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他低声问。
呼吸打在她耳廓上,痒痒的,温热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石头的气味。
“嗯。”星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是宇宙里最古老的节拍,“想他了。”
玄烬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知道。”
他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耳垂,轻轻碰了一下,又移开。不是吻,只是碰,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又飞走。
“如果他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
星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景深的脸。
不是最后那一刻浑身浴血的样子,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上,在桃花树下。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花瓣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睛里有光,有她。
“你好,我叫陆景深。”
她睁开眼睛,眼泪滑了下来。泪珠从眼角滚出来,沿着脸颊的弧度,在下颌处颤了颤,然后落下去,落在玄烬扣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啪嗒。”
玄烬的手没有动。
“他走了之后,我一直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星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风说话。
“不是那种很痛的缺,是那种……空落落的,像是有风从那个缺口里灌进来,怎么都堵不住。”
玄烬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紧到她的后背和他的胸膛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到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传进她的身体里。
“但今天,看到陆晨跪在那里,抱着那柄断剑……”星璇吸了吸鼻子,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我突然觉得,那个缺口好像小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小了。”玄烬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震得她的后背都在微微发麻,“是有人搬进去住了。”
星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
但玄烬感觉到了——她靠在他怀里的身体,放松了那么一点点,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他没走。他在剑里,在陆晨身上,在每一个被他守护过的人心里。”
她转过身,面对着玄烬。
月光从能量屏障外面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银白色的光把他的银发染得更白,把他的异色双眸照得更亮——左眼的冰蓝像是月光下的冰面,右眼的暗红像是余烬里最后一颗火星。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头发很软,很滑,像是丝绸,从她指缝间溜走。
“烬。”
“嗯?”
“谢谢你陪着我。”
玄烬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打在她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干燥。
“傻子,”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在哪我就在哪。这句话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是不是每次都当耳旁风?”
星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颧骨,痒痒的。
“没有。我都记着呢。”
“那你说一遍。”
“你在哪我就在哪。”
“不对,是你——”他捏了捏她的腰,指尖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哎呀,”星璇躲了一下,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在我就在。行了吧?”
“不行。少了几个字。”
“哪几个字?”
“我爱你。”
星璇的脸红了。红得比月光还亮,红得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像是贴着火炉。
“你——”她瞪他,但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玄烬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他的嘴角翘着,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
星璇咬了咬嘴唇,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软软的。她呼出的气打在他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
玄烬的耳尖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红得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颈。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有点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
“那我也不说。”
“你刚才说了!”
“你说的是三个字,我说的也是三个字。扯平了。”
“玄烬!”
“叫老公。”
“你——”
星璇气得捶他胸口。拳头落在他锁骨下方,发出闷闷的“咚咚”声,不重,像是在敲鼓。
玄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手指扣进她的指缝,严丝合缝。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融在一起,像是一棵树上长出的两根枝丫,分不开。
“媳妇。”他轻声说。
“嗯?”
“我爱你。”
星璇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她踮起脚,吻住他。
月光从能量屏障外面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
远处,传来陆晨的惨叫。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曜的咆哮:“你踩到我尾巴了!你知不知道这尾巴有多敏感!你——”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你怎么赔!你赔得起吗!这是我新长的尾巴!新长的!”
星璇从玄烬怀里探出头,看向基地大厅的方向。玄烬也探出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小子,”玄烬说,嘴角还挂着刚才吻过的余温,“怎么笨手笨脚的。”
“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星璇靠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这就够了。”
远处,陆晨还在被曜追着跑。
他跑得飞快,鞋子在走廊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但曜飞得更快,蓝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流光。
“你别跑!”
“前辈我错了!”
“叫哥!”
“哥!哥我错了!”
曜停下来,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他的胸口起伏着,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得意。
“这还差不多。”
陆晨蹲在地上,喘得像条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承影剑,剑身上的金色光晕在月光下闪烁,像是在笑。
(第二部第四百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