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李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听见了?”
“说吧,你是干什么的?”
“跟‘响尾蛇’什么关系?”
李伟已经吓破了胆。
他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我不是!”
“我跟他们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
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
“我……我就是个中间人!”
“我就是帮他们介绍几个人认识,赚点零花钱!”
“真的!我就是缺钱了!”
“我绝对没碰那些东西!我发誓!”
李伟以为自己说清楚了。
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然而,他这番天真的辩解。
在薛兵听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中间人?”
薛兵冷笑出声。
“赚点零花钱?”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
凑到李伟的面前。
“小子,你是不是对法律有什么误解?”
“你知不知道,为毒品犯罪提供便利。”
“在中间牵线搭桥,这叫什么?”
“这叫居间介绍!同样是犯罪!”
薛兵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李伟的心上。
“你以为你没碰,就没事了?”
“我告诉你,你介绍一个人。”
“就是把一个人往火坑里推!”
“你拉的线,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还他妈零花钱?”
薛兵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指着李伟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些。”
“所谓的‘中间人’。”
“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你这零花钱赚得挺心安理得啊!”
“你爹妈要是知道你赚的是这种钱。”
“他们是该夸你‘孝顺’。”
“还是直接打断你的腿?!”
薛兵的话,句句诛心。
李伟呆呆地看着薛兵,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居间介绍……也是犯罪?
会毁掉一个家庭?
会是一条人命?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太过沉重了。
他只是……只是想赚点快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做的这点“小事”。
背后竟然牵扯着这么可怕的后果。
“我……我不知道……”
李伟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彻底崩溃了。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错了……警察叔叔,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他后悔了。
他才意识到。
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法律意识。
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他为了一点虚荣和蝇头小利。
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山风呼啸。
石锋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警惕地朝着黑漆漆的洞口望了一眼。
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恐。
“不行,阿镖。”
“咱们不能在这儿过夜。”
“必须走。”
“现在就走。”
被叫做阿镖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费劲地摆弄着几根潮湿的柴火。
他头也不抬地回道。
“哥,你饶了我吧。”
“往哪儿走啊?”
“这黑灯瞎火的。”
“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阿镖说着,终于点燃了一小撮干草。
小心翼翼地凑到柴火堆下。
“再说了,咱们跑了一天一夜。”
“你就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石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喘气?”
“等江屹那个‘抓人狂魔’追上来。”
“咱们就得去阎王爷那儿喘气了。”
一提到江屹这个名字。
阿镖点火的手也顿住了。
他脸上的轻松褪去几分,嘟囔道。
“不至于吧,哥。”
“咱们绕了多少路,脚印早就没了。”
“他鼻子是狗鼻子啊?”
“他就是个疯子。”
石锋咬着牙。
“东城区的条子,就属他最邪门。”
“多少老油条栽他手里了?”
“咱们这次动静这么大。”
“他肯定第一个冲上来咬住不放。”
阿镖被他说得心里也有些发毛。
“那……那又怎么样?”
“这里是荒山野岭。”
“他就算真有天大的本事。”
“难道还能知道我们躲在这个山洞里?”
“你放心吧,哥。”
石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阿镖。
过了许久,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这里是的深山老林。
就算江屹是神仙。
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想到这,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山脚下。
江屹停住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鼻翼轻轻翕动。
空气中,有两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味道属于石锋和阿镖。
江屹的脑海里,一个虚拟界面悄然展开。
地图上,两个刺眼的红点。
正在半山腰的位置缓慢闪烁。
江屹扯了扯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
还真是省事。
连爬山找路的力气都省了。
他关掉虚拟界面。
目光锁定红点所在的大致方向。
朝着漆黑的山林深处走去。
山洞里,火堆终于旺了起来。
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两个人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阿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锅。
架在火上,又扔进去几块压缩饼干。
和半包榨菜,舀了些积存的雨水。
开始煮一锅卖相极差的糊糊。
“哥,喝点热乎的吧。”
锅里冒着热气,阿镖用一根树枝搅了搅。
石锋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接过阿镖递过来的碗。
“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阿镖含糊不清地问。
“出了这片山,往西走,是南安市。”
“往北走,是云港。”
石锋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水,眉头紧锁。
“哪儿都不能去。”
他沉声道。
“只能在东城、南安、云港这几个地方转悠。”
阿镖愣住了。
“啊?为啥啊?”
“这不等于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晃悠吗?”
“这不是给那个江屹送人头吗?”
“你懂个屁。”
石锋瞥了他一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的‘客户’都在这几个地方。”
“这些都是养了多少年的老关系。”
“稳定,出货快,钱也干净。”
“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你找谁出货?”
“随便找个下家,你信得过?”
“万一是条子放的饵呢?”
“到时候被人黑吃黑,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阿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石锋这个人,疑心病极重。
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就连他这个跟了七八年的兄弟。
有时候都会被怀疑。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躲着?”
阿镖有些不甘心。
“再干两年。”
石锋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火苗。
“就两年。”
“把手头这批货清了。”
“再干几票大的,攒够了钱。”
“咱们就找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小地方。”
“买个房子,做点小生意。”
“到时候,谁还知道我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