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打破了冰海上空永恒的寂静。并。路明非的身影,像是从水面的倒影里一步踏出,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零的身前,距离她不过半步之遥,恰好站在那轮巨大横跨天海的双生白月的光辉之下。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衣物,脸上那对称的淡红色脚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额发间还残留着一两片极小的、翠绿的叶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为他此刻带着笑意的脸平添了几分滑稽的生机。
零似乎对他突然出现早已习以为常,冰蓝色的眼眸在他出现的瞬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她依旧站在那承托着她的水面上,黑色的礼服裙摆纹丝不动,周身的无形言灵屏障也完好无损。她看着路明非,目光快速而细微地扫过他全身,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那总是紧抿的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清冷的声音在这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回来了,没事吧?”
路明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甚至带了点孩子气的得意。他挺了挺胸,拍了拍自己同样干净整洁的衣襟,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理所当然的骄傲:
“放心,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朝着零眨了眨眼
零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那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些,但脸上却故意板起,别过脸去,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臭屁。” 语气是嫌弃的,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那在月光下似乎柔和了几分的侧脸线条,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路明非哈哈一笑,非但不以为忤,反倒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又一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零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黑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瞪着路明非,冰蓝色的眸子里有羞恼,有无奈,似乎还想再踹他一脚,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任由他抱着。
“还有更臭屁的呢!” 路明非低头,对着怀里脸颊微红的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他抱着她,在那光滑如镜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没有助跑,没有发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踩在了一片最柔软的羽毛上,又像是踩中了某个无形的基点。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脱离了水面,如同一对挣脱了地心引力的鸟儿,轻飘飘地,向着高天之上,那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隔绝在外,只留下气流拂过脸颊的微凉触感。脚下的海面迅速变小,那轮连接天海的巨大白月也从仰望变成了平视,最后逐渐沉沦在下方的视野边缘。头顶的银河越来越近,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清冷的光辉如瀑布般洒落。零下意识地抱紧了路明非的脖子,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飞速掠过的星光和流云,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感受。
路明非抱着她,在云层与水汽之间悬停了下来。下方是翻涌如海的无边云海,上方是清澈到近乎黑色的天穹,以及那条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到令人屏息的银河。空气稀薄而寒冷,但笼罩两人的无形屏障将一切不适都隔绝在外。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零,眼神温柔。然后,他轻轻地将她放在一片洁白、蓬松、厚实得如同最上等天鹅绒的云层之上。那云层柔软而富有弹性,稳稳地托住了零穿着高跟鞋的双足,甚至随着她的体重微微下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简直比世间任何昂贵的床垫都要舒适。
零踩在云端,有些新奇地微微动了动脚尖,感受着脚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坚实并存的感觉。她环顾四周,上下四方,皆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与云海,那轮巨大的白月此刻已在他们脚下极远处,如同沉在云海中的另一个倒影。她站在这里,仿佛立于世界的中心,又像是漫步于神话中的天国。
路明非也落在了她的身边,同样踩在柔软的云朵上。他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零的手。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的目光,被眼前这壮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所吸引,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璀璨的星河。