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大师霍然起身,声音微颤:“什么?魔修?残魂竟达渡劫之境?你可确信?”
文敏倒吸一口凉气:“小师弟,这未免太骇人听闻,残魂如何还能维持渡劫威压?”
陆雪琪亦神色一肃:“你所言属实?那残魂当真是渡劫级魔修?”
二人面面相觑,惊疑难定。
残魂尚存渡劫之力?莫非其生前已是仙界大能?抑或……那缕残魂本就是仙人降世?
苏子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声道:“句句属实。不过诸位不必忧心,阎罗已被我亲手抹除,神魂俱灭,不留一丝痕迹。”
水月大师怔住:“你……真撞上了那魔修残魂?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苏子安坦然道:“数月前,他凭秘术将我摄入一方独立小界,意图夺舍。此人原是仙界准圣,因罪孽滔天,终被一位仙界大能镇杀……仅余残魂苟延。”
三女听罢,皆默然良久。
魔修竟能隔界擒人?
夺舍目标竟是苏子安?
而斩其残魂者,竟是真仙亲临?
她们终于彻悟,阎罗之所以盯上苏子安,全因道玄等人主动告密:极品灵根、雷霆本源、时空双法雏形……
他们不是在防患未然,是在借刀杀人,引魔修为刃,欲将苏子安彻底碾碎。
水月大师扶额长叹:“唉……我竟不知,同门手足竟堕落到这般地步。青云门,怕是真的要倾覆了。”
文敏咬牙切齿:“师傅,师伯们实在可恨!为除一人,竟与魔修为伍!”
陆雪琪神色凛然:“青云乃正道魁首,掌教与众峰主却行此邪祟之事,早已背离道心。”
水月大师摆了摆手,语气渐归平静:“罢了,小竹峰向来不理外务。青云兴衰,与我峰无关。”
可她心里清楚:两日后,青云恐将不复往日气象。
道玄等人屡次加害苏子安,他绝不会袖手。
纵使青云不至灭门,也必将从顶尖宗门跌落尘埃。
但水月心中已有盘算:若道玄伏诛,她与苏茹联手重整山门,未必不能浴火重生。
苏茹虽止步合体境,却是青云仅存的大乘境强者,距离渡劫仅差半步。
单凭她一人坐镇,足令四方宗门不敢轻慢重生后的青云。
陆雪琪望着苏子安,再度开口:“你说那位仙人……究竟是谁?神逆大陆受天地法则所限,真仙岂能亲身降临?”
文敏也忍不住追问:“对啊小师弟,你刚才说的是‘仙人本尊’,而非分身或投影。可据古籍所载,仙人真身不可逾越界壁,这是铁律啊。”
水月大师蹙眉思忖:“苏子安,你口中之人……莫非是观音菩萨或无当圣母?”
苏子安垂眸饮尽盏中余茶,答得从容:“我说的这位仙人,身份特殊,确可真身踏足神逆大陆。”
文敏眼睛一亮,急切道:“什么身份?快告诉我们!”
“你们知道六道轮回吗?”
陆雪琪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困惑:“六道轮回?苏子安,这地方……是不是就是阴间?”
水月大师指尖轻点光洁的下颌,缓缓摇头:“神逆大陆之人身死之后,魂魄归于本地地府;仙界生灵陨落,则入仙界地府。至于‘六道轮回’,我从未听闻。”
苏子安转向三位女子,语调沉稳而清晰:
“你们说的‘阴间’,其实是各小世界自设的地府。这些地府,无论大小,全由洪荒仙界的六道轮回统辖。就连仙界自身的地府,也在其权柄覆盖之下。”
“我刚才提到的那位仙人,她才是六道轮回真正的执掌者,亦是仙界屹立于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水月大师、陆雪琪、文敏三人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各处世界?
神逆大陆和仙界之外,竟还存着其他天地?
所有世界的地府,连仙界地府都受其节制?
那六道轮回究竟是何等存在?掌控它的仙人,又究竟是何等境界?
水月大师凝神片刻,开口问道:“苏子安,这位掌控者,究竟是谁?”
苏子安起身舒展腰背,答得干脆:“平心娘娘。你们日后自会知晓她的分量。”
陆雪琪眼眸一亮,追问道:“平心娘娘?她比观音菩萨、无当圣母还要强?”
“她抬手就能碾碎她们俩。你说,够不够强?”
文敏拍了拍高挺的胸口,声音微颤:“太骇人了!观音菩萨可是仙界顶尖的大能,平心娘娘竟能随手镇杀?”
水月大师与陆雪琪不约而同张开嘴,怔在原地。
平心娘娘竟是仙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还能轻易抹杀观音菩萨与无当圣母?
这样一位大能,为何在神逆大陆毫无传闻?
“我先走一步,后日,还会来青云门。”
话音未落,苏子安身影已杳然无踪。
水月大师与文敏尚在当场,苏子安不便再与陆雪琪亲昵温存,索性回黎山抱着小白和彩衣,逍遥快活去。
文敏听得一头雾水,扭头问师傅:“师傅,小师弟后日再来,是要做什么?莫非……他真要上门寻仇?他一个人,斗得过掌教和诸峰峰主?”
陆雪琪莞尔一笑:“师姐别急,苏子安身上有渡劫境玉符,万无一失。”
水月大师颔首附和:“你师妹说得对。那小子早有周密安排,不必替他悬心。”
“弟子明白了,师傅!”
此时,青云山脚下小镇酒楼中,
陆小凤、傅红雪、西门吹雪围坐一桌,杯盏微倾。
傅红雪端起酒碗,低声问:“陆小凤,后日真要去青云门凑热闹?”
陆小凤捻着唇边小须,笑答:“没错。后日青云门各峰弟子要举行大比,咱们虽是凡俗武者,但也去开开眼界,瞧瞧修仙者的真正较量。”
傅红雪点头:“确该去看看。”
西门吹雪只简短一句:“值得一观。”
陆小凤压低嗓音,忽而问道:“你们说,苏子安……可已到了神逆大陆?”
西门吹雪神色不动,淡声道:“不知。我们几人初临此界时,司空摘星与花满楼结伴远游,卫庄和盖聂另择方向离去,他们路上是否撞上妖物,尚未可知。”
傅红雪却眸光灼灼,斩钉截铁道:“不用猜了。”
“苏子安早已抵达。”
“他此刻必在黎山,与他的女人们共度时光。我对他是真心服气,连观音菩萨,我都亲眼见着了!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陆小凤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接口道:“还有无当圣母、龙母。”
“龙母竟是真龙所化!我至今回想,仍像梦里一般。傅红雪,西门吹雪,你们说,苏子安,是不是已经把观音菩萨、龙母,还有无当圣母,全都收进了身边?”
傅红雪与西门吹雪默然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苏子安与这三位绝代仙子之间,绝非泛泛之交。
此人风流成性,偏爱年岁悠长的女子。
观音菩萨、龙母、无当圣母,个个活过千载万载,容颜却娇艳如初,风华摄人。
苏子安若不动心,反倒奇怪了。
傅红雪又饮一口酒,语气微沉:“快一年了。再游历些时日,咱们也该静心修炼仙法了。实力若被苏子安甩得太远,终归难堪。”
西门吹雪却轻轻摇头:“你想多了。他单凭威势,就足以压得我们动弹不得。”
陆小凤苦笑叹道:“不错。苏子安的修为,恐怕已深不可测。我们穷尽一生,怕也追不上他的背影。”
三人相对无言,只剩酒香微漾。
苏子安越走越远,而他们,连望其项背都愈发艰难。
此刻,酒楼楼梯轻响,
小白、彩衣、蜘蛛女三人缓步登楼。
苏子安彻夜未归,三人心中焦灼。
可青云门是顶尖修仙大派,她们身为妖身,不敢擅闯山门寻人。
落座点菜后,
彩衣见小白眉间郁结,宽慰道:“小白,别替那混蛋瞎操心。他脸皮厚、胆子大,敢闯青云门,就不会吃亏。”
蜘蛛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应声道:“没错。他既然敢去,自然有十足把握。你放宽心便是。”
小白抬手理了理鬓边青丝,轻声道:
“我明白……只是夫君整晚没回,总免不了挂念。”
她怎能不忧?
苏子安与青云门本有旧怨,山上高手如云,
她知道他手握几张渡劫境玉符,可青云门不止有渡劫境的水麒麟,更有掌教真人与数位峰主坐镇。
那几张玉符,真能一举清空所有强敌?她心里,终究没底。
彩衣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多虑了,快动筷子吧。最近镇上来了不少修仙之人,咱们的身份万不可露馅。”
蜘蛛妖神色凝重,沉声道:“没错。苏子安虽替我们遮掩了妖息,可修为高深者仍可能识破,没事别轻易出门。”
小白点点头,语气干脆:“好,赶紧吃完,饭毕就回小院。”
轰!砰!砰!
酒楼外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激战声,陆小凤和小白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外。
只见街面上,一伙黑袍人正与一群素衣女子激烈缠斗。
数十名修士交手掀起狂风怒浪,邻近几座民宅竟被余波掀翻坍塌,砖瓦横飞,烟尘四起。
“黑衣人是鬼王宗弟子,那些白衣女子……好像是合欢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