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看上去就是个得了机缘、生怕被夺走的散修,语气怯生生的,却字字清晰响彻全场:“东方公子,斗武场规矩公允,万众修士共同见证。此战我胜剑一,按照此前你当众立下的规矩,这枚储物戒里的一百枚上品灵晶,理应归我所有,对吧?”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让东方剑无法公然违逆擂台规矩。
可这句再规矩不过的问话,却彻底点燃了东方剑心中积压到极致的怒火与屈辱。
东方剑端坐原位,俊美矜贵的脸庞彻底铁青如墨,青筋隐隐在脖颈与额头浮现,常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儒雅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暴怒与刺骨阴狠。
周身凛冽的寒意疯狂肆虐,将周遭数丈范围的空气尽数冻结,周遭靠近的修士无不心神剧颤、慌忙退避。
他今日先是被当众挑衅、扬言一招翻盘,再被顶层两密室贵客逆势押注打脸,随后亲随一招被重伤。神剑宗数千年威名一朝崩塌,数万修士当众怒骂讨伐,沦为神域的天大笑话。
如今这个毁了他一切尊严与布局的蝼蚁,竟然还敢当着全场数万修士的面,淡定讨要悬赏灵晶,一副理所应当、懵懂无知的模样,何其可恨!
隐忍的杀意彻底冲破桎梏,东方剑骤然抬眼,漆黑的眼眸杀意滔天,死死盯住擂台上的单薄身影,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冰冷、带着彻骨阴狠,轰然响彻整座斗武场:
“灵晶?你也配拿?”
“李平安,你好大的胆子!”
“我神剑宗亲传弟子剑一,修行正统剑道、根基浑厚、心境稳固,同阶无敌、越阶可战,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区区炼虚中期、体虚力弱的散修一招击溃?”
“你根本不是靠实力和丹药取胜!你暗中动用毒药,暗算我神剑宗弟子,卑劣下毒、阴招害人!”
“此等阴险卑劣之徒,也敢在斗武场故作坦荡、讨要悬赏?纯属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他骤然抬手,厉声大喝,声震四野、威压滔天:
“剑二!你们七人即刻登台,擒下此僚!”
“彻查他周身随身物件,找出他暗中藏匿的阴毒毒药!我要将此人带回神剑宗,彻查罪责、严刑拷问,让他为今日暗算神剑宗弟子、折辱神剑宗威名之事,付出血的代价!”
一声令下,擂台之下,七道身姿挺拔、身着银白剑袍的身影骤然腾空而起!
铮!铮!铮!
七道清脆凌厉的剑鸣同时炸响,七柄上品灵剑尽数出鞘,银白剑意冲天而起,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整座擂台!
七位神剑宗弟子,个个气息凝练、剑意凛冽,皆是炼虚中后期的精锐修为,常年跟随东方剑,杀伐经验老道、配合默契无间。
此刻尽数催动巅峰灵力,身形如电,转瞬之间便掠上玄铁擂台,呈合围之势,死死将李凡困在擂台边缘,封死了他所有躲闪、后退、突围的路径。
七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带着滔天怒火与极致鄙夷,死死盯着李凡,杀意凛然、毫不掩饰。
为首的剑二,面容冷峻、气场森寒,手握璀璨灵剑,一步步朝前踏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身形虚弱的李凡,语气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我就说剑一大哥百战不败、从无失手,怎会莫名其妙败给你这等卑微散修!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暗中卑鄙下毒!”
“修为低微、实力孱弱,便只会用此等阴邪卑劣的旁门左道!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一旦让我等动手,届时废你修为、锁你神魂,再无半点求饶余地!”
其余六名神剑宗弟子也纷纷上前半步,周身剑意愈发凛冽,剑刃寒光闪烁、杀机毕露,眼神中的愤怒与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他们眼中,剑一的落败,是宗门莫大的耻辱,而眼前这个虚弱渺小的散修,就是用阴毒诡计玷污神剑宗剑道、践踏宗门尊严的卑劣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擂台四周,原本喧嚣沸腾的斗武场,瞬间再度陷入诡异的死寂。
数万修士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对峙场面,心底五味杂陈、纷乱不已。
不少押注剑一获胜、血本无归的修士,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光亮,纷纷附和怒斥:
“原来如此!果然是下毒暗算!我就说炼虚中期不可能一招碾压炼虚巅峰!”
“太卑劣了!堂堂修士对决,不靠实力靠毒药,简直丢尽修行之人的脸面!”
“难怪剑一全程毫无反抗之力、瞬间溃败,原来是中了阴毒!这般取胜,根本不算数!”
也有少数心思通透、冷眼旁观的修士,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虑。
方才对决全程公开透明、万众瞩目,李凡自始至终从未靠近剑一半分,无任何下毒的动作痕迹,全程光明正大、一招决胜,何来下毒暗算之说?
分明是神剑宗输不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忌惮神剑宗的滔天威势,无人敢公然出声辩驳,只能暗自沉默观望,不敢招惹这等神域大宗的怒火。
擂台围困之中,李凡神色依旧虚弱,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全然不解自己为何会被无端定罪。
他动作缓慢地将手中的白玉储物戒稳稳收入怀中,随后抬眼,澄澈的目光扫过围堵自己的七名神剑宗弟子,眼底毫无半分惧色,仅有几分清冷。
他的神念极为敏锐,清晰捕捉到了顶层密室的两道细微声响。
三号密室之内,传出一声极轻、极淡、带着玩味与嘲讽的嗤笑,似是讥讽神剑宗输不起、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六号密室之中,则响起一道清冷的细微冷哼,显然也看不惯神剑宗这般仗势欺人的做派。
两人的态度隐晦微妙,却让李凡心中愈发笃定,今日这场闹剧,注定不会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