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碎片从付生体内剥离出来的时候,波塞冬的竖瞳就已经瞪圆了。
那枚血红色的碎片飞出来,带着一股热浪,把屋里的温度往上提了一截。
紧跟着付生背后空气一颤,从颤动的中心往外扩出一扇门的虚影,门框赤红,门扇上浮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跟血管似的,一跳一跳的,门缝里往外渗着一股沉甸甸的嗜血杀意。
波塞冬的尾巴彻底从榻沿上滑了下去。
“血脉之门!”
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了。
“兽族的血脉碎片!这玩意儿不是早失踪了么?五百年前血脉碎片就丢失了,兽族自己找了数百年没找着,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怎么会在你这儿?”
付生没答话,三枚碎片在他身周浮着,灰、青、红,三道光纹在空气里慢慢旋转着。
波塞冬盯着那三枚碎片看了好几息,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那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激灵,觉得荒唐,可又压不住。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儿里干得厉害,艰难地把话往外挤。
“你……你还有别的门之碎片么?”
付生点了点头。
波塞冬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付生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掌心浮出一团翠绿色的光。
光散开之后露出一枚碎片,通体碧绿,表面光纹流转得柔和,跟溪水似的。
碎片飞出来停在付生左肩上方,紧跟着背后又浮出一扇门的虚影,门框翠绿,门扇上攀着藤蔓纹路,门缝里往外渗着草木清香,闻着跟刚下过雨的树林一个味,充满着草木清香。
自然之门!
波塞冬张着嘴,竖瞳在自然之门和付生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充满着不可置信!
“精灵族的自然碎片!”
他坐在榻上愣了两息,忽然又想起什么来,竖瞳猛地一缩。
“那矮人族的火之碎片——”
“也在。”
付生说。
波塞冬眼前花了一下。
他往后靠了靠,拿手撑了一下榻沿稳住身子,竖瞳半阖着缓了缓。
几百年来海族志上记着的事他翻过不少遍,门之碎片散落在各族手里,每族一枚,认主挑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眼前这个四阶巅峰的人族小子身上居然有五枚碎片!五种颜色!五扇门!在他背后一字排开,跟孔雀开屏似的!
“本王信了。”
波塞冬缓了半天才开口。
“本王相信你是世界之子。这事儿搁一炷香之前本王打死都不信,现在本王信了。五枚碎片在一个人身上,除了世界意志亲自出手,本王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他顿了顿,竖瞳抬起来盯着付生。
“但你得告诉本王,你方才最先亮出来的那枚灰色碎片是什么来路。本王认不出那扇门,海族志上翻遍了也对不上号。”
付生点了点头,把左手抬起来。
那枚灰扑扑的碎片从体内剥离出来,带着暗银色的星图纹路,飞到付生头顶上方停住。
紧跟着付生身后浮出那扇灰黑色的门,门框古朴,门扇上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渗着星星点点的光。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扇门这回没有孤零零地立着。
它一出来,其余四枚碎片同时亮了,自然碎片、血脉碎片、时间空间碎片、火之碎片,五道光纹同时朝那扇灰黑色的门涌过去,汇聚在门扇正中央。
门扇亮了。
那扇灰黑色的门框往外扩了一圈,门扇表面浮出一层拼图一样的纹路。
纹路一格一格,又密又细,每一格都对应着一枚碎片。五枚碎片飞上去,各占一格,镶嵌了进去,光纹顺着格子往外爬,把整扇门点亮了一大片!
波塞冬从榻上撑起身子来往里看。
门扇上的拼图亮了大半,只剩三个格子还暗着。
其中两个格子灰扑扑的,不知道是什么碎片。
第三个格子不一样——那个格子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灭,看着像是有东西曾经嵌在那儿,后来被拿走了,但拿走得不算太久,位置还热着。
“这是。”
波塞冬盯着那个闪红光的格子。
“火之碎片的位置。”
付生说。
“借给齐格飞了。”
波塞冬没接话,他的眼睛钉在整扇门上挪不开。
那扇门这会儿亮了大半,门框上古朴的纹路被光纹一衬,显出一种极老极厚的味道来。
门扇上的拼图纹路虽然缺了三块,但已经能看出全貌了,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扇完整的大门形状。
那门的制式跟各族手里的碎片凝出来的门完全不同,宽、高、厚,门框上的纹路他从未见过,不过哪怕是他传奇的底蕴,也难免一直失神。
“这些碎片。”
波塞冬的嗓门低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传说里说,这些门之碎片都是一扇门碎了之后脱离出来的。本王一直以为那是老辈人编来哄孩子的。”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付生。
“神祗之门。”
海王把这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尾音在发颤。
“传说是真的。这些碎片拼出来的那扇门,是神祗之门。”
付生把碎片收了回去,五扇门的虚影散了个干净。
屋里暗下来,波塞冬坐在榻上,竖瞳还盯着方才那扇门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动。
“王上。”
付生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重新坐下去。
“现在咱们能好好谈并族的事了么?”
“除了这件事,亲王殿下还有别的事情想跟本王商量吧?”
波塞冬不愧是传奇强者,只是微微愣神,之后就迅速恢复了理智。
“没错。”
付生盯着波塞冬,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需要阁下的潮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