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也立即瞪向苏子安,压低声音警告:“苏子安,在小竹峰,你给我规规矩矩的!”
苏子安干咳两声,耳根微热:“咳咳……不敢,真不敢,我对其他师姐绝无妄念。”
啧……
他真算色胚?
嗯……好像还真是。
可他好歹也是两大帝国的储君。寻常小国皇帝,后宫佳丽上千,他这点桃花债,搁一块儿比,还真不够看。
他取出一枚空间戒指,递向水月大师:“师父,里头是给雪琪和苏茹师叔的聘礼。”
水月大师没伸手接,只蹙眉问:“小混蛋,你是要带雪琪和师妹一起走?”
苏子安顺势把戒指塞进她手里:“不急。她们若愿留在小竹峰,就安心留下。我现在暂居黎山,借住无当圣母洞府,等寻到合适落脚处,再作安排。”
哎哟!
他懵住了。
指尖猝不及防擦过一片温软。
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把戒指递过去,谁想到手一偏,竟碰到了……
“小混蛋!你该死!”
水月大师脸颊霎时飞起两抹红晕,怒目圆睁。
这混账东西,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
幸好陆雪琪刚起身去沏茶,不在当场,不然她这张老脸,真不知往哪儿搁!
苏子安慌忙解释:“真不是有意冒犯,就是递个戒指……”
“无意?你就不能把戒指放在桌上?”
“呃……一时疏忽,真忘了。”
水月大师冷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小混蛋,别打我主意,否则,我让你彻底‘清净’!”
苏子安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忽然问:“不敢不敢。师父,这些年……您还惦记着万剑一吗?”
水月大师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轻轻摇头:“万剑一?百多年了,他早成了旧梦里的一道影子。小混蛋,你怎么知道,我曾心悦过他?”
苏子安从袖中取出几枚黎山产的灵果,轻轻搁在桌案上,开口道:“先前忘了提,鬼王宗朱雀圣使幽若,如今也是我的道侣。万剑一曾赠她一面轻纱,而她亲手斩断过万剑一的右臂。”
水月大师霍然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苏子安:“你连幽若都拢到了手?小混账,你是真想捅破天不成?怎么专挑年岁比你长的女子下手?莫非就偏爱成熟妇人?”
苏子安面色沉了下去,低头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微凉。
偏爱美妇?
钟情年长者?
他早跟水月讲清楚了,怎的她还揪着不放?
他忽地想起万剑一,语气微扬:“水月大师,您可记得,万剑一倾心过苏茹;您当年也倾慕过万剑一;而万剑一与幽若之间,亦有旧缘。”
“如今呢?那三位与万剑一有过牵绊的女子,我已得其二,苏茹与幽若,皆已许我为伴。您说,万剑一若知晓此事,会不会气得掀了祖祠的瓦?”
水月眸光骤冷,盯住他不放。
这话什么意思?
三人之中,他已占两席……难不成,连她也要算进去?
她胸膛起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小混账,你是不是,连我也想收了?”
苏子安心头一跳,连忙摆手:“没有!真没有!我提这个,是想告诉您,万剑一没死,一直藏身于青云门祖祠之中。”
见鬼了!
水月这话说得太瘆人!
收她?
他敢动这念头,陆雪琪和苏茹当场就能把他劈成八段!
水月倏然起身,惊愕难掩:“你说什么?万剑一活着?就在祖祠?”
“不错。当年道玄真人救下他,此后他便隐于祠中,从未离开。”
水月神色一滞,缓缓落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万剑一……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往事如潮涌来,她年轻时痴心暗许,他却始终只望向师妹苏茹。那份单方面的眷恋,像一枚埋了三百多年的钉子,拔不出,也化不掉。
“唉……”
一声轻叹,她抬手按住眉心。
放下?放不下。
自以为他陨落那日起,她的心便跟着死了。
单相思本无果,她懂,也认。可年少时那点炽热,早已渗进骨血里,想抹,竟抹不净。
“师傅,喝茶。”
陆雪琪端来一杯清茶,眉头微蹙。
她才走开片刻,水月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莫非是因她与苏茹之事?
苏子安刚张嘴:“陆姑娘,你师父从前喜欢的……”
“闭嘴!”水月厉声截断,额角青筋微跳。
该死的小混账!
这事能当着徒弟面抖出来?她都三百多岁的人了,若让陆雪琪知道她当年暗恋万剑一,怕是要羞得钻地缝!
苏子安赶紧捧起茶盏,讪讪道:“呃……我喝茶,我不说了。”
陆雪琪狐疑地望向水月,喜欢?
师父喜欢谁?
为何不准苏子安说?
她甚至瞧见水月耳根泛起淡淡红晕……
水月脸色一沉,冷声道:“小混账,没事就滚!后日再来青云门。”
苏子安愣住:“啊?水月大师,您这是……嫌弃我了?”
“嫌你个头!”她咬牙低喝,“我是怕你留在这儿,祸害我门下其他弟子!”
羞恼得恨不能掐死他!
嫌弃?
这词是他能乱用的?
他们之间何时有过半分亲近?
“砰!”
陆雪琪一掌拍在他后背,力道不重,却满是无奈:“苏子安,说话过过脑子!别张口就胡吣!”
她真是服了,越来越混账!
“嫌弃”二字岂是随口能甩的?
外人听了,还当师父和他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忽然一顿,眸光一凛:苏子安连苏茹都纳入怀中……
而水月与苏茹同属风华绝代之人……
莫非,他对师父也有非分之想?
念头一闪,她目光骤然锋利如剑,牢牢锁住苏子安,若他真敢对师父生出半点邪念,她定亲手废了他!
苏子安黑着脸灌下一口茶。
祸害水月门下弟子?
那些师姐师妹确实个个明艳动人、身段窈窕,可他身边哪个女人不是如此?他闲得发慌才会去招惹!
等等……
文敏?
她性子温婉,与苏茹如出一辙。
听说她与大竹峰宋大仁互有情意……
不行。
他不能坐视文敏继续跟宋大仁纠缠。
田不易曾拿命威胁过他;苏茹也已与田不易和离。
两天后的清算,田不易必死无疑。
他那几个弟子,恐怕视自己为死敌。
宋大仁若为田不易复仇,文敏就成了寡妇,届时恨的只会是他。
“师傅,不好了!梵音谷与天音寺几位高人……咦?苏子安?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青云门,不要命了?!”
文敏御风疾至,话未说完便猛然顿住,一脸错愕。
她一眼瞧见苏子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怎会在此?
上次各峰首座还要将他擒下,囚于青云山腹……
他是真不怕死,还是胆大包天至此?
水月斜睨苏子安一眼,转向文敏,语调已恢复平静:“别理那混账。你方才说,梵音谷与天音寺的强者来了青云门?所为何事?”
苏子安抬眼望向神色略显急切的文敏,语气沉稳:“文敏师姐,正事要紧,其他话咱们往后另找机会细说。”
文敏面色凝重,语速飞快:“师傅,我方才偶然听见萧逸才和齐昊私下交谈,掌教已向梵香谷与天音寺请来数位顶尖高手,目的直指小师弟。”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止如此,前些日子,掌教还携田师叔、苍松师叔等人,悄然赶赴一处名为阎罗山的隐秘之地,似在寻一位绝世强者,同样是为了对付苏子安。”
水月大师闻言,眉宇骤然紧锁,眼中怒意翻涌。
她万没料到,道玄竟不惜引外力入青云,更以门派根本为筹码,去换梵香谷与天音寺出手,这背后,必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陆雪琪眸光清冽,开口便直指要害:“师傅,若无足够利益,梵香谷与天音寺怎会踏足青云?掌教与几位峰主,莫非已将青云门的利益拱手相让?”
水月大师轻叹一声,神情疲惫而无奈:“不错。他们若不割肉饲虎,外人岂肯替他们挥刀?”
文敏挨着陆雪琪坐下,低声追问:“师傅,阎罗山究竟是何处?那里真有能撼动青云的高手?”
“未曾听闻。”水月大师摇头,眉头拧成一道深痕,“我遍阅典籍,从未见过此地名。阎罗山……究竟在何方?又为何值得道玄亲自走这一趟?山中当真藏着一位超凡存在?”
苏子安静坐一旁,指尖摩挲着茶盏,面色冷得如覆寒霜。
阎罗山?
阎罗……
他心头一震,豁然贯通,原来如此。
阎罗早知自己底细,更欲夺舍于他,全因道玄几人早已将他的根脚尽数泄露:极品灵根之躯、身负雷霆本源、更已初窥时间与空间两大道则雏形……这才被强行拖入异域小界,险遭吞噬。
陆雪琪察觉他神色异常,轻声问道:“苏子安,你可是不适?”
文敏误以为他心生惧意,忙温言宽慰:“小师弟别怕,待会儿我亲自送你下山,暂避风头。”
水月大师却目光微凛,箫羽素来胆魄过人,断不会因梵香谷或天音寺来人而失色。
她心中疑云顿起:莫非……苏子安真知道阎罗山?
她当即转向苏子安,语带试探:“臭小子,你听过阎罗山?”
苏子安放下茶盏,声音低而清晰:“听过。那地方盘踞着一位魔修,只剩一缕残魂,却仍是渡劫境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