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柠栀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套装从试衣间走出来。
上衣是修身的双排扣西装，收腰线条干净，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
锁骨处别着一朵洁白的钻石山茶花胸针，灯光打上去，碎钻折出细密的光。
清冷的眉眼配上这身布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清纯女大变成了职业女强人。
店长陈敏站在三步外，手里捧着备选的几条丝巾，动作僵在半空。
身后两个导购同时停下了手上整理衣物的动作，齐齐看过来。
还是陈敏先反应过来，吐出一口气，声音都压低了半截。
“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愣住的导购，低声催促，“还站着干嘛？把刚才选出来的那批全部装袋，动作快。”
元柠栀走到落地镜前，侧了侧身。
勉强能见人了。
留下配送地址后，她踩着新换的高跟鞋往外走，节奏不紧不慢。
玻璃门外，陈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他双手扒在橱窗玻璃上，眼珠子随着元柠栀的身影移动。
王倩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
元柠栀推门出去，连余光都没给他们。
身后，店长带着六个导购排成一列，弯腰恭送她离开。
元柠栀径直穿过走廊，走进对面的梵克雅宝。
店内光线偏暖，展柜里的珠宝安静地躺在丝绒托盘上。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店员迎上来，刚开口说了个“您”字，元柠栀已经走到最里面那个独立展柜前站定。
柜内只摆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主石是一颗十二克拉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宝石，周围环绕着碎钻和铂金镶嵌的藤蔓纹路，底部坠着一颗水滴形的小蓝宝石。
展柜侧面立着一块小铜牌：镇店藏品，非卖。
元柠栀敲了敲玻璃。
“这条，包起来。”
金丝眼镜男店员张了张嘴，“女士，这件是镇店……”
“我说，包起来。”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梵克雅宝的店长从里间冲出来，看到元柠栀手里那张黑卡的瞬间，二话没说，弯腰开了展柜。
“这就给您包好，请稍等。”
元柠栀点了下头，同样留下配送地址转身出门。
下一站，爱马仕。
全系列配货，从铂金包到凯莉包，从丝巾到马术系列腕表，导购报一件她点一次头，速度比超市采购还快。
买单时，店长亲自捧着poS机过来。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她刚从爱马仕出来，走廊两侧的品牌店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卡地亚的区域经理，宝格丽的店长，迪奥的高级顾问……一个个穿着黑色正装，站在自家店铺门口，姿态整齐。
元柠栀路过一家，进一家。
整个恒隆广场一楼的奢侈品区，像是被一个人包了场。
有路人举起手机拍照，被商场安保客气地请到了一边。
元柠栀抬腕看了一眼新戴上的表，六点四十。
她转身走进一楼尽头的一间私人订制造型沙龙。
门面不大，没有招牌。
推开门，里面的装潢低调精致。一个留着灰白短发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台前整理工具。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了元柠栀一眼。
“坐。”
元柠栀在镜前坐下。
发型师的手指穿过她及腰的黑发，拎起一缕端详了几秒。
“发质不错。”他拿起剪刀，“怎么剪？”
“你看着办。”
发型师没再问。
剪刀开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响了二十分钟，碎发落了一地。
镜子里，及腰的长发被修剪到锁骨下方，层次分明，发尾微微内扣。
刘海被打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发型师放下剪刀，后退一步。
“可以了。”
元柠栀站起身，看了一眼镜中人。
嗯，顺眼多了。
*
华灯初上，迈巴赫驶离恒隆广场。
元柠栀坐在后座，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阳光福利院。
车辆拐出繁华的主干道，驶入偏僻的老城区。路灯越来越稀，楼房越来越矮，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迈巴赫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铁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牌上“阳光福利院”五个字缺了一个角。
元柠栀摇下车窗。
院子里那座破旧的滑梯还在，塑料座板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缠着。
秋千架只剩一边的链条。
宿舍楼亮着几盏灯，光线昏黄。
走廊尽头，三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孩子蹲在地上。
最大的那个把一个苹果掰成三块，递给旁边两个小的，自己啃果核上残留的那点果肉。
元柠栀的目光停在那个苹果上。
她想起来了。
前世，老院长也是这么把东西分给他们的。馒头掰成几块，稀饭分成几碗……自己饿得脸发青，还笑着说吃饱了。
后来她要上大学，学费差三千块。
老院长瞒着所有人去血站卖了四次血。
最后一次，直接晕倒在血站门口。
元柠栀收回目光。
她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输入阳光福利院的对公账号。
转账金额那一栏，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开始输入数字……一亿，点击转账，指纹确认。
汇款成功，屏幕弹出绿色的对勾。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子深处那间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屋子，灯光猛地亮了。
隔着铁门和半个院子的距离，元柠栀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天……天爷啊！”
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元柠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
她将信封侧着身，从铁门底部的缝隙塞了进去。
信封里装着一张手写的信纸，字迹工整。
内容很简单：改善孩子们的伙食，修建新教学楼，剩余款项设立助学基金。
没有署名。
元柠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院子。
欠的，该还了。
元柠栀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回南山庄园。”
迈巴赫调头，车灯扫过生锈的铁门，然后融入老城区狭窄的街道。
几分钟后，车辆驶上高架，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中。
南山庄园，一号别墅。
元柠栀推开主卧浴室的门。
这间浴室比她之前住的那间出租屋大3倍。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注入浴缸。
意念一动，将仙府空间里灵泉池的水被引出一缕，顺着她的指尖滴落进浴缸。
泉水入缸的瞬间，水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元柠栀又取出几片晒干的灵植花瓣撒进去。
玫红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灵气和花香一同散开。
她解开衣物，踏入浴缸。
温热的水没过肩膀，灵气透过肌肤渗入经络，酥麻感从四肢蔓延开来。
元柠栀闭上眼，靠在缸壁上。
打通的经络里 ，灵气开始自行运转，速度比今早快了一倍。
窗外，南山方向的夜风穿过半开的窗缝吹进来。
窗台上那几株灵植的叶片轻轻晃动，荧光明灭不定。
灵气比白天更浓了。
元柠栀睁开眼，看向窗外那道漆黑的山脊线。
这座山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预想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