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滴血出现的瞬间,仿佛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轰——!!!”
远处那片由无数被污染生物构成的墙,瞬间沸腾了!所有存在,无论是最低等的污染鱼群,还是强大的血齿龙奎,亦或是那些还保留着些许神智的死侍,全部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疯狂!它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极致渴望与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又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海水剧烈地搅动起来,形成无数混乱的旋涡和暗流,气泡翻涌,光芒与阴影剧烈地晃动,仿佛那片海域本身都因这滴血的出现而活了过来,陷入了癫狂!
然而,尽管疯狂,尽管渴望到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敢真正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踏入光芒照耀的范围。那滴血对它们而言,是终极的诱惑,是甘美的毒药,是点燃飞蛾的火炬。
他不再浪费时间,毕竟还有人在上面等着他呢。于是屈指,对着远处那片沸腾的黑暗之海,对着高天原无垠的、被白王力量浸染的海水,轻轻一弹。
那滴殷红中蕴藏着细碎金芒的血液,一脱离路明非的指尖,便不再受任何物理规则的束缚。它并未被深海的重压所影响,也未因海水的阻力而减速,而是如同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赤金色流星,又似一滴落入清水的浓墨,,轻盈而迅疾地射入了那片被疯狂、黑暗与无数扭曲生命所充斥的海域。
路明非的目光平淡地追随着那滴血远去,直至其没入沸腾的黑暗,消失不见。对他而言,白王遗留在高天原污染了这片海域无数岁月的混乱力量,不过是些许的残渣。他自身自然不需要这点斑驳混乱的力量来补益自身。但是,还是可以用来废物利用一下的。
眼前这些被白王之力污染的生物,虽然力量性质斑驳不堪,充满了暴戾、混乱与侵蚀性,但其本质毕竟是源自龙王级别的力量。直接吸收自然有害无益,但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来修补、温养那具残破的龙躯,却也勉强算是恰如其分的材料。
思路既定,路明非不再耽搁。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壮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在远处黑暗海域中,因那滴血而陷入疯狂、却又因恐惧而不敢靠近的无数存在无论是凶威赫赫的血齿龙奎,还是形态各异、气息森然的龙族亚种,或是那些保留人形、却已成死侍的扭曲个体,乃至数量最为庞大的、被污染变异的海洋生物群,在同一瞬间,猛地僵直!
紧接着,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它们体内最深处猛地攥紧!无数道或粗或细、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血流,从它们的口、鼻、眼、耳,或是皮肤鳞甲的缝隙中激射而出……万千道色彩诡谲、性质各异的血流,如同百川归海,朝着路明非虚握的掌心汇聚!
这景象恐怖而凄美。那些被强行抽离了血液与核心力量的怪物们,连最后的嘶吼都无法发出,庞大的身躯或是迅速干瘪枯萎,化作灰白色的残渣,溶解在海水之中;或是直接崩解,散作一团团浑浊的、失去活性的有机物,缓缓沉入更深的海底。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先前那将路明非围得水泄不通、数以万计的亚种,已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海水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血腥,证明着它们曾经的存在。
而路明非的掌心之上,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压缩的暗红色血球正在迅速成形。这血球最初驳杂混乱,各种颜色的血流在其中重装嘶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但随着路明非心念微动,掌心仿佛有无形的熔炉点燃,暗金色的、纯粹至极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
那拳头大小的血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驳杂的颜色被强行剥离,刺耳的嘶鸣被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暗金色能量流。血球越来越小,颜色却越来越纯净、明亮,最终化作一滴仅有珍珠大小、通体呈现璀璨暗金色、内部仿佛有液态光芒缓缓流转的、无比凝练的能量精华!它静静地悬浮在路明非掌心之上,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以及一种深邃如海的权能波动,与之前那混乱污秽的景象判若云泥。
“炽日”言灵所散发出的、温暖而恒定的金红色光芒,再无任何阻碍,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延伸!光芒所及之处,黑暗如冰雪消融,露出了这片海域被掩藏了无数岁月的真实面貌,荒凉、空旷、死寂,唯有极远处,隐约可见更加深沉、连光芒似乎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那是高天原更核心的封印所在,白王尸骸沉眠之地。
路明非身处这无边光芒的中心,如同掌控光明的神只。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滴璀璨的暗金色能量精华,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这片异常干净的海域,也没有去关注远处那更深的黑暗。此行的两个目的均已达成。他反手,如同收起那枚卵一样,将这滴暗金色的能量精华也收纳于未知之处。
随后,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数千米深的海水,穿透了上方厚重的冰层,再次看向了那个被他留在冰面之上、被层层言灵守护的、小小的黑色身影。
“该回去了。” 他无声地低语,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柔和弧度。身形微晃,从这片深海空域中悄然消散如同融入了海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