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弹劾你在倭国滥杀。”武诩道。
赵子义脸上那点兴奋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他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回府后,赵子义回房翻出了他那堆上朝用的笏板。
有金的,有玉的,有象牙的,各种材质都有。
他挑了半天,最后抽出一块硬木的,掂了掂分量。
“常拓。去,给我把这块笏板前面磨成尖的!”赵子义吩咐。
常拓接过笏板,脑袋上全是问号。
笏板磨成尖的?
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也没多问,拿了笏板就找人磨去了。
过了一会儿,常拓把磨好的笏板拿回来。
赵子义看了一眼,不满意:“再磨尖点。”
常拓又去磨。如此来回几次,直到那块笏板的前端磨得跟他娘的剑尖一样锋利,赵子义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里,慕容清和鱼幼薇又跃跃欲试。
赵子义吓得一激灵,二话不说,快速躲进了小桃的房间。
小桃正坐在灯下做针线,见赵子义闯进来,又开心又惆怅:
“夫君,你要不还是去其他妹妹房里吧。我……我都是老桃了。”
“谁说的!”赵子义把门一关,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针线抽走。
“你现在正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掐都能出水。再说了,我可是你从小养大的,怎么,现在不要我了?”
“没……没有……怎么会……只是……”小桃急得结结巴巴,一张脸烧得通红。
“那不就得了。来,让夫君好好看看,是不是还那么鲜嫩多汁。”赵子义坏笑着凑了过去。
这一夜,赵子义差点淹死。
大唐历二十六年,贞观十七年,二月初一,大朝会。
天还没亮透,朱雀大街上已是车马如流。
朝官们裹着厚重的朝服,在料峭的春寒中匆匆而行。
太极宫前,宫灯未熄,昏黄的光笼着朱红色的宫墙,把每一个从宫门中走进去的人影都拉得极长。
当赵子义在宫门外时,附近三三两两聚着说话的官员们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转身行礼。
赵子义是超品的国公,哪怕再不喜欢他的人,这一礼也躲不掉。
你敢不行礼?那货绝对会揪着这件事挑你的礼。
他不是没干过。
众人弯着腰,嘴里道着“见过定国公”。
程咬金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赵子义跟前,一把就把他搂了过去,那蒲扇似的大手在赵子义背上拍得砰砰响:“你小子!回来了也不找我们叔伯喝喝酒?”
赵子义被拍得身子往前一冲,苦笑道:“程伯伯,我这几年都在外面飘着呢。刚回来,不得好好歇几天嘛。”
程咬金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嘿嘿一笑:
“我看你这休息得也不咋好啊。”
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往赵子义后腰上溜了一圈。
赵子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那是他不想好好歇吗?那也得家里的夫人们答应啊。
“东珠收到了。都挺大的。”程咬金把话头一转,压低声音,“只是,你咋没给我弄几个倭女过来?”
“程伯伯,你就别祸祸倭女了。”赵子义翻了个白眼,“那倭女还没你腰高呢。”
程咬金挑了挑眉,理直气壮:“俺就好那一口,不行吗?”
赵子义瞪大眼睛,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侯君集凑过来,指了指赵子义手里的东西:“子义,你手里拿的啥?”
“笏板啊。”
“这是笏板?”侯君集看着那形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赵子义翘了翘嘴角,没多解释。
钟声响起,大朝会开始。
众官鱼贯入殿,赵子义溜到了他惯常待的那根柱子旁,靠着柱子坐了下来。
李二从御座上扫了一眼过去,心里暗骂:混账东西,回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进宫给朕请个安,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朝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二基本不开口,大部分事情都由李承乾在主持。
年轻的太子已经颇有储君风范,听政断事,条理清晰。
赵子义在柱子旁半阖着眼,也不知是在听还是在打盹。
直到朝会接近尾声,一个青袍御史忽然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臣,徐墨阳,弹劾定国公赵子义!”
那御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满殿官员的呼吸都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人身上。
赵子义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徐墨阳继续道:“赵子义在倭国犯下滔天罪行,无辜屠戮百万民众,更阉割余下所有男子,骇人听闻!
此举乃千年未有之恶行,人神共愤!
他赵子义,就是古今第一屠夫!请陛下严惩!”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众人都被这番话惊得瞳孔微缩。
屠夫二字都骂出来了,这是把天都捅破了。
李二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问:“徐卿,你以为该如何惩治?”
徐墨阳昂首挺胸:“当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殿中的炭火似乎都暗了一瞬。
这是谁的部将?你他娘的可真敢说啊。
李二听到当斩二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赵子义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反而微微弯了起来。
他打量着这个青袍御史,面孔生得很。他不知道这是哪一派的人。
但其他人知道一点底细——这是个从南方调上来的官员,很有可能是当年被流放的王氏扶持起来的人。
众人暗暗摇头,王家果然还是这么没脑子,难怪凋零成那样。
魏徵出列了。
他站定之后,朝那徐墨阳看了过去,不紧不慢地问:
“你可知定国公之爵?”
“知晓。”
“你可知定国公之功?”
“知晓。”
“你既知晓,又怎敢说出‘当斩’二字?”魏徵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像一柄架在脖子上的旧刀,沉而冷。
徐墨阳昂着头,像一只明知前方是深渊还要往前迈步的公鸡:
“功是功,过是过。赵子义在倭国所行灭绝之事,乃千年未有之罪!
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其罪孽!”
魏徵看着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