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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 观星塔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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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消散的余烬还在空中飘荡,像被风吹散的纸灰,一片一片地剥落。

不久后,那些灰烬也消失了——不是熄灭,是连同它们背后那层世界一起,像被人揭了幕布似的往下坠落。

地面先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碎块,漂浮在虚空里,再一块一块地褪色,变薄,最后连轮廓都化进白茫茫的光里。

齐格飞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脚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没有掉下去。

他悬浮着,像一枚被谁遗忘在半空中的棋子。

手臂上那层灼热的魔力回路正在冷却,银白色的纹路一点点暗下去,从指尖往肩膀退,像是潮水退离沙滩。

他试着攥了攥拳头,力量还在,但已经稀薄得像隔夜的热汤。

赤炎斗气正在从他身体里撤走,他感觉得到,那些曾经在血管里奔涌的星光正一粒一粒地归还给这片白茫茫的虚空。

他看见了塔克列夫。

老人从一片浓稠的白雾里走出来,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齐格飞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两条手臂张开,整个人几乎是砸向那个身影——但是,他扑空了。

齐格飞的手臂穿过了塔克列夫的肩膀,什么也没有碰到,连衣料的触感都没有。

他踉跄着从老人身体里穿过去,回头,看见塔克列夫站在原地没动,半透明的,脚底下没有影子,白雾从他膝盖的位置缓缓流过。

“老东西,你——”

齐格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他用力咽了一下,眼眶发酸。

“老师。”

塔克列夫笑了笑,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这片白雾稀释掉。

“飞儿,”

他说,声音听起来比从前更加沧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一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齐格飞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不敢眨眼,眼眶撑得发疼,盯着塔克列夫的脸,盯着他眼角那几道皱纹,生怕一眨眼这些就全散了。

塔克列夫看着他,目光温温的,像从前在观星塔顶楼给他讲课时一样,等他把气喘匀。

“孩子,你可知道,我的观星塔,是为什么而成立的吗?”

齐格飞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让他觉得荒谬。

“这个谁不知道,”

他嗓子还有点沙哑。

“因为想发扬壮大星辰魔法。听说最早只是一个小小的灰袍组织,最后慢慢壮大成现在的庞然大物,观星塔。”

塔克列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点头很轻,摇头更轻。

“你只说对了一小部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齐格飞顺着看过去,那片白茫茫的虚空里不知何时浮出了星星,很淡,像水洗过一样,一颗一颗悬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星辰魔法从来不是目的,飞儿。它只是我们找出来的……一条路。”

塔克列夫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齐格飞从未听过的疲倦。

“观星塔的第一批灰袍,你猜他们是什么人?”

“施法者?学者?”

“是守夜人。”

塔克列夫说。

白雾在他脚下缓缓地流,他半透明的身影立在那片虚空里,像是从旧书页上剪下来的一幅画。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齐格飞的肩膀,望向远处那些淡淡浮着的星星,仿佛在往回看,看到很久以前去。

“更早的时候,比观星塔早得多的时候,这片大陆上立着十三座古塔。它们分布在大陆各个区域,你看不见它们之间的联系,但如果你把整片大陆的魔力流画出来,那十三座塔就在节点上,一座连着一座,像神经脉络一样,把整片大陆的魔力疏通得顺顺当当。”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一条线,指尖过处,白雾里浮出几颗光点,连成一条弯弯绕绕的脉络,转瞬又散了。

“那时候没有什么斗气、魔力的说法,也没有职业者这个叫法,统统一概叫觉醒者。魔力流畅通顺,各个种族才有往上进阶的可能,卡在瓶颈上的人就少,走火入魔的就少,连生病的人都少。这些事,除了灰袍人,没人知道。老百姓只管过日子,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脚底下埋着什么。”

齐格飞安静地听着,胸口起伏得很慢。

“我出自一个小村落,”

塔克列夫说,声音里带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小到什么程度呢,全村就一口井,谁家炖肉整条巷子都闻得见。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老觉得风从耳边过的时候,能听见里面有点别的动静。”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

“后面我发现了我有惊人的魔力亲和能力,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引导我,最后,我告别了家乡和父母,我跟着指引走了,我走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

“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那家伙什么都懂,什么都精,但每次跟他说话,你都会觉得这世界比你以为的要大。”

齐格飞的喉咙动了动。

他从来没听老师用这种语气说过谁。

“后来我找到了那十三座塔。”

塔克列夫的声音稳下来,回到那种讲课似的平缓。

“我曾经一座一座地研究,在塔顶一坐就是好几天。那些塔里的东西太过古老了,没人说得清它们是干什么用的,我花了很多年才琢磨透它们的运行方式。星辰魔法就是从那里头来的——我把从十三座塔里读出来的东西拼凑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套能用的体系。”

齐格飞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

星辰魔法,观星塔教授了几代人的星辰魔法,结果居然是这么来的。

“原来……”

他嘴唇有点发干。

“原来星辰魔法是这么来的。”

塔克列夫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我认识的那个人来找我了。他委托我建立一个组织,就是后来的观星塔。他说得客客气气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他邀请我,加入他的棋局。”

“棋局?”

齐格飞皱起眉头,这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老师的意思到底是什么?还有,棋局,为什么是棋局?为什么要这么说?那个人是谁?”

他一连串问出来,声音在空旷的白雾里显得有点急。

塔克列夫看着他,目光沉沉的,里头有一点东西齐格飞说不上来,像是提起了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

“那个人,”

塔克列夫说。

“就是初代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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