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镖也被他描绘的蓝图吸引了。
“到时候咱们也能娶个老婆。”
“生个娃，过正常日子了？”
“当然。”
石锋肯定地点点头。
可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石锋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也曾是个普通工人。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当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
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唉……”
阿镖长长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上班族。”
“虽然每个月就挣那么几千块钱。”
“但活得踏实啊。”
“有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哪像我们，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儿。”
“整天提心吊胆的，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石锋没有接话。
他何尝不羡慕呢？
可羡慕又有什么用。
人心不足蛇吞象。
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更何况，他们干的这行。
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进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要么被抓。
要么，死在路上。
洞口的阴影里，江屹静静地站着。
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借着火光，他将洞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个叫石锋的，眼神警惕。
即便是在休息，身体也保持着一种。
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姿态。
另一个叫阿镖的，相对放松一些。
他听完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江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亡命之徒。
在被捕前，他们是凶狠的狼。
在审讯室里，他们会痛哭流涕。
忏悔自己的人生，咒骂自己的贪婪。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们脱罪的理由。
听着洞里两人对普通家庭生活的羡慕。
江屹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他们所贩卖的那些东西。
又毁了多少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突兀。
石锋和阿镖的谈话戛然而止。
两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谁？”
石锋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色厉内荏地吼道。
阿镖也慌忙抓起身边的铁锅。
摆出防御的姿态，惊恐地望向洞口。
江屹逆着光，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他们。
“聊够了？”
江屹语气平淡。
“夜宵时间结束。”
“两位，跟我走一趟吧。”
山洞里，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石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江屹。
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枪。
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他妈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话说出了两个人的心声。
这可是深山老林啊！
他们是靠着多年的野外经验。
绕了七八个圈子才找到这个隐蔽山洞的。
“怎么找到你们的？”
江屹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聊吗？”
“羡慕上班族，羡慕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听得清清楚楚。”
石锋和阿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
阿镖指着江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石-锋的反应要快得多。
他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在道上流传许久。
近乎传说的名号，猛地跳了出来。
“东城分局那个鼻子比狗还灵的‘抓人狂魔’？”
“是你？！”
石锋的声音里带着惊骇。
江屹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用枪口稍微点了点。
“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你们两个加起来。”
“不够我一只手打的，别自找苦吃。”
石锋和阿镖对视了一眼。
他们干的这行。
手里沾了多少脏事，心里一清二楚。
进去，就是无期起步。
对方只有一个人。
虽然有枪，但这里是山洞，空间狭小。
真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赌了！
石-锋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随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
他冲着阿镖使了个微不可察的眼色。
阿镖心领神会。
“别别别，警察大哥，别开枪！”
石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害怕的表情。
高高举起双手。
他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还不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朝江屹靠近。
“大哥，你真是神了，这都能找到我们。”
“我们认栽，心服口服！”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摸出了一把更短、更锋利的匕首。
紧紧攥在掌心，藏在身后。
阿镖也配合着把手里的铁锅扔在地上。
举起手，嘴里念叨着。
“是啊是啊，我们跟您走，千万别冲动。”
江屹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眼神怜悯。
这种小伎俩，他见得多了。
石锋一步步挪到江屹面前。
距离在不断拉近。
石锋脸上的恐惧和谄媚瞬间消失！
“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
藏在身后的匕首猛地刺向江屹的心脏！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都绝无可能躲开。
然而，江屹不是普通人。
就在石锋动手的刹那，他也动了。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一声闷响。
江屹一记凶狠的正蹬。
结结实实地踹在石锋的小腹上。
石锋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被踹断了。
剧痛让他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手里的力道也卸了大半。
可那把匕首，依旧凭着惯性刺了过来。
江屹的反应快到令人发指。
他左手手腕一翻。
食指和中指精准无比地向前一探。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刀刃竟被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石锋的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他妈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没等他反应过来。
江屹的膝盖已经闪电般抬起。
重重顶在他的大腿上。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再次袭来，石锋惨叫着。
手再也握不住匕首，整个人软了下去。
“石锋哥！”
阿镖见状，眼睛都红了。
他抄起身边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疯了一样冲向江屹的后背。
“我跟你拼了！”
江屹头也不回。
他反手抓住阿镖砸来的木棍。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腹发力。
那根坚硬的木棍。
竟被他硬生生给折成了两段！
阿镖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中断掉的木棍。
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