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大厅内部比外面还要夸张。
挑高八米的穹顶，正中悬着一盏水晶吊灯，地面是米白色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沙盘区、洽谈区、VIp休息区依次排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从洽谈区小跑过来。
胸前挂着一枚实习生工牌，上面写着“林冉”。
她在元柠栀面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您好，欢迎光临南山庄园，我是置业顾问林冉，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她的声音有点紧张，但眼睛亮亮的，带着刚入行那股认真劲儿。
元柠栀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挺机灵。
“请坐，我给您倒杯茶。”林冉引着她走向最近的洽谈桌，转身去茶水台倒了一杯红茶，双手递过来，“红茶，温的，您先喝着。”
元柠栀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刘萍跟了进来，站在三步外的地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林冉忙前忙后，冷笑了一声。
“林冉，你是不是业绩压力太大了？逮着谁都往里拉？”
她也不压低声音，旁边沙盘区看房的几个客户都转头看过来。
“人家穿成这样你也接待？你这一杯茶叶钱可比她身上那套衣服贵。”
林冉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抿了抿，没说话，但手上还是把楼书递到元柠栀面前。
元柠栀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一号别墅，带我看看。”
大厅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刘萍笑嗤笑出声。
她走到洽谈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弯着腰凑近元柠栀。
“一号可是楼王。小姑娘，你知道楼王什么价吗？”
她竖起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五个亿，整。”
她把“整”字咬得很重，像是怕对方听不懂数字似的。
说完，她拿起林冉刚摆好的楼书，随手扔在桌上。
“你是不是在哪个短视频平台看了我们的推广来体验生活的？我们这儿可不是给人拍段子的地方。”
林冉咬着下唇，弯腰把楼书重新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递到元柠栀面前。
“姐，给您。”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些微哭腔。
元柠栀接过楼书，翻开。
法式建筑群的效果图铺满了两个对页。
象牙白的外墙，铁艺花窗，哥特式的尖顶与圆拱交错。内页展示着超大私家花园、露天恒温泳池、地下酒窖和独立直升机停机坪。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根本不搭理刘萍。
刘萍见状，从腰包里掏出计算器，指尖飞快地敲了一串数字，把屏幕转向元柠栀。
“来，我帮你算算啊。首付百分之三十，一亿五千万。按三十年商贷算……”她拖长了声音念出来，“月供一百八十七万。一个月，一百八十七万！”
她把计算器在桌面上一磕。
“听清楚了吗？你身上那套行头凑一块儿，都不够付我们这儿一平米的物业费。”
周围的窃窃私语密了起来。
“穿成那样也敢来看楼王……”
“网红来作秀的吧？”
“保安也不管管。”
元柠栀合上楼书。
从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的卡片。
啪！
卡片拍在桌子上。
声音不大，但整个洽谈区都安静了。
那张卡通体纯黑，表面没有任何银行名称，没有卡号，没有持卡人姓名。
只有卡面正中一个复杂的暗金色图腾，在灯光下流转着隐约的光泽。
“全款。”元柠栀看向林冉，听不出情绪，“去刷卡，现在就办手续。”
林冉愣住了。
刘萍也愣住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售楼部经理张建国刚端着茶杯走出来，视线扫过洽谈区……准确地说，是扫到了桌子上那张黑卡。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下一秒，张建国放下茶杯，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萍。
刘萍踉跄了两步，保温杯摔在地上，盖子滚出去老远。
张建国快步走到桌子前，弯腰，双手捧起那张黑卡。
他的手指在发抖。
“刘萍。”他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你给我闭嘴。”
然后他转向办公区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财务！开最高级别VIp通道！现在！立刻！马上！”
整个售楼大厅鸦雀无声。
刘萍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元柠栀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
林冉站在她身旁，捏紧了手里的楼书，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张建国双手捧着黑卡，转过身看向元柠栀。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这位女士……请问，您是……”
元柠栀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回答。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
他做了二十年地产销售，认得出这张卡的来头。
全球限量发行，不超过十张。
持有这张卡的人，都不能用站在金字塔尖来形容。
财务总监赵芳抱着移动poS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五个亿全款。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张总，真……真刷？”
张建国瞪了她一眼，“废什么话！”
赵芳快步走到洽谈桌前，把poS机放在桌面上。她弯着腰，双手将机器推到元柠栀面前，姿态比服务员还殷勤。
“这位女士，请。”
元柠栀拿起那张黑卡，插了进去。
输密码。
确认。
整个售楼大厅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台poS机。
刘萍站在三步外，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滴……
poS机吐出一张长长的交易凭条，白色纸条卷着边儿，慢悠悠地从出纸口滑出来。
赵芳低头看了一眼凭条。
“到……到账了。”赵芳的声音发飘，“五个亿，全部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