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李二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的人心头一凛,“你可有话说。”
赵子义慢慢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李二,也没有看那个御史,只是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疾不徐地朝徐墨阳走去。
满朝文武都认得那个笑容。李二也认得。
他靠回御座,眼神示意殿外的禁卫不要妄动。
赵子义就算当朝把这个蠢货打死,他也懒得管。
他此刻想的只有一件事:这蠢货到底是谁弄进京来的。
吏部的官员们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们也没想到底下竟藏着这么个棒槌。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捅破天。
这他娘的不是坑自己吗?
赵子义走到徐墨阳身侧,停住了。
殿中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连烛火都不再跳动。
然后,他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手中那根东西猛地往前一送。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太极殿中炸开,惊得殿角的铜鹤都仿佛晃了几晃。
众人骇然看去,只见徐墨阳捂着屁股,面朝下栽倒在地。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他屁股上插着的那东西——竟然是笏板。
赵子义的武艺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居然可以把笏板生生插到屁股里去?
众人下意识的远离了赵子义几步,然后把屁股夹得紧紧的。
侯君集、程咬金几人相视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终于明白,他那根笏板为什么是尖的了。
这他娘的……算不算带武器进殿当殿行凶?
可那东西,偏偏又真的只是块笏板。
李二也是一惊。
殿角的禁卫们已经按住了刀柄,脚下的靴子在地砖上碾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混账东西,你打人就打人,居然敢带武器上朝!
李二的第一反应就是命人拿下。
可话到嘴边,他又眯起眼,朝徐墨阳屁股上那东西瞅了又瞅。
等看清楚那是什么,他差点没绷住。
那他娘的,是笏板?这……算武器吗?
李二难以置信地看了赵子义一眼。
这小子,武艺又精进了?
能把一块笏板捅进人的屁股,这不光是力气的问题,更是发力、角度、时机都拿捏到了极点。
木、草、土、石皆可为器,这分明已是武艺入化境的征兆。
那不是说,这小子已经跟秦琼一个级别了?
李二这边还在走神,徐墨阳已经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臀部,嘶声叫道:
“啊!!!陛……陛下!赵子义带兵器入殿!这是谋反!谋反啊!”
赵子义斜了他一眼:“谋你娘的反!我谋反?那你是不是也谋反?在场的诸公,岂不是都谋反?”
“休要胡搅蛮缠!你用凶器伤我,陛下与诸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不是谋反,是什么!”徐墨阳又疼又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呵!你看看你屁股上插的是什么,再说话。”赵子义冷笑。
徐墨阳疼得眼前发黑,其实根本不知道伤他的是什么东西。
赵子义刚才那一下太快了,他压根没看清。
也正因为没看清,他才理所应当地以为那是武器。
此刻听赵子义一说,他才艰难地扭过头,朝自己身后瞥了一眼。
这一看,他脸都绿了,那玩意儿哪是刀剑,分明就是一块笏板!
“就算不是武器,你当殿殴打朝廷命官,也是重罪!请陛下严惩!”徐墨阳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嘶吼,那声音又尖又哑。
李二看都不看他,只盯着赵子义。
他知道这浑小子一定有话说。
果然,赵子义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朝御座拱了拱手:“启禀陛下,臣,不是伤人。”
“哦?”李二挑了挑眉。
满殿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当众把笏板捅进人屁股了,你居然说不是伤人?
所有人都想听听他怎么狡辩。
赵子义一本正经道:“对,我是在治病。”
徐墨阳:“??????”
李二:“……”
满殿文武:“……”
你他娘的可真能扯啊!连殿里的炭火都像被这句话惊得跳了一下。
“赵子义!!!”徐墨阳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也顾不上疼了,嘶声道,“我有什么病!这是哪门子的治病!”
赵子义摊了摊手:“你满嘴屁话,我想着把你屁股堵上,兴许就能说人话了。不过,看来这病还没治好——还是满嘴喷粪。”
“噗——哈哈哈!”
程咬金原本就瞅着徐墨阳那滑稽样,一直憋着,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他这一笑,像在朝堂上炸开了一道口子,不少武将都跟着低笑起来,连几个文官也拼命拿袖子掩嘴。
李二嘴角抽了抽。
这理由,真他娘的扯!
但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混账能编出这种理由,也算是一种本事。
他轻咳一声,顺着台阶就下:“是这样啊。朕知道了。”
徐墨阳:“???”
他整个人都傻了。皇帝居然认可这种扯淡的说法?
他趴在地上,抬头向四周看去。
那些世家官员不是做梦都想弄死赵子义吗?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那些御史,那些言官,怎么全都低着头?
“陛下!陛下!请治赵子义滥杀之罪!”徐墨阳又喊。
李二看向赵子义:“赵子义,徐墨阳弹劾你滥杀,你怎么说?”
“滥杀?”赵子义脸上露出一种被冤枉的无辜,“臣哪有滥杀?这分明是胡说八道嘛。”
“石清水,你无辜屠杀五十万倭民,你可认?”徐墨阳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发颤,却仍咬死了这一条。
赵子义翻了个白眼:“那都是敌人。”
“你胡说!那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徐墨阳红着眼。
赵子义叹了口气:
“所以我总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书生,凭什么断定那就是平民?
你问问陛下,问问在场的诸公,那些到底是敌人还是平民。”
徐墨阳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朝两旁看去,却见满朝文武的脸上,要么是冷漠,要么是嘲讽。
房玄龄缓缓起身。他看一眼地上的蠢货,声音平静而冷厉:“战场上,无论男女老幼,但凡胆敢冲击我大唐军阵的,皆是敌人。”
在任何时代,胆敢冲击军阵的都是敌人,更何况是如此彪悍,全员恶人的大唐!
赵子义又补了一句:“陛下,臣以为,以后凡及第的学子,都该先去边关历练一番。这太平盛世过久了,有些人怕是连战场是什么都忘了。”
李二点了点头,面露思索:“此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