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池池水澄澈见底,水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雾气,灵气浓度比她记忆中还要醇厚。元柠栀蹲下身,池底的灵石阵运转如常,泉眼里不断涌出新的泉水。
她伸手捧起一掬。
泉水入口,舒爽感蹿至四肢百骸,随即就是密密麻麻的疼。
这具凡人身体连最基础的气海都没有打开,灵气在体内四处乱窜,撞上堵塞的经络就硬生生凿开一条缝。
元柠栀只皱了下眉。
这种疼痛程度跟渡九重天劫比起来,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良久,经络一条条被打通,全身的气血加速运行。
她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元柠栀盘腿坐在灵泉池边,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翻涌冲刷。
这便是洗精伐髓的过程。
说白了就是把凡人身体里几十年积攒的杂质全部排出去。
约莫半小时后,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黏稠物质。
黑色杂质覆满了肌肤表面,散发出一种介于臭鸡蛋和下水道之间的恶臭。
饶是她见惯了世面,也无法接受这股子上头的味道。
元柠栀立刻退出仙府空间,快步走进狭窄的浴室。
黑色杂质被水流冲走,顺着地漏打着旋儿消失。
元柠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肌肤肉眼可见得变白了。
而且是玉质般透着微微光泽感的白。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那面裂了一道纹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让她有些许陌生感。
五官还是她的五官,但每一处都被精修过。
眉骨的弧度更加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下颌线条干净流畅。
原本干瘪消瘦的身形也拉开了。
锁骨清晰,腰线收紧,该有的曲线都有了。
元柠栀擦干头发,走回房间。
打开衣柜,挑挑拣拣半天,她无奈叹了口气。
自己前世过得还真是苦啊~一柜子地摊货白t,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轮换着穿。
她穿上19块9两件包邮的白t恤,将衣角塞进有些空旷的裤腰里头,又在柜子角落找到一条勉强能用的帆布材质的裤腰带系上。
别说!
她这气质、这长相,有一种另类的美~
把黑卡收进口袋,目光扫过这间不到十五平的出租屋。
“包子油条粢饭糕嘞~热乎乎的豆浆嘞~”
窗外传来楼下早餐摊的吆喝声。
油烟味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混着隔壁麻将馆的哗啦声。
元柠栀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腹部,决定先去吃个早餐!
元柠栀推开出租屋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走廊里堆着邻居的杂物,自行车倒在墙边,车筐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街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影,路边的煎饼摊排着长队。
元柠栀买了一份小笼包配豆浆,吃完打了个饱嗝,站在路边抬起手。
一辆出租车拐过街角,在她面前停下。
司机摇下车窗,“姑娘,去哪儿?”
“南山庄园售楼处。”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瞅了她一眼,“那个楼盘?江城南边那个?”
“对。”
“那可远,得四十分钟。”
元柠栀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
司机打了表起步,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白t恤旧牛仔裤,一看就不像有钱人。
但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坐在后座往窗外看的侧脸,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还要去南山庄园?那可是江城新开的顶级豪宅区,最小的户型起步价都是八位数。
“姑娘,你是去售楼处上班的?”司机随口搭话。
元柠栀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二十二岁的她曾在这里挣扎求生。
而现在,她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不是上班。”她收回目光,语气很淡,“买房。”
……
出租车停在南山庄园售楼处门前。
计价器跳到一百三十八。元柠栀扫码付了钱,推门下车。
日光刺眼。
两座三米高的汉白玉石狮蹲在入口两侧,抛光的石面被太阳晒得发亮。
整个售楼处的外立面是深灰色石材搭配大面积落地玻璃,门前铺着一条暗红色地毯,从台阶一直延伸到玻璃旋转门内。
元柠栀踩上红毯,往里走。
玻璃门内,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正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
工牌挂在胸口,刘萍,资深销售主管。
她妆容精致,指甲做的是这季最流行的星辰法式,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元柠栀。
白t恤,旧牛仔裤,帆布腰带。
连个包都没背。
刘萍的目光在元柠栀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转头拿起前台的对讲机。
“保安组,大门口来了个闲逛的,过来清一下场。”
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队长从侧门快步走出来,在元柠栀面前站定,抬手拦住去路。
“小姐,请出示预约函或邀请卡。”
元柠栀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保安队长比她高出一个头,表情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种穿着的人他一天能拦十几个……要么是外卖送错了地址,要么是来蹭空调拍照发朋友圈的。
“没有。”元柠栀说。
保安队长刚要开口,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
刘萍踩着八厘米的细跟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保温杯还端在手上,下巴微扬,用杯盖指了指售楼处右侧立着的一块指示牌。
“小姑娘,看清楚啊,这里是南山庄园,不是你随便能逛的地方。”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元柠栀一遍,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隔壁往右拐三百米,城东安置房项目也在招租,那边比较适合你,去那边看看吧啊?”
元柠栀径直从刘萍身侧走过,肩膀几乎擦着刘萍的手臂,进了那道旋转门。
刘萍愣在原地,“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