想怎么哄我们”的压力。
录制一结束,陶稚元的“赎罪”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帮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你有的我也要有,而且我还要跟你不一样”的幼稚园大班行为准则。
为了平息众怒,陶稚元不得不签下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第一条,他的脸不再属于他自己,成了公共资源。哥哥弟弟们,谁心情好了想捏一把,或者单纯手痒了,都可以过来rua两下,陶稚元不得反抗,还得配合地做出可爱表情。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肉都松了一圈。
第二条,每天必须随机挑选三名幸运兄弟,进行时长不少于三分钟的“元式撒娇”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软乎乎地喊哥哥、用脑袋蹭蹭、以及用他那把好嗓子说各种肉麻兮兮的夸赞之词。这对陶稚元这种时而“影帝”时而“神经”的跳跃性人格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第三条,他的钱包经历了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出血。连续一个礼拜的下午茶和夜宵,他全包了。兄弟们点起单来那叫一个毫不手软,专挑贵的点。陶稚元看着手机里飞速减少的余额,心都在滴血。
最让陶稚元肉疼的是第四条:他失去了待在戚许身边的“最长待机特权”。众所周知,阿许哥身上总是香香的,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待在他旁边心情都会不自觉变好。而陶稚元,作为戚许特别钟意的,被当成“女儿”养的存在,原本享有窝在阿许哥身边最久且不被嫌弃的特权。现在好了,为了“赎罪”,这个特权被共享了。戚许看书的时候,左边可能靠着陶稚元,右边就能挤过来一个俞硕;打游戏的时候,背后说不定还会趴着一个陈晃。戚许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自家孩子,他只是偶尔会笑着拍拍这个,摸摸那个,端水端得那叫一个平稳。可陶稚元心里苦啊,他的专属“充电站”变成公共休息区了!
一番折腾下来,陶稚元感觉自己起码老了五岁,人权?那是什么东西?在时团,不存在的!
然而,大哥游思铭和心思细腻的俞硕却逐渐发现,这场由陶稚元引发的“闹剧”里,有一个人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是陈晃。
其他几个人,无论是戚许的“绿茶”,游思铭的“微笑”,方一鸣的“委屈”,还是俞硕的“质问”,更多是带着玩笑性质,逗弄陶稚元的成分更大。但陈晃不一样,他是真的情绪低落了。
这孩子从十一岁就跟了他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感情早就深得像一家人。在陈晃简单直白的世界观里,陶稚元是他最特别的兄弟,是共享过无数小秘密、一起长大的伙伴。这种“特殊”,似乎被纪予舟那个轻而易举的“刷脸解锁”给打破了。别人可能是起哄,他是真的有点伤心,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撼动了,那种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独有的链接,好像变得不那么唯一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去黏着陶稚元,吃饭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坐他旁边,连晚上回房间,都是默默一个人走在前面。这种安静的疏离,比大吵大闹更让人担心。
游思铭和俞硕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这天练习结束,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各自瘫着休息。游思铭使了个眼色,俞硕会意,拿起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晃到正靠在墙角戴着耳机听歌的陈晃身边。
俞硕用肩膀撞了一下陈晃,等他抬起头,才摘下他一边的耳机。
“嘛呢?”俞硕问。
“听歌。”陈晃的声音闷闷的。
俞硕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陈晃的头发,把他精心打理的造型揉乱:“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丑死了。”
陈晃躲了一下,没躲开,表情还是有点蔫儿。
俞硕也不绕圈子了,直接把手机塞到陈晃手里:“拿着。”
陈晃一愣:“干嘛?”
“给你加点特权。”俞硕操作着手机,进入面部识别设置,“来,抬头,看镜头。”
陈晃下意识地抬起头,手机屏幕上的识别框对准了他的脸,“咔嗒”一声,录入成功。
“喏,”俞硕把手机拿回来,当着陈晃的面锁屏,然后又递到他面前,“试试。”
陈晃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脸凑过去。手机屏幕瞬间解锁。
“看,成功了。”俞硕揽住陈晃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以后我这手机,你随便看。而且,”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戚许“教育”要雨露均沾的陶稚元,低声对陈晃说,“这是唯一,就你一个人有。”
陈晃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闪着不敢相信的光。他看看手机,又看看俞硕带笑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上翘,但又努力想绷住,表情一时有点滑稽。
“真的?”他小声问,带着点不确定的惊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俞硕挑眉,“不过说好了啊,不准乱翻我相册,尤其是那些没修过的图!”
“哎呀我知道!”陈晃这下彻底笑了,刚才那点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像充了电一样,瞬间明亮起来。他高兴地用胳膊肘顶了俞硕一下,“阿硕你真够意思!”
游思铭在旁边看着,也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带着点宠溺的笑容。他走过去,一把搂住这两个弟弟:“行了行了,俩傻小子。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去吃饭,饿死了。”
另一边,终于从戚许“谆谆教诲”中脱身的陶稚元,一抬头就看见陈晃黏在俞硕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半点之前冷战的样子。他有点懵,挠了头:“诶?小晃儿这是……不生气了?”
纪予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幽幽地来了一句:“所以说啊陶稚元儿,哄人,也是要讲天赋和方法的。你那种‘广撒网’式哄法,太低级。”
陶稚元看着瞬间和好的俞硕和陈晃,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因为答应明天给方一鸣买新游戏而再次缩水的钱包,悲从中来,仰天长叹:“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果然,在时代少年团,想要端平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后,某个晚上,游思铭和戚许凑在客厅沙发上挑第二天出门要穿的衣服,方一鸣和纪予舟在边上抱着薯片围观兼发表意见。
游思铭拎起一件外套,像是随口一提:“哎,你们发现没,自从阿硕给了小晃那‘唯一’的手机权限之后,那小子快长阿硕身上了。”
戚许头都没抬,轻笑一声:“可不是嘛。昨晚练习结束,我亲眼看见小晃屁颠屁颠的给阿硕递水,那眼神,亮得跟小灯泡似的。”他学了一下陈晃的语气,“‘阿硕!喝水’啧啧。”
纪予舟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加入讨论:“这算什么?今天中午吃饭,陶稚元习惯性的把不爱吃的青椒夹给小晃,你们猜怎么着?小晃居然一脸严肃的说,‘稚元,你自己吃,阿硕说不能挑食’!我当时差点喷饭!陶稚元那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方一鸣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对!稚元后来偷偷问我,‘一鸣哥,我还是小晃最爱的哥哥吗?’可怜巴巴的。”
游思铭放下衣服,也笑了,带着点看透一切的调侃:“完了呀,这下阿硕在小晃心里的地位,怕是又要往上蹿一截了。本来阿硕在他那儿就跟加了十层滤镜一样,现在直接封神了。”
戚许终于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们说,阿硕是不是故意的?平时看着软乎乎的,但哄起小晃来那是一套一套的,直击要害。”
纪予舟一拍大腿:“绝对是!阿硕多精啊!他这一手‘唯一特权’,比陶稚元那‘广撒网’式哄法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直接满足了小晃小朋友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的重实感。”
方一鸣点点头,又有点担心:“那稚元会不会有点失落啊?他这几天也没少‘赎罪’。”
游思铭摆摆手,老神在在地说:“放心吧,稚元心大,过两天就好了。再说了,你看不出来?小晃也就是一时新鲜,过阵子该黏着稚元还是黏着。就是这‘阿硕最帅’的滤镜,估计是碎不掉了。”
戚许总结陈词,语气带着点宠溺和无奈:“没办法,谁让咱们阿硕,确实有那么点魅力呢?特别是对小晃这种从小跟到大的小尾巴。”
四个哥哥相视一笑,摇摇头,继续讨论衣服,心里都门儿清:在这个家里,兄弟间的“争风吃醋”是日常,但那份扎扎实实的感情,谁也撼动不了。至于陈晃那点可爱的“偶像滤镜”?就随他去吧,反正阿硕也值得。
而此时此刻,陈晃正窝在俞硕房间的椅子上,看俞硕打游戏,时不时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阿硕!这操作太帅了!”俞硕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心想:这小傻子,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