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如同一片沸腾的混沌海,亿万缕岁月之光在这里交织、断裂、重组。这里是时间的坟场,是空间的乱葬岗,是连仙王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忌之地。每一缕光都是一段破碎的历史,每一道裂缝都是一个湮灭的时代。它们在这片虚无中无声地碰撞、交融、撕裂,仿佛无数个纪元的亡魂在同时哀嚎。
石子腾手持吞雷神斧,身形在这片被称为“通古今之地”的神秘所在艰难地跋涉。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裂缝上,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无数个时代的尘埃。这里的法则太过狂暴,哪怕他如今已是至尊绝巅,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真仙领域,依然感到一阵阵的心悸。那些岁月之刃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铡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他护体罡气最薄弱的位置。
“这通古今之地,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的地方。”石子腾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淡金色血液,忍不住破口大骂,“要不是老子体内有三世铜棺的材料镇压气运,再加上盘古大神的遗则护体,非得被这岁月之刃活刮了不可!”
他说这话时,吞雷神斧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斧身上那些古朴的雷纹同时亮起,将一道迎面劈来的时间碎片劈成两半。碎片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每一滴光雨中都倒映着一个破碎的世界。石子腾从那些光雨中看到了无数画面:有仙王陨落时的仰天悲啸,有古界崩塌时的天崩地裂,有无数生灵在纪元更迭中化为飞灰的绝望。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那些画面中穿过,靴子踩碎了无数个世界的残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里早已被迷雾笼罩。乱古时代的因果正在迅速远去,那些熟悉的气息正在被时间的力量一层层剥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身后是即将崩塌的陆地,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知道,石昊那边有自己劈出的那一斧子,加上那小子的主角光环,渡过眼前的难关不成问题。那小子命硬得很,从下界八域一路杀到边荒帝关,什么绝境没见过,区区异域叩关还奈何不了他。至于自己的媳妇们和那几个倒霉孩子,他留下的后手和资源足够他们挥霍到边荒大战结束了。石毅有重瞳和上古重瞳女护着,石玥有自己留下的仙金和斧法,石渊有雷帝宝术傍身,石恒更是天生至尊骨,他们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子这当爹的也算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该为老子自己的道途拼一把了。儿女自有儿女福,我这个老父亲总不能一辈子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擦屁股。”石子腾收敛心神,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吞雷神斧,斧刃上的雷光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然后他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时空漩涡之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那道漩涡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将他整个人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切度量都失去了意义。石子腾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穿过无数个时代的断层,每一层都像是被剥离的洋葱皮,散发出各自时代独特的气息。他闻到过仙古纪元的药香,那是长生物质最浓郁的时代;他嗅到过乱古纪元的血腥,那是异域叩关、九天十地血战的岁月;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更古老时代的气息,那气息苍茫得让他这个至尊都感到心悸。
然后,下坠停止了。
“砰!”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子腾仿佛一颗从九天坠落的陨石,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方圆数百丈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漫天尘土飞扬,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几只正在附近觅食的四脚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四散奔逃,钻进了岩石缝隙中。
“咳咳……真他娘的狼狈。”石子腾从坑底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正准备舒展一下筋骨。他全身上下沾满了灰白色的尘土,头发里还插着几根枯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乞丐。然而,就在他调动体内法力的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了起来。
“铮——”那不是实质的声音,而是一种来自冥冥中的大道伦音。那声音无孔不入,穿透了他的耳膜,穿透了他的识海,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石子腾猛地抬起头,虽然天空中什么都没有,连一片云彩都没有,但那股危机感却越来越浓,越来越近。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宇宙的天地意志仿佛化作了一口冰冷无情的无形天刀,正悬在他的头顶,锁定了他的神魂与大道!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极其真实,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要他稍有异动,那口天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落。
没有丝毫犹豫,那口天意之刀轰然斩下!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斩来,每一刀都蕴含着这方天地最根本的法则意志。那不是攻击,不是杀伐,而是排斥,是这方天地对一切外来法则的本能清除。
“卧槽!天意一刀?!”石子腾脸色大变,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能感觉到,这一刀不是针对他的肉身,不是要斩杀他的躯体,而是针对他体内的“乱古法”,针对他体内那蓬勃的长生物质!那股力量在扫描他的全身,在搜寻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乱古法的法则烙印、长生物质的气息、三界体系的能量波动,所有这些东西在这一刀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方宇宙的环境,与乱古时代截然不同!这里的法则残缺得令人发指,天地精气枯竭到了极点。最可怕的是,这片天地不容许长生物质的存在!在乱古时代,至尊可以活上百万年,仙王更是与天地同寿。但在这里,别说长生了,连活过万载都是一种奢望。这片天地就像是一块贫瘠到了极点的盐碱地,任何试图在这里生长的参天大树都会被连根拔起。
“天地大变,末法时代……果然,我已经来到了后世。这就是遮天纪元,这就是那个万道压制、大帝都无法长生的残酷时代。”石子腾毕竟是熟知剧情的穿越者,脑子转得飞快。从感受到天意一刀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他没有选择硬抗,因为他知道,在末法时代硬抗宇宙意志,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原着中强如狠人大帝,也要逆活九世才能成就红尘仙,每一世都要从头开始。连不死天皇那样的存在,都要蛰伏在荧惑古星上苟延残喘。他一个外来户,如果敢在刚落地的时候就正面硬刚这片天地的意志,下场只有一个:形神俱灭。
“封!”他双手迅速结印,十指翻飞间,无数道封印法印从他指尖涌出。那些法印呈暗金色,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封印法则。他疯狂调动体内开辟的三丹田小宇宙,下丹田地界中的六道轮回之力率先响应,化作六条法则锁链缠绕在他的元神之上;中丹田人界的五气朝元之力紧随其后,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在他体内形成了一套完美的内循环,将所有的法力波动都锁死在其中;上丹田天界的周天星斗大阵最后发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在他的识海外围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星光屏障。
下丹田地界、中丹田人界、上丹田天界,三界轰然运转,化作一个完美的内循环。周身三百六十五处主窍穴中千世界与十二万九千六百处隐穴小千世界同时黯淡下去。那些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窍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被乌云遮蔽。他在用自己体内的诸天万界,强行隔绝这方宇宙的感知。一层又一层的封印叠加在他的元神和道骨之上,他体内那如汪洋般浩瀚的至尊法力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从四肢百骸中退去,从经脉窍穴中退去,最终被死死地锁在了三界的最深处。
“哧——”天意之刀斩落,划过了他的躯体。那一刀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实质的兵器都要锋利。它穿透了他的肉身,穿透了他的识海,直接斩在了他的道基之上。
“噗!”石子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呈淡金色,是他至尊本源中最精华的部分。血液溅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晃了几晃,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虽然他反应极快,及时自我封印,但乱古法的气息依然被斩去了一部分。那些已经被他修炼到圆满的乱古法则,在天意一刀的斩击下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连带着他的肉身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经脉中更是残留着无数细密的天意碎片。
“真狠啊……”石子腾擦去嘴角的血迹,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这要是换了别的至尊过来,哪怕不被斩死,也会被这末法时代的规则硬生生磨灭成凡人。这片天地对乱古法的排斥比我预想的还要强烈,好在老子反应够快,否则这一刀下去,我这身至尊境的修为至少要废掉大半。”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现在的他,法力被封印了九成九,若是在这个时候强行动用乱古法,立刻就会引来更恐怖的天意反噬。那一刀的威力会成倍增加,直到将他彻底抹杀。他现在能动用的力量,大概也就相当于乱古时代的洞天境或者化灵境,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能一拳打碎一块巨石,能跑得比奔马快一点。在这修仙界,妥妥的底层。随便来个轮海境巅峰的修士,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得,辛辛苦苦几万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石子腾自嘲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多少沮丧。他是个乐子人,心态向来极好。当年在下界废功重修时,他连搬血境的修为都敢废掉从头开始,现在不过是法力被封印而已,算个屁的挫折。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
“既然这片天地的规则变了,乱古法走不通,那老子就入乡随俗,改修这后世的法!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穿越时空来到遮天纪元,不就是为了亲身体验这条红尘仙之路吗?十世蜕变,逆活九世,成就红尘仙极巅——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每一步都踏实得很。比起仙域那种靠长生物质堆出来的虚假长生,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石子腾自言自语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一片极其荒凉的戈壁滩,黄沙漫天,灵气稀薄得简直像是在呼吸废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黄色的砂石和光秃秃的岩石,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山体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看上去像是一颗颗被虫蛀过的牙齿。天空中挂着一轮昏黄的太阳,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落下来,照在人身上连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心念一动,将那柄威风凛凛的吞雷神斧收入了体内世界。这玩意儿煞气太重,斧身上缠绕的雷霆法则一旦泄露出去,分分钟就会引来天意反噬。现在拿出来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接着,他施展了一点小手段,将自己身上那套华贵的法衣变成了一身略显破旧、沾满风尘的灰色长衫,衣角上还沾着几点泥渍。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荒野中迷了路、落魄不堪的散修。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那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蜡黄的脸色,那种因为赶路太久而疲惫不堪的神态,全都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低调才是王道。先找个人问问情况,看看这到底是遮天时代的哪个节点。是荒古前期还是荒古后期?是狠人大帝的时代还是更早的无帝时代?这些都必须先搞清楚。”石子腾整理了一下表情,收起了身上的锐气,换上了一副略显憨厚、疲惫的面容。他迈开双腿,向着戈壁滩外走去。靴子踩在砂石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半天,日头西斜。戈壁滩上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白天那股闷热被傍晚的寒风一扫而空。石子腾的灰色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终于,他在戈壁滩的边缘看到了一条黄土铺就的古驿道。那驿道坑坑洼洼的,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车辙印,显然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头。驿道旁,孤零零地搭着一个茅草棚子,棚顶的茅草已经发黑发霉,有几处还塌了下去,露出里面粗糙的木梁。外面挑着一面破破烂烂的酒幌子,幌子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一个“茶”字。
棚子里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桌面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桌腿下垫着几块碎砖头。一个干瘦的老头正靠在柜台后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旁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在无精打采地拍打着苍蝇,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石子腾眼睛一亮。这可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茶肆酒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会路过,是信息最灵通的地方。他在下界的时候就深谙此道,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茶肆坐坐。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踩得黄土“吧嗒吧嗒”响,装作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茅草棚。棚子的木门被他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将那打瞌睡的老头直接惊醒。
“小二!上茶!渴死老子了!”石子腾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条凳被他坐得晃了几晃,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打瞌睡的老头被惊醒,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睁开,上上下下打量了石子腾一番。他的目光先从石子腾那张蜡黄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长衫上,最后停在他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子上。老头原本下意识想要堆起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嘴角往下撇了撇。
“客官,咱们这荒郊野岭的,粗茶淡水,可不便宜啊。”老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石子腾的手,仿佛要从那只手上看出他口袋里还有多少铜板。在这兵荒马乱、流寇横行的世道,敢一个人穿行戈壁滩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点本事的修士。但这人看着落魄,不像是有修为在身的样子,老头得先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钱付账。
石子腾心中暗笑,这老东西,真够现实的。不过这种现实正合他的心意,越现实的人越好打交道,只要给足了好处,什么话都能套出来。他故意装作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石头,“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棚里却格外清晰。
“废什么话!老子在山里迷了半个月的路,还能少了你的茶钱?赶紧上茶,再弄两盘热乎的肉食来!最好是酱牛肉,没有酱牛肉的话卤肉也行,老子都快饿成皮包骨了!”石子腾扯着嗓子嚷嚷道,声音里满是一个饿急了的人才会有的焦躁。
那老头看到桌上那块石头,眼睛顿时直了。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那是源!虽然只是最劣质的杂质源,连下品都算不上,但在凡人和底层修士眼里,这已经是硬通货了!一块这种品质的源,足够他们这种茶肆干上大半年的买卖。
“哎呦!客官您稍等!您稍等!柱子!死人啊你,还不快给仙长倒茶!”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将那块碎源攥进手心,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用手在胸口按了按,确认那块源稳稳当当地待在内兜里,这才放下心来。
那个叫柱子的伙计也赶紧跑过来,殷勤地用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桌子。那抹布擦过之后,桌面反而更脏了几分,留下了一道道水渍的痕迹。他端上一大壶热茶,茶壶是粗陶的,壶嘴上还缺了一个小口。
石子腾端起粗瓷茶碗,也不嫌弃,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茶碗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水从裂纹中微微渗出,但他毫不在意。茶水入口苦涩,带着一股子沙土味,显然是用了最劣质的茶叶沫子泡的,灵气更是微乎其微。但石子腾却装出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卸下了一副重担。
“活过来了……老哥哥,你这茶虽然糙了点,但在这鬼地方,简直是仙酿啊。”石子腾放下茶碗,自来熟地跟老头套起了近乎。他故意用袖子抹了抹嘴,动作粗鲁中带着几分憨厚,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的直肠子。
老头收了钱,态度自然好得出奇。他凑过来,在石子腾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笑眯眯地说:“仙长说笑了,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咱们这黑风岭方圆几百里,就我老李头这一家茶肆,赚的都是辛苦钱。看仙长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从黑风山脉里出来?”
石子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苦笑道:“可不是嘛。老哥哥,不瞒你说,我这人是个散修,脑子笨,资质差。师傅死前传了我一点吐纳的法门,我就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这不,闭关几十年,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一出来,差点被山里的凶兽给当点心吃了。那畜生足足有两丈来高,浑身长满了黑毛,一口就能咬碎石头。我拼了老命才逃出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石子腾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把一个没见过世面、闭门造车的底层散修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他说到“被凶兽追”的时候,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老李头一听,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原来是个闭死关把脑子闭坏了的土包子。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两个,自以为躲在山里修炼几十年就能天下无敌,结果一出来就被现实打得鼻青脸肿。
他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从腰间摸出个旱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从他的鼻孔中喷出,在空中缓缓散开。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哎,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世道,修仙是那么容易的?别说你一个散修,就是那些大宗门的弟子,进了黑风山脉深处,也是九死一生。那山里头不光有凶兽,还有瘴气、毒虫、杀阵残迹,随便碰上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运气算是不错了,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没缺胳膊少腿。”
“是啊,外面太危险了。”石子腾一边吃着伙计端上来的酱牛肉,一边装作随意地问道。那酱牛肉切得极厚,肉质粗糙,嚼起来像是啃树皮,但石子腾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什么山珍海味。“老哥哥,我这几十年没出过山,外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咱们这地界,现在是谁说了算?有没有什么出名的大人物,或者什么绝世高手、大帝啥的?”
石子腾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具体时间线。遮天纪元横跨数百万年,从荒古时代到后荒古时代,中间经历了无数个大帝的时代。如果现在是某个大帝在世的时间段,那万道都会被他的道压制,其他修士想要证道几乎是痴人说梦。但如果现在是无帝时代,那就是他大展拳脚的最佳时机。
听到“大帝”两个字,老李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夹着旱烟袋的手指着石子腾,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哈哈哈,我说小兄弟,你这闭关还真是把脑子闭傻了!大帝?你当大帝是大白菜啊?路边随便就能捡到一个?你这话要是被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听到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石子腾故意挠了挠头,装出一脸憨厚。他的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抓了抓头皮,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师傅以前跟我说,修行到了尽头,就能成大帝,君临宇宙,长生不死啊。难道师傅他老人家骗我?”
“放屁!长生不死?这世上哪有仙!”老李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慨说道,“长生不死?那是骗小孩的玩意儿。莫说是咱们这些蝼蚁,就算是古之大帝,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最多活个一两万年也就坐化了。你想想,连大帝都会老死,这世上还有什么真正的长生?还大帝呢,咱们这洪荒古星上,已经几万年没听说过有谁能证道称帝了!现在的年轻修士,连大帝的尊号都叫不全,谁还记得那些上古的大人物。”
“几万年没出过大帝了?”石子腾心中猛地一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条信息与他所熟知的遮天剧情逐一比对。遮天时代,大帝两两不相见,每一个大帝证道之后,他的道就会压制万道,其他修士在同一个时代几乎不可能证道。如果几万年没出过大帝,说明现在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无帝时代”。上一个大帝已经坐化了至少数万年,而下一个大帝还没有诞生。
为了进一步确认,石子腾继续试探。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哥哥,那上一个大帝是谁?我师傅以前好像提过一嘴,叫什么……虚空?还是恒宇来着?反正名字挺霸气的,一听就是那种能打十个的主。”
老李头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又转,半晌才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两个名字,老汉我连听都没听过。咱们这种底层人,哪知道那么多上古的秘闻。那些大帝的尊号、他们的事迹,都写在那些大宗门的典籍里,我们这种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知道。不过……”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年轻的时候,曾在城里的说书先生那儿听过一段野史。说是很多年前,宇宙深处爆发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劫难,好像叫什么‘黑暗动乱’。星空崩碎,万族恸哭,死了无数人。那场动乱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打得连天上的星星都碎了一大片。后来,据说是一位没有留下真名的大成圣体出世,拼尽最后一滴血,才平息了那场动乱。从那以后,这天地间就再也没出过那种级别的人物了。你说的大帝,大概就是那位了吧。”
大成圣体平定黑暗动乱!没有虚空大帝,没有恒宇大帝的传说!石子腾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虚空大帝和恒宇大帝都是荒古时代中后期的大帝,他们的事迹广为流传,在整个遮天宇宙中都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如果现在连他们的传说都没有,那就说明现在的时间线远在他们证道之前。
“荒古时代前期!”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大致时间线。这不是叶凡那个黄金大世,那个时候诸帝并存、万族争锋、成仙路开启,整个宇宙都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世之中。也不是狠人大帝镇压万古的时代,那个时候狠人女帝才刚刚开始她的逆天之路,世人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这是荒古时代最早期的一段岁月!九大圣体轮流战苍穹的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或者还在酝酿之中!那些后来名震万古的大帝,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甚至可能还没有出生。
“这就有意思了……”石子腾心里乐开了花,“没有大帝压道,这天地万道虽然残缺,但至少没有别人的印记。所有的大道都是空白的,所有的法则都是可以被重新书写的。这是个绝佳的舞台啊!我可以在这里从容布局,收集各大圣地的经文,参悟这方天地的秘境法,为将来的十世蜕变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表面上,他却装作一副震惊又失落的样子。他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沮丧:“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见到那种传说中的大人物了。师傅说的那些大帝的故事,大概也就是哄我开心罢了。老哥哥,那咱们现在这修炼,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我感觉我师傅教我的东西,好像有点不顶用啊。在山里修炼了几十年,出来连个凶兽都打不过。”
石子腾开始把话题往修炼体系上引。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天地的基础修炼常识。乱古法和遮天法虽然在根源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具体的运功路线、法则显化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他需要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了解。
老李头磕了磕旱烟袋,将烟灰磕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他斜睨了石子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卖弄。这大概是每一个底层修士在面对比自己更无知的人时都会有的心态。“小兄弟,你师傅教你的,估计也就是些凡人延年益寿的粗浅把式。真正的修士,修的是人体秘境!那才是通天的大道!”
“人体秘境?”石子腾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那种似懂非懂、似信非信的好奇。
“不错!”老李头来了精神,仿佛自己是个绝世高人一般。他直起腰板,旱烟袋在手中挥舞着,唾沫横飞地说道,“这修行的第一步,就是开启生命之轮,开辟苦海!所谓‘万丈红尘,皆是苦海’。修士就是要在这苦海之中,孕育出一点生命之泉,然后架设神桥,直达彼岸!这就是‘轮海秘境’!轮海修的是生命本源,是修士的根基。轮海不圆满,后面的境界都是空中楼阁。”
说到这里,老李头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低沉了几分:“老汉我修道一甲子,耗尽了家财,把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都变卖了,也不过是在苦海里勉强刨出了个小水洼,连命泉的影子都没摸到。这辈子,算是到头咯。轮海秘境有四境:苦海、命泉、神桥、彼岸。老汉我连第二境都没踏入,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起来,真是白活了。”
听着老李头的描述,石子腾一边啃着牛肉,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这就是遮天法的五大秘境。每一个秘境又分多个小境界,层层递进,最终将人体这座宝库挖掘到极致。
“果然是秘境法。荒天帝那小子留下的体系,已经在这片宇宙彻底扎根,成为了唯一的真理。当年他在创出这套体系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会流传这么久远。”石子腾体内的乱古法,修的是搬血、洞天、化灵、铭文、列阵……讲究的是挖掘自身潜力,与大天地共鸣。修炼到极致,每一个境界都能引发天地异象,战力滔天。而遮天法,修的是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讲究的是人体内自成一界,以身为种的极致体现。不需要借助外界天地的力量,所有的伟力都来源于自身。
虽然在根源上,两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都是石昊创的),但在具体的运功路线、法则显化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乱古法更注重与天地法则的共鸣,而遮天法更注重挖掘人体自身的宝藏。打个比方,乱古法是在天地间建造一座宏伟的宫殿,而遮天法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开辟一方独立的世界。
“我现在虽然把法力封印在了三丹田里,但如果不打通这五大秘境,我这身体就永远像是一个外来户,会一直被这方宇宙的规则排斥。体内的法力不能动用,肉身力量也被压制,跟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更别提去冲击那红尘仙的境界了。红尘仙需要在每一个境界都走到极致,在末法时代逆天而上,比乱古时代的成仙之路还要艰难十倍。”石子腾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必须从头开始,重修遮天法!只有将五大秘境修至圆满,再与自己原本的三丹田体系相互印证、融合,才能真正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超脱之路。这条路没有人走过,每一步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尝试。
想到这里,石子腾抹了抹嘴上的油,将手指上的油渍在裤子上蹭了蹭。他凑到老李头跟前,一脸谄媚地笑道:“老哥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看来我是真走错路了。在山里闭了几十年的死关,练的都是没用的东西。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能不能指条明路?我这种没门没派的散修,去哪里能学到这‘轮海秘境’的正统修法?”
老李头警惕地看了石子腾一眼,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用碗盖拨了拨浮在茶水上的碎叶,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石子腾秒懂,这是嫌钱不够,不见兔子不撒鹰呢。世故圆滑,莫过于此。在这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最重利益。什么人情、什么道义,在赤裸裸的生存面前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源石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石子腾暗骂一声老狐狸,却毫不犹豫地伸手进怀里,又摸出了一块比刚才稍大一点的劣质源。这块源虽然还是劣质,但个头比之前那块大了将近一倍,表面流转的灵气也更加明显。他悄无声息地将源推到了老李头的面前,源石在粗糙的木桌上滚动了两下,停在老李头的手边。
“老哥哥,出门在外,全靠朋友帮衬。小弟我这也就是最后一点家底了,您拿去喝茶,就当交个朋友。”
老李头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一把将源盖在手里,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他一边将源往怀里塞,一边拍着石子腾的肩膀说道:“哎呀,小兄弟,你这……太客气了!咱们一见如故,老汉我怎么好意思呢?”老李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麻溜地将源收了起来。
收了钱,老李头终于交了底。他将旱烟袋放在桌上,凑近石子腾,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你算是问对人了。咱们这片地界,叫紫薇星域的边缘。你别看这地方荒凉,再往东走大概五百里,有一座‘落霞城’。那可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城池,城里盘踞着几个修仙家族和小门派。”
老李头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圆圈,指着圆圈的中心说道:“那些大宗门大圣地,你这年纪和资质肯定是进不去的。人家收弟子,都是从娃娃抓起,根骨悟性缺一不可。你都这把年纪了,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不过,落霞城里有个‘灵虚阁’,算是个末流的修行门派。他们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但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也算是地头蛇。他们经常会在城里招收一些散修当外门弟子或者杂役,也会出售一些最基础的《道引经》。那《道引经》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但却是开辟苦海、踏入修行界最稳妥的基础经文。许多散修都是靠这部经文入门的。”
“灵虚阁?《道引经》?”石子腾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灵虚阁这种末流门派,正是他这种“落魄散修”最合适的去处。门槛低,不会引人注目,而且能接触到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道引经》他知道,这玩意儿在遮天原着里就是大路货,连叶凡初期都接触过,属于最基础、最没有个人印记的经文。对于他这个需要从零开始了解新体系的人来说,这种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适合用来打底子。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一样,基础越扎实,未来的成就越高。
“除了灵虚阁,城里的坊市偶尔也会有人私下兜售一些残缺的功法。不过那水很深,骗子比真人多。你要是没点眼力见,被人坑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也是常事。”老李头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他说这话时,还特意往石子腾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多谢老哥哥指点!”石子腾站起身,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他的动作虽然粗糙,但神态却很真诚,把一个感激涕零的散修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对了老哥哥,您这有地图没?卖我一份呗。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怕走错路。”石子腾搓了搓手,一脸不好意思地问道。
老李头瞪了眼睛:“地图那可是稀罕物,得一块……不,两块刚才那种源!这可是老汉我花了大价钱从落霞城里的商铺里买来的,平时都不舍得给别人看。”
石子腾心里冷笑,这破羊皮地图在凡人堆里撑死值几两碎银子,这老头真是雁过拔毛,逮着一只肥羊就往死里薅。不过他现在不差这点劣质源,也懒得计较,毕竟初来乍到,花点小钱买平安。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需要的信息,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装出一脸肉痛的表情,咬了咬牙,又摸出一块源递过去。那块源在递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故意抖了一下,仿佛在做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他换来了一卷破破烂烂的羊皮地图,那地图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了,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路线和几个地名。
“老哥哥,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石子腾拿起地图,将剩下的半盘酱牛肉用油纸一包,麻利地揣进怀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肆,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看着石子腾远去的背影,伙计柱子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掌柜的,这小子傻乎乎的,看起来是个肥羊啊。身上肯定还有不少源,要不要通知黑风寨的兄弟,让他们在路上设个埋伏……”
“啪!”老李头一巴掌拍在柱子后脑勺上,拍得柱子整个人都踉跄了一步。他低声骂道:“你懂个屁!这小子在黑风山脉迷路半个月还能活着出来,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你真当他是运气好?你看看他那双手,虽然蜡黄,但骨节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的手!这种人,哪怕是最低级的修士,也不是黑风寨那帮土匪能对付的。咱们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别惹不该惹的麻烦!命都没了,要源有什么用?”
老李头摸了摸怀里的三块劣质源,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三块劣质源,够他去落霞城的青楼里逍遥快活好几个月了。至于那个傻小子,管他是死是活,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而此时,走在黄土道上的石子腾,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早就感应到了那个伙计的小动作,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动手。犯不着。在这底层混,谁都不容易,那老头虽然贪财,但至少还有几分底线,没有真去勾结土匪谋财害命。这就够了。
“紫薇星域,落霞城,灵虚阁……呵呵,大戏,这就开场了。”石子腾自言自语,语气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在黄土道上。
迎着荒古时代的残阳,石子腾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残阳如血,将整片戈壁滩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他的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驿道的尽头。
他不打算去争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打算建立什么千秋霸业。这些虚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搜集经文,重修秘境,打磨自身。用这方天地的法则淬炼自己的肉身,用遮天法的秘境体系完善自己的内宇宙。等到时机成熟,再将自己原有的三丹田体系与五大秘境融会贯通,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那些残缺的帝经、失传的秘术,甚至是那些禁区里躺着的老粽子,都是我未来完善大道的养料。遮天时代的资源虽然贫瘠,但这里的经文、秘术、古经,每一种都蕴含着这方天地最本源的法则。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经文,我就能从中提炼出最适合自己的路。”
“至于现在嘛……”石子腾摸了摸下巴,腹黑的本性开始暴露,“先去那什么落霞城,搞一本《道引经》玩玩。顺便看看,这荒古时代的底层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德性。是不是也像仙域那样,到处都是眼高于顶的蠢货。”
一阵黄风吹过,卷起漫天尘沙。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石子腾却毫不在意。那风将他那略显单薄却仿佛能扛起诸天的背影,渐渐掩盖在了这条通往未知的古道上。
一段注定要横跨荒古、历经十世红尘的传奇,就此在一间破败的茶肆外,悄然拉开了帷幕。而这方宇宙的万道与众生,还不知道,一个怎样的老六兼乐子人,已经悄悄地潜入了他们的世界。他将在这里掀起怎样的波澜,留下怎样的传说,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归。这遮天时代的资源、经文、秘术,他全都要。这十世红尘的每一世,他都要活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