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能量屏障,在“深渊之莲”基地的露台上铺开一层碎金。
太平洋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穿过屏障时被过滤掉所有狂暴,只留下温柔的、带着凉意的轻抚。
星璇靠在玄烬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温热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传过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银色长袍,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羊毛的质地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蹭在她后颈上痒痒的。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玄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他的手指插在她发间,正在帮她编辫子——银蓝色的长发被他分成三股,笨拙地交叉、缠绕、拉紧,每一股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编的这是什么?”星璇歪头看了一眼垂在肩上的辫子,忍不住笑了,“麻花不像麻花,绳子不像绳子。”
“艺术。”玄烬面不改色,手指继续忙碌,“你不懂。”
“这叫艺术?”
“抽象派的。”
星璇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玄烬的手被她带得歪了,刚编好的辫子又散了几股,银蓝色的头发从他指缝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编了,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把她裹进怀里。
“你就不能安分点?”
“是你技术太差。”
“我堂堂寂灭之主,涅盘重生,三界至尊,编个辫子怎么了?”
“没怎么,”星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三色的,带着银蓝、金黄、暗银的光泽,“就是……你编的还不如曜编的。”
玄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曜给你编过辫子?”
“嗯,上次我头发被风吹乱了,他自告奋勇。”
“结果呢?”
“结果他把我的头发和龙的尾巴打了个结,解了半个小时。”
玄烬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笑。那笑声震得她的后背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她脊椎上轻轻弹琴。
“那还是我来吧。”他说,重新抓起她的头发,又开始笨拙地编。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求什么“艺术”,而是老老实实地编了一条三股辫。虽然松紧不一,歪歪扭扭,但好歹成型了。
星璇抬手摸了摸,辫子的尾端被他用一根暗银色的丝线系住了——那是他自己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下来的。
“你的头发?”她愣了一下。
“定情信物。”玄烬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耳朵尖红了,“古法,龙族那边传过来的。用伴侣的头发系辫子,寓意永不分离。”
星璇的手指停在那根暗银色的丝线上,指腹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它很细,比蚕丝还细,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曜告诉你的?”
“嗯。”
“那小子懂挺多。”
“他懂个屁。”玄烬嗤了一声,“他是从太阳系边缘那个叫“莹”的小母龙那里听来的,自己都没实践过,就拿我当实验品。”
星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玄烬的耳朵更红了。
“大清早的……”他嘟囔着,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怕什么?”星璇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打在他唇上,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又没人看见。”
“曜那小子——”
“他在睡觉。昨晚熬到半夜,说是要研究怎么追小白龙。”
玄烬的表情复杂了一下:“那条小母龙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看上他傻。”星璇笑了,“傻得可爱。”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更久,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感受着他唇瓣的柔软和微微的凉意。他刚喝过水,嘴唇上还有水的润泽,带着一点淡淡的甜。
玄烬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指腹沿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摸,像是在数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皮肤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的,像是要把她融化。
“烬……”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嗯。”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在她的脖颈处停留。他能感觉到她颈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心跳同步。
“痒……”她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他的毛衣蹭着她的脸颊,柔软的羊毛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把这味道刻进肺里。
远处,海面上跳起一条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星璇靠在玄烬怀里,看着那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一百二十天。
不,准确说,是一百二十天中的第四十七天。
“终极仲裁者”给他们的期限,已经过了将近一半。
但此刻,她不想提起那个名字。海风很轻,阳光很暖,他在身边。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但玄烬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
“曜那小子醒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嘴角是弯的。他没有松开星璇,反而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星璇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果然,曜从拐角处探出头来。
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幽蓝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金色的瞳孔像是两颗融化的太阳。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条卡通龙——不知道从哪儿买的,配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他探出头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我来叫你们吃早饭”变成了“我是不是又打扰了”的心虚。
“那个……”他挠了挠头,眼睛看向别处,“秦雨姐让我来叫你们吃早饭。我敲了门的,你们没听见。”
星璇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
“知道了,走吧。”
玄烬被她拉着往餐厅走,经过曜身边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下次敲门用点力。”
曜捂着被拍的地方,一脸委屈:“我用力了!你们太投入了没听见!”
“你还说?”
曜立刻闭嘴,小跑着跟上去,乖乖跟在星璇身后。
“星璇,”他小声说,“你能不能管管他?他老欺负我。”
“他欺负你,你不会欺负回去?”
“我打不过他。”
“那就忍着。”
曜:“……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星璇笑着回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的头发意外地柔软,手感像小猫的绒毛,在指缝间滑过时带着一点静电的噼啪声。
“行了,不欺负你。走,吃饭。”
(第二部第四百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