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现场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作响,但一踏进专属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就好像把刚才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一进休息室里,七个大男孩几乎是同时松懈下来,带着演出后的疲惫和亢奋,东倒西歪地找地方歇脚。
陈晃,团队里最年轻的幺儿,刚把自己扔进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单人沙发,长长吁出一口气。脑子里正回放着今晚舞台上那些酣畅淋漓的瞬间,俞硕在演唱会某个互动环节看似随意抛出的那个问题,就像个被延迟启动的炸弹,滴答声此刻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除开你以外,谁是你觉得最帅的哥哥?”
当时在台上,台下是成千上万的粉丝,他凭着本能和多年练就的“端水”技巧,笑嘻嘻地把问题搅和了过去,总之最后是没掉进那个明显的坑里。俞硕在台上也只是挑了挑眉,没再深究,话题就被思铭哥接过自然地引向了别处。
但现在……不在台上了。
陈晃的警报系统在俞硕清了清嗓子,带着那种他非常熟悉的、有点坏心眼的笑容看过来时,瞬间拉到了最高级别。
“咳咳,小晃儿,”俞硕刚灌了半瓶水,嘴角还挂着水珠,就慢悠悠地开口了,“刚才在台上那个问题,你没好好回答啊。现在没外人了,来来来,满足一下哥哥的好奇心呗?除开你自己,你觉得我们几个里头,谁最帅?”
陈晃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他试图垂死挣扎,用手抠了抠耳朵,皱着眉头一脸无辜:“啊?阿硕你说啥?我这耳返好像有点问题,嗡嗡的,听不清……”
他话音刚落,旁边正弯腰收拾东西的方一鸣头都没抬,声音温和却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小晃,你耳返刚才下场的时候助理就收走了,你耳朵里现在啥也没有。”
陈晃:“……” 一鸣哥!我的好一鸣哥!你这时候这么细心干嘛!
果然,俞硕这一问,像在平静的休息室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原本各自放空、喝水、擦汗、刷手机的哥哥们,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陈晃就感觉几道视线“嗖嗖嗖”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离他最近的游思铭本来瘫在长沙发上假寐,闻言立刻睁开了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睡意,全是看好戏的光芒,他干脆翻了个身,用手支着脑袋,面朝陈晃,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戚许,他们可靠的队长,正拿着毛巾擦汗,动作不紧不慢,但眼神已经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探究。
陶稚元本来挂在纪予舟身上嘀嘀咕咕,这会儿也瞬间站直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快让我听听”的兴奋。
纪予舟则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架,脸上是那种“让我来分析分析”的微妙表情。
最让陈晃心里发毛的是,哥哥们开始不动声色地朝他这边移动。
游思铭从长沙发上坐了起来,戚许放下了毛巾,方一鸣收拾好东西也站直了身子,陶稚元和纪予舟手挽手地靠近,连始作俑者俞硕,也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往前踱了两步。
瞬间,陈晃感觉自己被包围了。
六个已经成年、身高腿长、各有千秋的哥哥,像街头偶遇的、兴趣盎然的街溜子,把他围在了中间。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仰头看着一圈带着各种意味笑容的帅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哥哥多了,真的不一定是好事啊!
“可怜,无助,弱小,但能吃。”——陈晃脑子里莫名闪过粉丝们经常用来形容他的这句话。他现在确实觉得自个儿挺可怜无助弱小,虽然他的体型在团队里绝对算不上“弱小”,但在此刻这种无形的压力下,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团团围住、瑟瑟发抖的大型幺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晃的心跳咚咚咚地敲着鼓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大脑里找到能应对这种“致命”问题的完美方案。他心里有个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某首应景的老歌旋律:“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嗯?怎么了小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戚许作为队长,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听在陈晃耳朵里,简直像是温柔的审判。
“就是啊小晃儿,快说说嘛,哥哥们都等着呢。”游思铭笑得见牙不见眼,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陶稚元在旁边猛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想知道!晃哥你觉得谁最帅?”他这一声“晃哥”叫得格外甜,意图非常明显。
纪予舟开始进行逻辑分析:“小晃,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审美问题,不要有压力,你就遵从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完,他还鼓励性地拍了拍陈晃的肩膀。
方一鸣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总是显得很真诚的眼睛看着陈晃,仿佛在说“哥相信你一定能给出个公正的评价”。
俞硕则是那个挖坑的人,笑眯眯地等着他掉下去。
陈晃感觉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哥哥们,这……这怎么选嘛?你们这不纯纯为难我吗?”
“这有什么为难的?”游思铭往前凑了凑,“实话实说就行,我们又不会生气。”他话音刚落,旁边纪予舟就假装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用夸张的哭腔说:“思铭哥你说得轻巧,万一小晃说出来的名字不是你我,这心里能不咯噔一下吗?”
陶稚元立刻戏精上身,捂住胸口:“舟舟你说得对,我已经开始难受了。”
陈晃看着这几个瞬间开始演起来的哥哥,内心是崩溃的。看吧看吧,他就知道!这些哥哥,平时一个个宠他宠得不行,但这种关乎“颜值排名”的“原则性问题”上,那心眼儿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这要是说不好,接下来几天,不,可能是好几周,他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说不定某人的夜宵会莫名消失,打闹的时候会被“不小心”重点关照,甚至玩游戏都会被默契地联合“针对”……
求生欲让陈晃的智商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猛地站起来(虽然立刻又被哥哥们“温和”地按回了沙发),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恳求的姿态:“别别别!哥哥们!我错了!我这人审美有问题!我看谁都帅!真的!你看思铭哥,那颜值是门面担当!阿许哥,清冷气质独一无二!一鸣哥,温柔帅气人间理想!元哥,可爱帅气完美结合!阿硕,酷帅有型!舟舟,精致得像个娃娃!我这眼睛都快被你们闪瞎了,还怎么分出高下啊?”
他一口气把六个哥哥都夸了一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然而,哥哥们并不买账。
俞硕挑眉:“小晃,你这端水技术越来越娴熟了啊。但问题问的是‘最’,总得有个第一吧?”
“就是,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游思铭表示不满。
“小晃,勇敢一点,说出你的答案。”戚许继续温柔地施压。
陈晃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他眼神四处乱瞟,试图寻找救兵,但助理和工作人员似乎很“识趣”地都没进来打扰。他瞥见旁边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灵机一动。
“哎呀!我渴死了!我先喝口水!嗓子冒烟了都!”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瓶水。
坐在离水最近的方一鸣,动作优雅地抢先一步拿走了水瓶,温和地说:“小晃,回答问题不耽误喝水,说完再喝。”
陈晃的手僵在半空:“……” 一鸣哥!你怎么也这样!
最后的逃生通道被堵死。陈晃认命地瘫回沙发,用抱枕捂住脸,发出闷闷的哀嚎:“啊——!杀了我吧!这题无解啊!”
哥哥们被他这耍赖的样子逗笑了,但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纪予舟开始采取怀柔政策,他坐到陈晃旁边,扒拉开抱枕,语气特别真诚:“小晃儿,你看,我们就是好奇嘛。你放心,不管你说谁,我们都接受,绝对不生气。阿硕,是吧?”他扭头看向俞硕。
俞硕接收到信号,立刻点头:“对啊,我就是纯好奇,我保证不酸。”——才怪。他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快说,说完看你怎么办”。
陶稚元也凑过来,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陈晃另一边胳膊上:“晃哥~说说嘛,我保证,就算你说的不是我,我也还是最爱你的好兄弟!”——前提是你说的是我。
陈晃看着哥哥们“真诚”的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在以头抢地了。他算是明白了,今天不给出个名字,他是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休息室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行!我说!”他吼了一嗓子,把哥哥们都震得稍微安静了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休息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
陈晃环视了一圈哥哥们充满期待(看好戏)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最帅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感觉哥哥们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是十年后的我!”
休息室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
“噗嗤!”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休息室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谴责”声。
“陈晃!你要脸不要!”游思铭笑着把一个抱枕砸到他头上。
“好家伙,你这答案真是出乎意料!”戚许笑得肩膀直抖。
陶稚元直接笑倒在他身上:“哈哈哈晃哥!不愧是你!”
纪予舟一边笑一边拍他:“你这脑筋急转弯是跟谁学的?”
方一鸣摇着头,笑得无奈又宠溺。
连挖坑的俞硕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指着陈晃,笑得说不出话:“你……你小子……”
危机……这就解除了?
陈晃看着笑成一团的哥哥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果然,对付这群不省心的哥哥,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笑声渐歇,游思铭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幽幽地说:“不行,这答案太滑头了,不算数。得罚。”
“对!得罚!”陶稚元立刻附和。
戚许点点头,表示认同:“嗯,是得有点惩罚,不然以后幺儿更要无法无天了。”
陈晃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啊?还要罚啊?”
纪予舟笑眯眯地提议:“这样吧,惩罚就是……小晃儿,你今天晚上负责请客吃夜宵,地点我们定。”
“同意!”
“这个好!”
“我要吃那家新开的烤肉!”
“我想吃火锅!”
哥哥们瞬间达成了共识,开始热烈讨论起夜宵吃什么,仿佛刚才那个“谁最帅”的致命问题从未发生过。
陈晃看着瞬间统一战线的哥哥们,欲哭无泪。得,没掉坑里,但大出血是免不了了。他瘪瘪嘴,委屈巴巴:“行吧行吧,我请就我请……但是!”
他突然提高音量,试图找回一点场子:“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问这种送命题了!”
哥哥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非常有默契地露出了那种“你说呢?”的笑容。
俞硕搂住他的脖子,哥俩好地说:“放心,小晃,下次我们换个问题问。”
游思铭补充:“比如,谁跳舞最好?谁唱歌最棒?”
戚许微笑:“或者,最喜欢哪个哥哥?”
陈晃眼前一黑。
完了。他的端水人生,看来是看不到尽头了。
被哥哥们簇拥着、吵吵嚷嚷地准备出发去宰他一顿的时候,陈晃在心里默默流泪:当幺儿好难,当六个帅哥的幺儿,难上加难啊!
而走在他旁边的方一鸣,温和地递给他一瓶刚拧开的水:“喝点水吧,刚才不是说渴了吗?”
陈晃接过水,感动地看着方一鸣:“还是一鸣哥你对我最好……”
方一鸣笑了笑,轻声说:“没事,晚上多点些好吃的,补回来。”
陈晃:“……” 好吧,当他没说。
他的哥哥们,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但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悄悄弯了起来。虽然总是被“欺负”,虽然端水端得辛苦,但这样的热闹和温暖,大概就是他最舍不得、也最珍惜的东西吧。
(当然,如果夜宵的钱包能保住,就更好了。)
那顿夜宵,陈晃的钱包实实在在地“大出血”了。哥哥们一点没跟他客气,专挑贵的点,烤肉滋滋作响,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六双筷子上下翻飞,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陈晃一边肉痛地计算着金额,一边还得忙活着给哥哥们烤肉、涮菜、端茶倒水,美名其曰“为刚才的滑头答案赎罪”。
“小晃,这个牛舌好了,快给你阿许哥夹一片,他爱吃嫩的。”游思铭指挥的那叫一个自然。
“晃哥,肥牛!肥牛好了!快捞!不然要被阿硕抢光了!”陶稚元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还不忘提醒。
俞硕闻言,立刻伸筷子去抢:“谁说的!小晃,公平分配啊!”
陈晃手忙脚乱,感觉自己像个旋转的陀螺。“来了来了,阿许哥你的,稚元你的,阿硕你别抢,都有都有...一鸣哥,这个菇类熟了,给你...小舟,你要的虾滑好了...”
纪予舟慢条斯理地蘸着调料,点评道:“嗯,服务态度不错,就是手速有待加强,刚才我那块毛肚差点就老了。”
陈晃:“....”我忍!
一顿饭总算在“和谐”(主要是哥哥们和谐,陈晃心累)的氛围中结束了。看着长长的账单,陈晃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哥哥们的“记仇”能力和创造力。
接下来的几天,陈晃发现,“谁最帅”这个问题虽然是过去了,但它的变种如同雨后春笋般,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钻进他的生活。
场景一:练习室休息时间
大家刚跳完一遍新舞,累的瘫倒在地板上喘气。陶稚元咕咚咕咚喝完水,突然凑到陈晃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问:“晃哥,你说,刚才那个动作,谁做的最帅?就是我有个转身然后定格的那个地方。”
陈晃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假装虚弱:“啊?哪个动作?我跳的头晕眼花,没看清...”
旁边的游思铭立刻坐起来,现场还原了一下那个转身定格,还附赠了一个wink:“就这个,看清楚没?谁最帅?”
戚许也默默站起身,不着痕迹的也做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气质清冷。
方一鸣笑了笑,没做动作,但来了一句:“我觉得那个动作主要考验的是核心力量。”
纪予舟立刻接上:“对哦,那谁的核心力量最好呢?小晃你觉得呢?”
俞硕直接勾住陈晃脖子:“别觉得了,来,客观评价一下。”
陈晃被围在中间,看着哥哥们“期待”的目光,欲哭无泪:“...我觉得地板擦得最亮!真的,反光都能照出人影了!”
众人:“...陈晃你完了!”
于是那天下午,陈晃被迫加了半小时核心力量训练。
场景二:宿舍客厅,看电影之夜
大家挤在沙发上看一部热血动作片。放到男主角一个漂亮的凌空踢腿时,纪予舟突然按下暂停键,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转向陈晃:“小晃,从力学和美学的角度分析一下,这个动作,我们几个里谁能做的最帅?”
陈晃嘴里正叼着薯片,瞬间僵住。他看了看屏幕上男主角堪比特效的动作,又看了看身边六个风格各异但显然都不是武打明星的哥哥,艰难的咽下薯片:“这个...难度系数有点高吧?”
“不高怎么显出水平呢?”游思铭跃跃欲试,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模仿了一下那个踢腿动作,差点把茶几上的零食踢飞。
“思铭哥小心!”戚许赶紧扶住茶几。
俞硕摇摇头:“你这不行,看我的。”他做了个更夸张的版本,结果落地没站稳,撞到了方一鸣身上。
方一鸣稳稳接住他,无奈的说:“你们别闹了。”
陶稚元已经笑倒在沙发里:“阿硕你好像那个扑棱翅膀的企鹅!”
陈晃趁机赶紧说:“对对对,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看电影吧!电影里的男主角最帅!”
哥哥们这才消停下来,但陈晃觉得,这事儿没完。
场景三:出发去录制的车上
七个人挤在一辆车里,陈晃靠着窗户昏昏欲睡。突然,坐在他前面的戚许转过头,状似随意地问:“小晃,如果有一天我们变成一个女团,你觉得谁最适合当c位?”
陈晃的瞌睡瞬间被吓醒,眼睛瞪得溜圆。他看着戚许温柔却暗藏“杀机”的笑容,又瞥见其他哥哥虽然假装看风景或玩手机,但耳朵都竖的老高。
这问题比“谁最帅”还致命!说谁都是送命啊!
陈晃的大脑再次高速运转,在短短三秒内演完了一部生死存亡的大戏。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我觉得...我们七个一起站c位最好!缺一不可!少了谁那还能叫‘时代少女团’吗?”
车内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时代少女团?陈晃你真是个人才!”游思铭拍着大腿笑。
“还缺一不可,你这端水水平已经出神入化了!”纪予舟笑的直抹眼泪。
戚许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转了回去,算是放过了他。
俞硕笑着捶了一下陈晃的肩膀:“算你反应快。”
陈还在此侥幸逃生,捂着小心脏,决定在到达目的地前绝对不再睡觉了,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