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这一任人族的门之掌控者,这个本王方才就探出来了。你把这玩意儿亮出来做什么?跟并族有什么关系?”
波塞冬问。
付生没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抬到胸前,五指张开。
“别急。”
他说
“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正中央浮出一团灰白色的光。
那光不烫不烈,安安静静地凝在那里,凝了几息,从里头剥离出一枚碎片来。
碎片通体灰扑扑的,表面浮着一层暗银色的纹路,纹路走势跟寻常门之碎片完全两码事,弯弯绕绕的,从碎片中心往四周扩散,散得跟星图似的。
波塞冬的竖瞳缩了一下。
那枚灰色碎片飘到付生左肩上方,稳稳停住。
紧接着付生身后空气开始扭曲,从扭曲的中心往外扩出一扇门的虚影。
门框灰黑,门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往外渗着星星点点的光,跟夜里抬头看天似的,稀稀拉拉撒了一片。
那光不亮,可波塞冬盯着看了一息就觉得脊背发凉。
这扇门散发出来的气息他完全陌生,不是人族的空间之门,海族史书里记过的任何种族的门都对不上号。
那股气息阴沉浩瀚,充满了神秘,一眼看不见底。
“这是什么门?”
波塞冬的竖瞳紧紧锁着那扇灰黑色的门框。
“本王从来没听说过人族还有这扇门。人族的门之碎片不是时间与空间么?”
付生笑而不语。
波塞冬眉头拧得更紧了,嗓门沉下去。
“本王问你话呢。这扇门本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散出来的力量让本王都觉得胆寒。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付生还是没答。
他手背上虚影亮了一下,第二枚碎片从体内剥离出来,青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光纹流转,透着空间扭曲的韵味。
那枚青色碎片飞到付生右肩上方,跟灰色碎片遥遥相对。
紧跟着付生身后又浮出一道门的虚影,这门比方才那扇灰黑色的要宽大一些,门框上的纹路看得更清楚,空间扭曲的痕迹一层叠一层,叠得密密麻麻的,门缝里往外渗着时间加速的流韵。
但波塞冬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青色的门缝底下还压着一层极淡的墨黑,墨黑顺着门框往下淌,淌到一半就被青色的光裹住了。
那墨黑是什么,波塞冬一时没认出来,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东西不太对劲。
但是付生知道,这是这枚碎片另外一个功能,他还没有使用过,那就是吞噬。
“时间与空间。”
老海王盯着第二扇门,嗓门有点发干。
“这是人族那枚时间与空间碎片。没错,就是这个气息,本王跟人族打过交道,认得这个。”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付生,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但是。”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那扇灰黑色的门,又指了指右边那扇青色的门。
“你一个人,驾驭两枚门之碎片?”
付生坐在椅子上,两扇门的虚影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地浮着,灰色的碎片和青色的碎片悬在他两肩上方,光纹各转各的,但转到交汇的地方会碰一下,碰完了再各自转开,跟两个在街上擦肩而过的熟人似的。
波塞冬的尾巴从榻沿垂下去,尾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咚的一声。
“这不可能。”
他说,嗓门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压住的那股急躁。
要知道,门之碎片是有领地意识的,以前不是没人试过驾驭两枚碎片,但是直接被碎片里面的能量轰的灰飞烟灭了,碎片跟碎片之间不相容,这是铁律。
每一枚碎片都有自己认准的主人,体内多一股别的力量,碎片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是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付生身后那两扇门,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俩碎片没打起来?它们没有狂暴?能量还给本王的感觉挺……协同的?”
“王上。”
付生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
“你方才问我凭什么坐在这儿跟你谈并族。我四阶巅峰,你一巴掌拍死一千个。这话你刚才说的,我没记错吧。”
波塞冬没接这个茬,眼睛还钉在那两扇门上。
“障眼法?”
波塞冬忽然冒出一句,竖瞳眯起来,仔细探了探那两扇门的虚实,探了两息,自己否认了。
“不对。本王是传奇,这股气息做不了假。碎片的力量是真的,两枚都是真的,一灰一青,货真价实。可是——”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付生替他把话接完了,嘴角还挂着笑意。
“碎片有领地意识,容不得别的力量在体内跟它抢地盘,你心里头想的是这个吧。”
波塞冬盯着他。
“你说得对。”
付生把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碎片确实有领地意识。可是如果是碎片自己愿意呢?”
波塞冬的竖瞳瞪大了半圈。
“碎片自己愿意?”
老海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嗓门都变了调。
付生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结束了?
波塞冬以为他展示完了,今天的事情已经打破了他对世界的认知,难道这就是世界之子的待遇?这个人类,真的就是那从未出现过的世界之子?
他刚要开口再问,付生右手一翻,第三枚碎片从体内剥离出来了。
那枚碎片通体血红,红得发亮,跟烧透了的炭似的,表面上浮着一层暗金色的光纹。
碎片飞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浪,把屋里的温度往上提了一截。
血脉,在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