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再有一天就是小年了。
崂山深处的枪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天。
傍晚时分,张大彪的第一份战报通过步话机传回龙湾基地。
“报告师长!一营已经攻克天门洞,击毙土匪头子李青伍以及一百二十七个土匪,俘虏二百八十四人。”
“缴获步枪三百余支、轻机枪八挺、粮食约五千多斤,另外还有大烟土若干。我部轻伤九人,无阵亡。”
指挥中心里,李云龙一把抓过话筒:“好!其他几路呢?”
“二营、三营正在清剿其余四股土匪。”
“这些个土匪没多少战斗力,大多几炮下去就溃散了。估计一会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给老子打干净点!一个别放过!”
“是!”
放下话筒,李云龙搓着手在屋里转圈,既兴奋又有点遗憾:
“他娘的,张大彪这小子打得还挺利索。”
丁伟笑道:“不然怎么是你的头号猛将?三千多人打两千多土匪,还有迫击炮火箭筒,要是打不下来才奇怪。”
孔捷看着地图上被标注的几个点:“崂山这股最大的匪患拔掉了,其他山区的土匪听到消息,估计要坐不住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窗前。
外面,船厂的灯光已经亮起,巨大的船坞里,两艘051型驱逐舰的舰体轮廓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匪要剿,但更要治本。”他转过身。
正说着,步话机又响了。
“报告!二营攻克黑风口匪巢,击毙四十六人,俘虏一百九十二人!”
“三营攻克老虎岭,击毙三十八人,俘虏一百五十五人!”
“四营、五营合击白石洞,匪众大部投降,俘获三百零七人!”
捷报一个接一个。到天黑时,五路剿匪部队全部完成任务归建。
统计结果很快送来:此战共击毙土匪三百余人,俘虏一千一百余人!
缴获各种枪械一千五百多支、粮食二十余万斤,解救被掳上山的百姓四十多人。
八路军方面,仅有二十余人轻伤,无一阵亡。
“打得好!”李云龙看着战报,咧嘴笑了。
“这才叫打仗!他娘的,以前咱们打土匪还得用人命填,现在几炮轰过去就完事了。”
丁伟却注意到另一个数字:“俘虏一千一百多……师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天沉思片刻:“先关押起来,逐一审讯。有血债的,交给地方政府公审。”
“被胁迫或走投无路上山的,集中教育,开春后安排到垦荒队或修路队劳动改造。”
他顿了顿:“给山东纵队的同志发报,将剿匪的事宣传出去!趁着剿匪胜利的声势,加快基层政权建设。”
“把农会、民兵组织起来,让老百姓自己保卫家园。匪患的根子,在于百姓没有依靠。”
……
接下来几天,剿匪胜利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山东。
各地土匪闻风丧胆,有的连夜逃往更深的山区,有的干脆解散队伍各自逃命。
也有几股小绺子派人下山,表示愿意接受八路军改编。
“看来杀鸡儆猴起作用了。”丁伟看着各地送来的报告说。
“还不够。”林天摇头。
“要让他们知道,跟着八路军,比当土匪有前途。等年后,剿匪、收编双管齐下。”
......
腊月二十八,林天带着李云龙几人视察船厂。
巨大的船坞里,两艘驱逐舰的舰体已经完成大半。
工人们正在焊接上层建筑,电弧光在钢铁骨架间闪烁。
龙门吊来回移动,将预制的船体分段吊装到位。
沈文渊指着图纸介绍:“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年后五月份,两艘舰都能下水舾装。”
“动力系统、雷达火控、导弹发射装置这些关键技术,因为有之前的技术储备,进展很顺利。”
李云龙仰头看着那庞然大物,啧啧称奇:“这铁家伙,比鬼子的驱逐舰大不少吧?”
“051型标准排水量三千六百吨,鬼子最先进的阳炎级才两千吨。”
沈文渊说,“更重要的是,咱们的舰有导弹,有先进雷达,作战理念领先他们一个时代。”
丁伟问:“舰造好了,人呢?总不能光有船没人开吧?”
林天看向沈文渊:“船员选拔和培训,开始准备了吗?”
“已经拟定了方案。”沈文渊递上一份文件。
“需要从现有部队中选拔一千名左右有文化的战士,进行为期半年的强化培训。”
“航海、轮机、武器、通信,每个岗位都要专门训练。还有指挥军官……”
“抓紧办。”
林天说,“过完年就开始选拔。海军不是陆军,一个合格的舰员,需要时间培养。”
……
转眼到了年三十。
龙湾基地食堂里摆开了几十张桌子,炊事班准备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炖鸡、鱼,还有难得的白面馒头。
船厂和基地的工人、技术人员、警卫部队,加上李云龙他们带来的随从,近两千人聚在一起过年。
林天、李云龙、丁伟、孔捷几人挨桌给战士们敬酒——以茶代酒。
每到一桌,战士们就起立敬礼,脸上洋溢着笑容。
“同志们辛苦了!”林天举着茶碗。
“这一年,咱们打了北平,打了天津,打了山东!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食堂里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明年,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提高声音!
“要建设强大的海军,要解放全中国!但今晚,不想这些!”
“今晚,就一个字——吃!吃饱喝足,过个好年!”
“好!!”
食堂里气氛热烈。战士们放开肚子,大块吃肉,大碗喝汤。
有会拉二胡的战士即兴表演,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虽然远离家乡,但这个年,过得有滋味。
林天几人坐在主桌,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李云龙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娘的,这才叫过年。”
“以前在山里,能有顿窝头吃就不错了。”
丁伟笑道:“你老李现在阔了,顿顿有肉,还惦记窝头?”
“不是惦记,是忘不了。”李云龙放下筷子。
“忘了过去吃的苦,就不知道现在的好。”
孔捷默默点头,望向窗外。
远处,船厂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更远的海面上,偶尔有渔船的灯火划过,像流星。
一九四二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而新的一年,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大的风浪,和更辽阔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