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内侍何泉刀抡得满天飞,乱七八糟砍了三十多刀,只是砍破点皮儿!结果宇文护反倒被砍醒了!
他晃晃悠悠的,居然又站了起来!
宇文护本是武将出身,虽然剧痛钻脑,但是意识已渐渐回笼,手眼露凶光,手伸向腰间佩剑,马上就要抽将出来!
千钧一发,凶险万分!
宇文邕大叫不好,扔了老母亲,刚要拔剑去刺,突然,殿门帷帐之后,一道黑影骤然窜出!
正是卫王宇文直!
只见他手中佩刀,寒光一闪,“噗嗤”一声轻响,从宇文护背后手起刀落,瞬间人头滚出!
鲜血呲出去,满坑满谷都是!
宇文护身首异处!
叱奴太后看着满地乱转的人头,“嘎”一声,眼珠一翻,“我的………妈呀!”吓死过去。
宇文邕赶紧将老人家抱起来,回到内室,吩咐人道:“快,给皇太后喂点压惊药,好生安抚……”
当他从内室出来后,飒然一挥衣袖,顿时气场全开,整个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这一刻,殿外值守的宇文神举、王轨一众心腹,还在惴惴不安,他们不知道宇文邕能不能打过宇文护,可真是急得上蹿下跳。
要知道他们面前还有几十位宇文护的贴身护卫,正虎视眈眈呢!
很快,何泉跑了出来,大叫:“宇文护……死了!”
宇文神举、王轨,宇文孝伯等人瞬间眼睛竖起,一声令下:“杀!”
埋伏在暗处的家童奴仆,一拥而出,把宇文护的护卫三十多人尽数斩杀在殿外!
历史上能亲自操刀,弄死权臣的,除了北魏的元子攸就是咱们这位爷了。
话说含仁殿血腥落幕,武帝胸中激荡,当即传召心腹几人,连同宫伯长孙览等人入殿。
武帝眼神如电,威严如山道:“晋公宇文护已经伏诛!”
众人一时惶恐,根本没反应过来。
宇文邕一挥手,宇文孝伯将宇文护的人头,用托盘呈了上来,宇文邕冷冷看着他们道:“各位大人,过一下目吧!”
瞬间瘫倒了好几位!
“你们害怕什么?即刻按拟定名册,搜捕宇文护一党!”
此时宇文孝伯将名册递了上来!
长孙览,乃是长孙稚的孙儿,将门之后,素来忠心于武帝。
他暗道:“终于变天了!”随即接过名册,领命而出,火速调遣宫中宿卫,关闭宫门,分路捉拿人犯。
要拿的都有谁?
宇文护的一众儿子:柱国谭公宇文会、大将军莒公宇文至、崇业公宇文静、正平公宇文乾嘉;连同宇文护的几个弟弟,宇文乾基、宇文乾光、宇文乾蔚、宇文乾祖、宇文乾威。
还有宇文护的心腹干将:柱国北地侯侯龙恩,龙恩之弟大将军侯万寿,大将军刘勇,中外府司录尹公正、袁杰,当然还有当年给宇文毓下药的膳部下大夫李安。
宇文邕之前的功课做的足,今日一并清算,旧账新账,一齐了结。
一众党羽尽数押入大殿,宇文邕没有迟疑,速审速判,当场行刑,全部斩杀。
同时被牵连处死的,不计其数,那么有没有漏网的呢?肯定有,那有没有冤死的呢?那也必须有。
之前咱们说过高门出身的能吏辛昂,便是其中一个。
之前辛昂在西南叛乱之时,恩威并施安定地方,又文臣变武将,急救郡县,屡立大功,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他只是因为才能出众,品行端正,得到了宇文护的赏识,并不是宇文护的核心死党,也没有结党作乱的恶行。
可是宇文邕杀红眼了,居然将其下狱,拷打而死,令人唏嘘哀叹。
卫公宇文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四哥,杀人不眨眼啊!宇文护一脉从大到小,几乎被他杀绝!
宇文直素来嫉妒五哥宇文宪的才望与地位,于是想趁宇文邕大开杀戒的机会,一并除掉。
他再三恳请武帝,道:“宇文宪一直忠于宇文护,如今手掌重兵,您可要大义灭亲呢,否则后患无穷啊!”
齐公宇文宪,北周第一猛将,官拜大司马,兼小冢宰、雍州牧。
宇文直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往日晋公宇文护当权,十分信重宇文宪。
朝中凡有赏罚升降,都要叫他参与商议,故此宇文宪权势赫赫。
每逢宇文护有什么奏请,不便自己直接面君,便常常差遣宇文宪入宫上奏。
有些事情,于理有不妥当之处,宇文宪顾虑天子与权臣之间可能会出嫌隙,便从中婉转周旋,尽力调和。
宇文邕看了看宇文直冷漠又急切的眼神,许久问道:“你可想好了,那可是你五哥,我们兄弟,除了没长大的,又被宇文护杀了两个,只剩下咱们几个相依为命,真的要痛下杀手吗?”
宇文直脖子一扬道:“这事儿也怨不得咱们兄弟绝情,是他勾结宇文护在前,而且,陛下,宇文护含仁殿被诛杀,他能不心惊吗?留下来,始终是祸根啊!请陛下为了社稷安危着想,不要妇人之仁……”
武帝点了点头,即刻传召宇文宪入内。
宇文宪一进殿,便摘下冠冕,俯伏在地,叩首请罪。
他进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完了,手下诸将都劝他索性反了吧,他痛哭流涕道:“宇文护执掌北周多年,害了我的两位兄弟,如今社稷总算回到了天子手中,我怎么能反呢?如果我死能让四哥安心,社稷安稳,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他与妻子儿女一一诀别,然后入宫觐见。
武帝宇文邕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是心头一松,看了他很久,道:“起来吧,咱们兄弟多年不曾一起畅快饮酒了,走,喝酒去!”
于是三兄弟拉拉扯扯入了席。
宇文宪生来豪爽,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美酒佳肴享受一下,于是大快朵颐,相反的,老六宇文直不知道陛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倒是有点拘谨。
宇文邕笑道:“老五,咱们三兄弟虽然都不是嫡子,但是我记得当年父亲却极其喜爱于你啊。”
宇文宪一听,大咧咧一拍大腿,咧着大嘴叉,颇为骄傲道:“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