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响起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沙盘区那几个看房的客户全都转过身来,表情像是集体中了某种定身术。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购房合同和一支笔。
笔是定制的,笔身镶着一圈碎钻,平时只有接待省级以上客户才拿出来。
他弯腰九十度,双手将合同和笔递到元柠栀面前。
“元女士,请您过目。”
元柠栀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
合同签完,她放下笔,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最后一口。
“扑通”一声。
所有人循声看去。
刘萍的腿不听使唤,膝盖直接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脸上的血色尽失,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派头早已消失不见。
“元……元女士,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她膝行两步,伸手去够元柠栀的裤腿。
元柠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刘萍一眼。
仿佛再说,她根本不在意。
无论是她这个人还是她的态度。
张建国的脸黑透了,他转头冲保安组招了下手。
“把她带出去。”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刘萍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刘萍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张总,张总我跟了你八年……”
“从今天起,你不用跟了。”张建国头也不回,“人事那边我会打招呼,这个行业你也别想再待了。”
拖拽声渐远,售楼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林冉一直站在元柠栀身侧,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赵芳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单据。
“林冉,签字吧,这笔提成归你。”
林冉低头看了一眼数字,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赵……赵姐,这是不是多打了几个零?”
赵芳叹了口气,语含艳羡,“五个亿的单子,提成比例你自己算算。够你在江城全款买套房了。”
林冉手抖了一下,笔差点掉地上。
元柠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该拿的就拿着,你值得。”
林冉的眼泪终于是没忍住,啪嗒掉在单据上,晕开一小块。
她赶紧用袖口擦了擦,哽咽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建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切。
他双手捧着一只红丝绒锦盒走过来,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串钥匙和门禁卡。
“元女士,这是一号别墅的主钥匙。”张建国的态度比对亲妈还恭敬,“您看,方不方便现在去验房?我亲自陪您过去。”
元柠栀收起钥匙,站起身。
“走吧。”
售楼处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观光车。车身锃亮,真皮座椅,后排还配了冷饮柜。
张建国亲自拉开后排车门让元柠栀坐进去。
观光车缓缓启动,驶入南山庄园深处。两侧是修剪齐整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绿色隧道。再往里,大片的玫瑰花圃、人工湖和喷泉依次出现。
车子在一栋占地数千平米的法式古堡建筑前停下。
象牙白的外墙,哥特式尖顶,两扇镂空的黑金铁艺大门自动向两侧打开,露出门内的景象。
十二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分列两排,齐齐鞠躬。
“欢迎回家,女士。”
元柠栀下车,踩上洁白的大理石台阶。
推开厚重的双开实木门,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出现在眼前。正中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满室七彩光晕,光斑落在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琉璃。
张建国跟在半步之后,开始介绍。
“客厅的家具全部从法国空运,这套沙发是路易十六时期的复刻定制款,全球只做了三套。壁炉是意大利工匠手工砌的,用的是卡拉拉白色大理石……”
元柠栀没怎么听,径自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南山山脉的轮廓在夕阳下绵延起伏。
这道山脊线……
跟她在修仙界见过的昆玄圣地,几乎一模一样。
元柠栀的眼神微闪,转过身,“张总,可以了,让所有人都退下吧。”
张建国识趣地点点头,带着人鱼贯退出。
整座庄园安静下来。
元柠栀在空旷的走廊里慢慢踱步,脚步声回响在高挑的穹顶下。
她在窗台前停下。
意念一动,仙府空间打开。
几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植被取了出来。
一株七叶青莲草,两棵凝露兰,还有一盆拇指大小却灵气浓郁的聚灵藤。
她将它们依次摆在窗台上。灵植根须一接触到南山方向吹来的微风,叶片轻轻颤了颤,荧光比方才亮了几分。
果然,这座山有灵脉残留。
元柠栀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主卧旁边的换衣间。
推开门。
两面墙的定制衣柜,全部空空荡荡。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19块9包邮的白t。
该添置点行头了。
元柠栀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
“帮我安排一辆车,现在。”
“好的女士,请问您去哪里?”
“恒隆广场。”
“明白了,五分钟内到门口。”
元柠栀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镜子里穿着地摊货的自己。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恒隆广场,江城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圈。
爱马仕、香奈儿、梵克雅宝,全城最贵的店都扎堆在那儿。
物业管家安排的迈巴赫沿着专用通道驶入恒隆广场地下三层VIp车位。
元柠栀推开车门,还是那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电梯直达一楼奢侈品专区。
门一开,香水味混着皮革味扑面而来。
元柠栀径直走向正对面的香奈儿旗舰店。
店内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是一首慵懒的法语香颂。
一个涂着新款山茶色口红的导购正弯着腰,给沙发上坐着的一对男女展示一只链条包。
男的秃了大半个头顶,剩下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一块金表晃得人眼疼。
女的穿一身Gucci印花套装,妆化得浓艳,正半靠在男人胳膊上翻着手机。
元柠栀扫了一眼,走向右手边的成衣区。
“柠栀?!”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从沙发方向传过来。
那个浓妆女人猛地站起来,踩着恨天高噔噔噔跑过来,在元柠栀面前站定。
王倩,元柠栀的大学室友。
确切地说,是那种表面好姐妹、背后捅刀的室友。
王倩上下打量着元柠栀,目光从白t恤移到旧牛仔裤,再移到帆布鞋。
她捂着嘴,一脸幸灾乐祸,“哎呀我的天,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