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转瞬即逝,李凡不再观望,手腕轻轻一振,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再度横于身前。
他抬眼望向满脸头疼的斗武场管事,声音虚弱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稳稳响彻全场:
“管事!斗武场立场数千年,素来以公正不阿、规矩严明着称,正因如此,才能吸纳四方修士、汇聚神域群雄,让各方之人愿意在此博弈对决、公平竞技!”
“今日全场万众见证,我与剑一对决,是我赢了!可如今神剑宗输了赌局、败了对决,便欲凭空罗织罪名,当众派人围堵,还要擒拿我回去定罪?!”
“敢问管事,斗武场的规矩何在?赛场的公允何在?难道偌大斗武场,竟要任由神剑宗肆意妄为、一手遮天吗?”
这番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瞬间将所有压力尽数抛给了斗武场管事。
管事闻言顿时头皮发麻,满脸苦涩、头疼不已,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他执掌斗武场数百年,最是清楚赛场规矩,也亲眼见证了整场对决的始末。
李凡所言句句属实,全程光明正大,毫无下毒暗算的痕迹,神剑宗此番纯属欲加之罪、蛮横耍赖。
可奈何对方是威震神域的大宗神剑宗,东方剑更是身份尊崇,绝非他一个斗武场管事能够轻易抗衡、公然顶撞。
可若是一味纵容,任由神剑宗在斗武场肆意践踏规则、蛮横抓人,今日之后,斗武场数千年积攒的公正名声必将彻底崩塌,再也无人相信赛场规矩,四方修士再也不敢前来对决博弈,斗武场必将彻底衰败、声名扫地!
更让他棘手的是,此事还牵扯到了一旁的缥缈宗。
李平安乃是缥缈宗弟子薛振天的随从,真要彻底撕破脸面,等同于同时得罪神剑宗与缥缈宗,后果绝非他能够承担。
万般纠结之下,管事目光飞快转向贵宾雅座上神色复杂的薛振天,语气带着几分求助与试探,高声问道:
“薛道友,李平安身为你的贴身随从,今日此事纠葛重大、牵涉极广,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该如何处置?”
他心中暗自盘算,指望薛振天能够出面制衡,以顶尖宗门弟子的身份压住暴怒的东方剑,居中调停、化解僵局,既保全斗武场规矩,也不得罪任何一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薛振天闻言,只是微微沉吟片刻,随即抬起头,神色平淡、没有半分维护之意,反而字字冰冷,偏向了神剑宗一方:
“李平安,事已至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他们皆怀疑你暗中下毒,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便乖乖配合检查,任由诸位道友查验一番,自证清白便是。”
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划清界限!
瞬间将李凡推入绝境,将所有主动权拱手让给了盛怒的东方剑与神剑宗众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再起!所有人都瞬间看懂了薛振天的心思——他要舍弃李平安,讨好神剑宗,保全自身!
擂台之上,被七名剑修团团围困的李凡,听闻这句冰冷淡漠的话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早便看透薛振天自私自利、趋利避害的本性。
果然,危难当头,此人终究只会顾及自身前程安危,所谓的同路情谊,在宗门强权、自身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这也是李凡上台前将那一枚上品灵晶还给薛振天的原因,薛振天能得三长老余霜赏识,全靠自己相助,如今欧阳风云已死,薛振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凡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无助的模样,身形微微踉跄,握着锈剑的手指看似微微发颤,一副孤立无援、被逼无奈的孱弱姿态,静静等候着局势发酵,静待这场风波彻底走向白热化。
薛振天一句冰冷疏离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全场潜藏的躁动。
数万押注剑一获胜、血本无归的修士,本就深陷绝望与悔恨,满心不甘无处宣泄,此刻听闻神剑宗颠倒黑白、欲以下毒罪名定罪李平安,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的情绪轰然爆发,铺天盖地的起哄声席卷整座斗武场。
“说得没错!定然是暗中下毒!否则区区炼虚中期,怎么可能一招碾压炼虚巅峰!”
“我就说此战处处诡异!剑一身为百战天骄,战力稳如磐石,怎会毫无反抗瞬间落败?根本不是实力对决,是阴邪诡计!”
“若是坐实下毒暗算,那这场赌局的胜负便不算数!我们押注剑一的赌资,理应全数退还!”
无数修士双目赤红、情绪癫狂,纷纷起身嘶吼抗议。
对他们而言,承认李凡光明正大取胜,就等于彻底接受毕生积蓄打水漂的惨痛事实;
可只要咬定下毒猫腻、推翻此战结果,他们崩盘的赌局就还有翻盘挽回的余地。
一时之间,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站在了神剑宗一方,全然不顾方才对决全程公开透明、万众见证,罔顾李凡自始至终未曾靠近剑一半分、无任何下毒动作的铁一般事实。人性的自私与侥幸,在巨额利益的得失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七名合围李凡的神剑宗弟子,见状气势更盛。
剑二手握凛冽灵剑,剑身银光大盛,剑压层层叠加,紧盯着身形看似虚弱的李凡,面色愈发倨傲冰冷:“听到了吗?全场道友皆有目共睹,你取胜手段绝非正道实力!乖乖束手就擒,配合查验,尚可留你一条残命,否则今日必让你血染擂台!”
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七人站位精妙,攻防兼备,彻底封死了李凡所有突围、躲闪、后退的路径。
炼虚中后期的灵力威压层层堆叠,如同厚重山岳碾压而下,寻常炼虚中期修士,单凭这股威压便会跪地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