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五年腊月二十五,镇荒城元首府议事堂。
这间见证了华夏无数重大决策的大厅,今日的气氛格外肃穆。长桌两侧,左侧是林凡率领的华夏众臣:铁戎、墨离、荆竹、于安民、卫鞅、韩庐、赫连勃勃……右侧是以姜宓为首的息国重臣:晏婴、韩破山、蒙骜、燕离痕、楚惊弦、周谨、公羊毅。
周谨和公羊毅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们既是华夏老臣,又在息国辅政五年,此刻坐在息国一侧,象征着两国五年来密不可分的纽带。
大厅正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九州全图。地图上,原本分属各国的疆域已被重新着色——华夏本土为深红,潞国融合区为橘红,黎国融合区为浅红,而息国……尚是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空白上。
“开始吧。”林凡的声音打破寂静。
姜宓站起身。她今日穿着正式的息国君王朝服,玄衣纁裳,头戴九旒冕,但手中拿的不是玉圭,而是一卷厚厚的文书。
“诸位,”她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平稳,“五年前,朕在宛城宗庙前即位时,曾立下誓言:要带领息国走向新生,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五年后的今天,朕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这个誓言,朕做到了。”
她展开文书:“土地改革完成,全国耕地重新丈量分配,无地农户皆有田可耕;学堂遍及各郡,孩童入学率从三成提高到七成;道路贯通全国,商旅往来通畅;军队完成整编,装备更新,士气高昂;国库从空虚到盈余,百姓赋税减轻三成。”
每一项数据都清晰详实,在场无人质疑——这五年来,息国的变化有目共睹。
“但,”姜宓话锋一转,“朕深知,息国虽富,却不强;虽有新气象,却无大未来。我们缺技术,缺人才,缺与时代接轨的眼光和能力。而这一切——”
她看向林凡,目光温柔而坚定:“都在华夏。”
晏婴缓缓站起,这位三朝老臣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明:“老臣在息国侍奉三代君主,亲眼见证了这个国家从强盛到衰败,从混乱到重整。老臣以为,一国之道,不在疆域大小,而在百姓是否安居乐业,国家是否有前途光明。”
他转向姜宓,深深一揖:“君上五年来所做一切,老臣都看在眼里。今日君上说要与华夏融合,老臣……支持。”
韩破山紧随其后:“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太多大道理。但末将知道,五年前若是没有华夏相助,没有林凡元首支持,我们打不回宛城,报不了国仇。这五年来,华夏帮助我们训练军队,更新装备,从无保留。这样的盟国,值得托付。”
蒙骜、燕离痕、楚惊弦等将领纷纷表态支持。这些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汉子,最知道实力的差距——他们见识过华夏军队的装备和训练,知道那已经不是“差距”,而是“代差”。
周谨最后一个发言。他站起身,先向林凡躬身,再向姜宓行礼:“臣这五年在息国,亲眼看到君上如何宵衣旰食,如何排除万难。也亲眼看到,华夏的制度、技术、理念,如何一点一滴改变这个国家。”
他看向地图上那片空白:“息国与华夏,早已血脉相连。君上是华夏元首夫人,林晨公子有两国王室血脉,五年来两国合作无间。今日的融合,不是征服,不是吞并,而是……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许多人眼眶发热。
姜宓重新坐下,看向林凡:“林元首,息国愿与华夏融合。这是融合的具体条款,请过目。”
侍从将文书副本呈给林凡。厚厚一卷,共七章三十六条,详细规定了融合后的行政划分、官员安排、法律适用、经济整合等方方面面。
林凡快速翻阅。条款很公平——息国保留一定的自治权,官员大部分留任,文化习俗受尊重,但军事、外交、重大经济决策由华夏中央统一管理。这比当年潞国融合的条件还要优厚。
“这些条款,是朕与晏太师、周大人反复商议的结果。”姜宓说,“既保障息国百姓的利益,也符合华夏的整体规划。朕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融合后,原息国百姓,必须享有与华夏百姓完全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不得有任何歧视,不得有任何区别对待。”
这是她作为国君,能为子民争取的最后保障。
林凡放下文书,郑重回答:“我代表华夏,承诺这一点。从融合之日起,原息国百姓就是华夏公民,享有所有公民权利,承担所有公民义务。若有任何歧视或不公,可依《华夏宪法》申诉。”
他看向众臣:“诸位可有异议?”
铁戎率先表态:“军事整合方面,臣已拟好方案。原息国军队整编为华夏西部战区第三、第四集团军,韩破山将军任第三集团军司令,蒙骜将军任第四集团军司令。军官待遇、士兵军饷,与华夏军队完全一致。”
荆竹接着道:“商业整合方面,臣已规划三条铁路线连接原息国各郡,五年内建成。关税全免,商品自由流通。同时,华夏将在原息国投资建设三十座工厂,创造十万就业岗位。”
于安民:“行政整合按‘郡-县-乡’三级体系推进,原有官员经培训考核后留任。教育、医疗、社保体系将在三年内与华夏接轨。”
墨离甚至拿出了技术转移计划:“墨家研究院将在宛城设立分院,共享所有非机密技术。第一批转移的包括农业改良、基础工业、医疗卫生等三十七项技术。”
每一项承诺都具体而实在,没有空话。
姜宓的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政治融合,更是林凡和华夏众臣给予她的最高尊重——他们用最务实的方式,保障了她五年心血的延续,保障了她子民的未来。
“既如此,”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传国玉玺——缺角镶金的息国王玺,“朕,姜宓,以息国国君之名,在此宣布:自更生六年元月初一日起,息国正式与华夏融合,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将玉玺放在长桌中央:“此玺,从此封存于华夏历史博物馆,作为九州统一的见证。”
大厅里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将载入史册。
林凡也站起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我,林凡,以华夏元首之名,在此宣布:接受息国融合请求。自更生六年元月初一日起,原息国疆域划为华夏‘息州’,下设十三郡。原息国官员、军队、百姓,自动成为华夏官员、军人、公民。”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盖上华夏元首大印。
然后走到姜宓面前,伸出手。
姜宓将手放在他掌心。
两手相握,举过头顶。
“自今日起,”林凡的声音响彻大厅,“九州归一,天下皆华夏!”
“九州归一!天下皆华夏!”众臣齐声高呼,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三日后,元月初一。
镇荒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来自九州各地的人们聚集在此——有华夏百姓,有原潞国、黎国、息国的百姓,有草原归附的牧民,有南方吴国、越国的使节。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历史时刻。
广场中央搭建起高台,台上悬挂着巨大的华夏国旗——红底金星,在冬日阳光下猎猎飘扬。
午时正,钟鸣九响。
林凡和姜宓并肩走上高台。林凡一身元首礼服,姜宓已换下冕服,穿着华夏女性官员的深色制服,只在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梅花胸针——那是林凡送的。
“九州子民们!”林凡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今天,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自今日起,胥国、潞国、邢国、黎国、息国、羌戎、戎狄……所有这些国号,都将成为历史。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国家——华夏!”
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姜宓上前一步:“我是姜宓,原息国国君。此刻,我站在这里,以华夏公民的身份宣布:息国已正式成为华夏的一部分。我本人,从即日起卸去国君之位,回归家庭,回归一个普通华夏公民的生活。”
她望向台下,望向那些熟悉的面孔——晏婴、韩破山、蒙骜、燕离痕……还有更远处,从宛城赶来的百姓代表。
“五年了,我完成了对你们的承诺——让息国新生,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我完成了最后的承诺——带你们回家,回到华夏这个更大的家。”
她深深鞠躬:“谢谢你们,这五年的信任与支持。”
台下,许多原息国百姓泪流满面。他们知道,这位女君为他们付出了多少。
林凡握住姜宓的手,两人并肩而立:“从今天起,华夏将实行新的行政区划。全国划分为九州:中州、潞州、黎州、息州、吴州、越州、戎州、羌州、海州。各州享有高度自治,但都遵循同一部宪法,同一个中央政府,同一个未来!”
“这个未来是什么?”林凡的声音充满力量,“是每个孩子都能读书,是每个老人都能安享晚年,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是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乱,不再有饥荒,不再有国与国之间的隔阂与仇恨!”
他指向远方:“看那边——铁路正在向九州延伸,电灯正在点亮更多城市,工厂正在创造财富,学堂正在培养人才。这就是华夏要创造的未来,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新时代!”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统一。是九州的统一,是人心的统一,是向着共同目标前进的统一!”
“现在,”林凡高举与姜宓相握的手,“我宣布:九州统一大典,正式开始!”
礼炮轰鸣,一百零八响,象征九州圆满。
国旗缓缓升起,国歌奏响——这是墨离谱曲、晏婴填词的新国歌,旋律雄浑,歌词大气:
“山河万里,归一华夏;
千年分裂,今朝终罢。
铁轨纵横,连通天下;
灯火璀璨,照我万家。
勠力同心,共建家园;
盛世太平,永固无涯!”
歌声中,来自九州各地的代表走上高台。晏婴代表原息国,安陵君代表原黎国,赫连勃勃代表草原各部,吴昭渊的代表、越国使节……他们依次在统一文书上签字,用印。
每签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欢呼。
当最后一位代表签完,林凡和姜宓共同展开那幅巨大的九州全图。地图上,所有疆域已连成一片,全部染成华夏红。
“挂图!”林凡高声道。
士兵将地图升起,悬挂在广场中央的旗杆旁,与国旗并列。
红日当空,国旗与地图在风中飘扬,红得耀眼,红得炽烈。
那一刻,许多人泪流满面。
他们想起了曾经的战乱,想起了流离失所,想起了国破家亡。而今天,这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往后,他们都是华夏人,在这片统一的土地上,共享和平,共建家园。
大典结束后,林凡和姜宓没有立即离开。他们站在高台上,看着广场上欢庆的人群,看着那些相拥而泣的面孔,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嬉戏。
“结束了。”姜宓轻声说。
“也是开始。”林凡握紧她的手,“统一的华夏,将迎来真正的黄金时代。”
“你会很忙。”
“你也是。”林凡微笑,“虽然卸任了,但周谨那边需要你帮忙——息州的融合过渡,你最了解。还有,行政院代理院长的职务,你也该正式接任了。”
姜宓笑了:“看来我想偷懒都不行。”
“能者多劳。”林凡揽住她的肩,“不过答应我,别像在息国那样拼命。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有晨儿在,有整个华夏在你身后。”
“嗯。”
两人走下高台,穿过欢庆的人群。人们自发让出一条路,向他们鞠躬,致意。
回到元首府时,已是黄昏。
林晨在门口等着,手里捧着一幅自己画的画——画上是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座城市前。城市上空有太阳,阳光普照。
“父亲,母亲,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男孩认真地说,“老师说,今天之后,九州就统一了。我想画一幅画纪念。”
姜宓接过画,眼眶又湿了:“画得真好。晨儿长大了。”
“老师还说,统一不是结束,是开始。”林晨仰着小脸,“我们要建设更美好的华夏。父亲,母亲,我也会帮忙的。”
林凡和姜宓相视一笑,同时蹲下身,抱住儿子。
夕阳西下,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而在他们身后,镇荒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直延伸到远方,照亮了九州大地,照亮了这个刚刚诞生的、统一的华夏。
从今往后,天下皆华夏。
而华夏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沁园春·九州工业纪》
——为《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作
异世魂惊,故国薪传,星火燎原。
看镇荒城下,钢花溅夜;流水线里,机械吞烟。
精益为纲,数理为刃,剖开混沌换新天。
堪笑那,旧诸侯谈兵,谁识硝铵?
曾记红袖翩跹。
有孤凰泣血出宛关。
纵墨家机巧,公输木鹊;纵横术老,孔孟书残。
铁甲破阵,电光裂夜,十三万骑踏河山。
终见得,九州归一统,凤栖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