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戈庄村口,几堆篝火在寒夜中噼啪作响。
林天和李云龙几人在这烤着火,远处,王戈庄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
火光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感激的脸。
“八路军……真是咱们的救星啊……”一个白发老人颤巍巍地说。
旁边村民也七嘴八舌说着感谢八路军!怒视着一旁的土匪!
……
俘虏的土匪被反绑双手,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不一会,负责审讯的魏大勇提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小头目走过来,一把掼在地上:
“师长,这狗日的老实了。”
李云龙蹲下身,盯着那土匪:“他娘的,说!哪条道上的?”
“俺……俺们是崂山五爷的人……”土匪哆嗦着。
“五爷本名李青伍,以前……以前跟皇……跟日本人干过事!”
“除了我们,寨子里还有四百多号弟兄,是崂山最大的绺子。”
丁伟皱眉:“崂山还有多少股土匪?”
“还、还有三四股……有从青岛周边逃出来的伪军,有原来的山匪……加起来得有两千多人。”
土匪哭丧着脸,“俺们这次是奉五爷的令,下山‘抢粮’……不,是借粮的。”
“听说八路发了粮食,五爷说……说八路忙着救灾,顾不上山里……”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一脚踹过去,土匪滚出两米远。
“老子的粮食是给老百姓活命的!你们也敢抢?”
孔捷拉住他:“老李,问正事。李青伍的老巢在哪儿?”
土匪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在……在崂顶北坡的天门洞。”
“那地方隐蔽,就一条小路能上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五爷在洞里存了好些粮食弹药,够吃半个月的。”
李云龙眼睛冒火,抓起步话机就要调兵:“张大彪!给老子集合一团!今晚就上山,端了这狗日的土匪窝!”
“等等。”
丁伟按住他的手,“老李,你看看这天。”
夜色漆黑,远处崂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山顶隐约能看到积雪的反光。
“山上有雪,晚上进山太危险了。”
丁伟说,“咱们地形不熟,土匪又熟悉山路,夜里去打,吃亏的是咱们。”
林天点头:“老丁说得对。明天天亮再行动。今晚先把这些俘虏处理了。”
他看向魏大勇:“和尚,给青岛驻军发电报,让他们派一个营过来,把俘虏押回去公审。”
“罪大恶极的,枪毙。被裹胁的,拉去劳改。”
“是!”
又对警卫排长吩咐:“你们排留下,看守俘虏,安抚百姓。”
“把土匪抢的东西清点清楚,该还的还给乡亲。”
……
回到龙湾基地时,已是深夜。
指挥中心食堂还亮着灯,炊事班留了饭菜。
但李云龙扒了两口就扔下筷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两千多土匪……他娘的,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孔捷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山东这地界,兵灾匪患几十年了。”
“鬼子来了帮鬼子,鬼子走了抢百姓,正常。”
“正常个屁!”
李云龙瞪眼,“老子打下的地方,容不得这些祸害!”
丁伟放下碗,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天:“师长,你怎么看?”
林天擦了擦嘴:“光打掉一个李青伍不够。崂山两千多土匪,其他山区呢?”
“鲁中、鲁南、胶东……山东全境,土匪数量恐怕得上万。”
他走到墙上的山东地图前:“这些土匪,成分复杂。”
“有李青伍这种铁杆汉奸,有溃逃的伪军,也有活不下去被逼上山的百姓。不能一概而论。”
李云龙凑过来:“那咋办?全剿了?”
“区别对待。”林天手指敲着地图。
“罪大恶极的,剿。被裹胁的,争取。愿意改邪归正的,收编。”
“但前提是——先把刺头打掉,立威。”
他转身看着三人:“明天,张大彪带一团进山,清剿李青伍部。”
“老李,你负责制定详细作战方案。记住,要快,要狠,打出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早就等这句话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抓起纸笔就画起了地形图。
……
第二天拂晓,张大彪的一团在基地外集合完毕。
三个营,每个营都加强了迫击炮排和火箭筒班。
战士们精神饱满,经过一冬的训练和充足补给,士气正旺。
李云龙站在队列前做战前动员:“废话不多说!崂山有伙土匪,头子叫李青伍!”
“以前给鬼子当狗,现在抢咱们发给老百姓的救命粮!该不该打?”
“该!!”两千多战士齐声怒吼。
“记住!首恶必办,胁从的抓回来!负隅顽抗的,一个不留!放下武器的,留条活路抓回来!出发!”
部队分成三路,向崂山深处开进。张大彪亲自带一营直扑天门洞。
李云龙站在基地门口目送部队离开,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
“怎么,你也想去?”林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当然……呃,不是。”
李云龙挠挠头,“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老李你是副师长。”
林天拍拍他的肩,“打仗的事,交给下面团长营长。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走回指挥中心,李云龙、丁伟、孔捷跟在后面。
“通知各部队以及山东军区兄弟部队!”
林天在会议桌前坐下,“以连排为单位,派兵进驻山东各主要村庄,加强警戒。”
“同时,调查清楚辖区内的土匪情况——有多少股,头目是谁,做过哪些恶,有没有血债。”
丁伟点头:“摸底调查,区别对待。”
“对。”林天说。
“年后,山东境内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剿匪行动。”
“罪大恶极的,坚决消灭。没做过大恶的,给他们两条路——要么解散回家,要么接受改编,加入八路军打鬼子。”
孔捷皱眉:“师长,那些土匪能信吗?”
“所以要仔细甄别。老百姓最了解哪些土匪做过恶,哪些土匪是被逼无奈!”
林天说,“咱们现在有这个实力——枪杆子硬,老百姓拥护。”
“愿意改邪归正的,给机会。死性不改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窗外,晨光渐亮。
远处崂山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爆炸的回响——那应该是张大彪的部队和李青伍交上火了。
山东的匪患,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毒疮。
现在,到了剜掉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